第17章 月曜日


  「第十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現在開始——時代在召喚——」

  「第一節——伸展運動——」

  顧萌踩著外面的廣播聲走進宿舍洗漱間,原本還困得睜不開眼,迎面撞上拾掇得神清氣爽的隔壁夫夫時,立即精神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薄曄拿毛巾擦掉唐止精巧下頜上的剔透水珠,抽空看他一眼,淡淡道:「顧老師,早。」

  因為昨晚聽了牆角,不太光彩,顧萌手端臉盆繞過他們,刻意避開一段距離,笑得一臉尷尬,「早啊,各位。」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薄曄幫唐止洗好臉,看到面前被毛巾蹭得有些紅的水靈臉頰,劉海微微潮濕地貼在額上,本就看起來顯嫩的臉蛋愈發稚氣,忍不住輕掐一把。

  他拿起寶寶霜,熟稔地用指尖沾了些,塗在唐止面頰上,分心問顧萌:「昨晚……」

  「昨晚我什麼都沒聽到!」怕對方談起「昨晚沒打擾到你們吧」、「隔著一堵牆過夫夫生活會不會太吵了」之類的不要臉的話題,顧萌急急打斷他,不小心嗆了一口牙膏沫,「我睡眠深,慣常雷打不動!昨晚好得很,超熟睡,超安心的。」

  薄曄挑高一邊眉梢,語氣中帶著幾分莫名其妙,「顧老師,激動什麼?我就想問一下,昨晚有沒有人遇害。」

  「……哦。」

  是我想太多。

  顧萌喝一口自來水壓壓驚,道:「我剛起床,不清楚,等會去敲門問問。」

  薄曄和唐止收拾好後走出洗漱間,離開前,唐止多疑地回頭望了一眼。

  顧萌正在偷覷他們的背影,被抓包後又快速移開視線面對鏡子,臉有點紅,氣氛迷之尷尬。

  唐止跟在薄曄身後,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男人,默默牽住他的手,矜貴的一張小臉莫名漲紅。

  事實證明,第四夜是個平安夜,沒有玩家遭遇不測。

  沒有死人,所有人都心有困惑,但忍著沒說出口,一旦將疑惑問出口,就像盼著出事一樣,怕給其他人留下不好印象,引起懷疑。

  今天不用打掃禮堂,剩下的十位玩家各自組隊,自由活動。

  於蒙蒙的精神狀態處在崩潰邊緣,秦靜靜去宿舍找她時,她正坐在床鋪上,亂發蓬鬆,面對雪白的牆壁發呆,身上披一條被子,似乎是極冷。

  「於蒙蒙,我和水星現在要去教學樓看看,你……一起來嗎?」秦靜靜沒敢進去,站在門邊細聲細氣道。

  於蒙蒙木然地看著牆壁,沒有移動分毫。

  秦靜靜意思已經傳達到了,見她不理會,便道:「大家都出去了,你要是有什麼急事,手機聯繫,我先走了。」

  「沒人能出去。」於蒙蒙突然出聲,轉過頭看著門邊的秦靜靜,眼底是一半的驚恐一半的瘋狂,嘴角彎出一個陰慘慘的笑意,「你們都得死。」

  秦靜靜打了個激靈,目光閃了閃,轉身就跑。

  顧萌和恩瑾在教學樓饒了一圈,趁著上課期間溜進高三年級英語組的辦公室,試圖尋找關於男教師的線索。

  男教師的辦公桌很明顯被翻動過,試卷和教案敞開,在桌上鋪得到處都是,應該是前天許醒來的時候翻完沒收拾。

  顧萌坐在椅子上,左右轉轉,道:「恩瑾,翻翻卷子,看有沒有跟淳子相關的。」

  恩瑾將那堆試卷拿到一旁去翻找。

  顧萌彎腰搜男教師的抽屜,從下面翻起,第二層和第三層沒什麼特別的,都是個人物件,第一層抽屜里放著英語默寫本,他將那疊本子拿出來,隨便翻看了幾個學生的本子,發現三年A班同學的英語成績整體優秀,批閱之後,男教師總會在最後寫上「Excellent」。

  淳子的默寫本放在最後,顧萌抽出來,打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字跡清秀,沒有塗改痕跡,默寫的單詞基本都正確。

  一本勤奮的好學生的英語練習簿,工整完美得不值得注意。

  顧萌不感興趣地將本子合上,放回那疊本子的最上方,再將厚厚的一摞豎起來放在桌子上碼齊邊緣,準備理整齊後再塞回抽屜。

  正在這時,淳子練習本的下方邊緣斜斜地掉出一角紙片。

  顧萌皺了皺眉,將那張紙條抽出來。

  是從最普通的那種練習簿上撕下來的紙,水藍色的橫線,會暈開油墨的低劣紙張,上面寫了一句話。

  顧萌目不轉睛看著那句話,道:「恩瑾,你過來看看。」

  恩瑾回頭看他,放下手中的試卷,走過去看向顧萌手中的小紙條。

  上面用墨藍色的水筆寫道:「老師,我快堅持不住了。」

  搜完男教師的辦公室,顧萌和恩瑾往三年A班的教室走,還未挨近,裡面模模糊糊傳出男人的聲音。

  「到現在這個階段了……我覺得……試試是有必要……」

  顧萌腳下一頓,抬手示意身後的恩瑾也停下,指指教室里,對他用口型道:「別出聲。」

  他暗中靠近教室,背靠著門邊的牆壁,快速朝裡面望了眼。

  中間的位置,五個人圍成一圈,或站或靠地圍著淳子的座位,許醒面向前方黑板的位置。

  男人推了下眼鏡,接上剛才的話,再次開口:「昨晚Candi跟我說,死去的玩家可能與簡訊有關,現在轉發過那條簡訊,依舊存活的,還剩於蒙蒙和水星,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如果Candi的猜測是真的,那麼……」他看了眼水星,嘆氣,「接下來淳子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於蒙蒙和水星。」

  門邊,顧萌思索一會,Candi的猜測提供了一種思路。暗中用手機聯絡其他玩家,屬於非正常手段,可能惹得遊戲中NPC不快。

  水星撥撥肩上的長髮,略顯煩躁,看了一圈,問:「說實話,還有誰將那條簡訊轉發給別人過?」

  張國強:「老子連簡訊都沒收到。」

  王可樂和秦靜靜齊聲道:「我收到後沒有理會。」

  許醒沒說話。

  水星朝他挑挑下巴,「你呢?」

  許醒推了下眼鏡:「沒收到。」

  水星低下頭,皺著眉,表現得很不耐煩,但細看可以發現她的手在輕微顫抖。

  許醒搖了搖頭,看向其他人,提議,「水星不是男教師,這一點第二天我們就已經達成共識,於蒙蒙那樣的……除非在裝瘋賣傻……感覺不像,所以,如果今天還交不出男教師,團隊裡很有可能會犧牲兩個平民,男教師獲勝的機率會更大,所以,你們願不願意趕在淳子動手前試試?」

  教室內一片安靜。

  所謂的「試試」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顧萌看向恩瑾,男人正低頭擺弄淳子練習簿里的那張紙條,拿在手中左右翻折,不一會,一個紙折的千紙鶴完成。

  見顧萌在看他,恩瑾挑了挑一邊嘴角,拉起顧萌的手,將那隻千紙鶴放在他手心,用口型道:「送給你。」

  顧萌此刻心情沉重,點了點頭,抬起那隻小巧的千紙鶴到眼前,心不在焉地打量。

  教室里,王可樂心虛地縮縮脖子:「第三天,就於蒙蒙室友死的那天,我就同意投票給那個誰了,要是大家早點同意,說不定遊戲都結束了,陳良志也不用白死。」

  秦靜靜還是猶豫,左右為難:「可……可沒證據指明恩瑾是男教師啊,說不定男教師藏在……」她怯怯地環顧一圈四周,意思不言而喻。

  張國強|暴脾氣上來了,一拍桌子:「老子絕對清白,是誰都不可能是我!」

  秦靜靜習慣性縮到水星身邊,嘀嘀咕咕:「我就是覺得每個人的機率相等,沒必要全針對恩瑾。」

  許醒倚坐到桌子上,煞有其事地嘆氣,道:「靜靜,現在是死局,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友們一個個慘死。」

  秦靜靜吭唧唧,一下子哭了:「你們別逼我,這事我幹不了,如果恩瑾真的是人呢,平白無故就被獻給淳子,撕個粉碎,多殘忍……」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小娘們一天到晚磨磨唧唧!」張國強撐住一口氣,擺擺手,故作輕鬆道:「那什麼……算我一個,恩瑾……恩瑾的行為確實反常。」

  外面,顧萌將千紙鶴放在口袋裡,吐出一口氣,一瞬間對於這個世界無比厭棄。

  恩瑾跟他肩並肩靠在牆上,面容淡然,好似教室里眾人討論的與他無關。

  秦靜靜依舊在哭,王可樂不樂意地瞥她一眼:「靜靜,就你最不配合大部隊,拖後腿。」他看了一圈身邊人,道,「現在已經有四個人同意了,我現在回去找於蒙蒙,然後大家一起去找小玉。」

  水星點點頭,面上沒有情緒,「那你快去吧。」

  王可樂心裡一陣輕鬆,朝教室外小跑著奔去,在門口卻猝不及防地來了個急剎車。

  「顧……顧老師。」看到門邊站著的兩個人,王可樂很是意外,見恩瑾也在,他心虛地移開視線,避重就輕道:「我回一趟寢室。」

  「王可樂。」

  王可樂還未到達樓梯口,就被顧萌叫住,他一臉無奈地轉過身,面對身後的兩人。

  顧萌:「你想好了,如果準備集體謀殺玩家,後面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下一個被推出局的,就有可能是你。」

  在他透著寒意的視線下,王可樂悄悄犯慫,他固執道:「說不定就是他呢,就沒有下一個了。」

  不再理會顧萌他們,轉身下樓。

  門口的動靜早就引起教室里幾人的注意,但沒人出去。

  顧萌偏過臉看向教室里,目光恰好跟許醒撞個正著。

  許醒推了下眼鏡,不動神色地移開視線。

  水星依舊低著頭,兩隻手背在身後,左腿繞到右腿前,噘了噘嘴。

  顧萌深吸氣,看向教學樓外碧藍的天空,對身旁恩瑾道:「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恩瑾拉住正要離開的顧萌,搖了搖頭:「沒用的,來不及了。」

  顧萌恨得眼眶發紅:「就算他們拿到名冊,距離交給淳子也還有時間,我們在這之前找出男教師。」他攥緊恩瑾的手,將人用力扯向自己,又氣又難過,早就忘了儀態,「你他媽自己的命,珍惜著點,別說放棄就放棄!」

  垂下眼睫看著面前清雋溫潤的臉,恩瑾突然很淺地笑了。

  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他想,身上永遠帶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溫暖如新。

  正在這時,樓梯里響起腳步聲。

  薄曄人高腿長,三步一跨地上台階來到四樓。

  他奇怪地看了眼教室門口拉拉扯扯的二人,道:「恩瑾,你還把顧老師欺負哭了?」

  顧萌正欲解釋,薄曄繞過他們,兩手撐住門框,對教室里的人說:「王可樂死了,在樓下。」

  所有人一怔,表情呈現幾秒空白。

  薄曄和唐止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後前往教學樓。

  走到二樓,一抬頭看到王可樂連蹦帶跳地往下走,一臉興沖沖的表情。

  「可樂,去哪裡?」薄曄隨口一問。

  王可樂眼珠子轉了轉,決定不透露,經過他們時敷衍道:「找人去。」

  見他不想說,也就沒追問,薄曄和唐止繼續向樓上走。

  還沒走兩步,忽然聽到一聲慘叫,接著就是重物滾落的聲音。

  再轉過頭看去時,一雙腳立在樓梯上。

  唐止攀住薄曄肩膀,有些受驚地將臉壓在他肩後,僅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樓下。

  那是一雙斷足,從腳踝上方齊齊砍斷,斷層處儘是血淋淋的肉,還能看到白生生的骨頭的橫切面,維持著一前一後的樣子立在台階上。

  薄曄探身看向下方,王可樂倒在樓道里,口鼻都在流血,渾身微微抽搐。

  見他還沒斷氣,他正要下去救人,王可樂忽然瞪著眼停止了抽搐,不一會,腦袋軟軟地向右邊垂下。

  「死了。」薄曄拍拍身後唐止的腦袋,嘆氣。

  他再次看向屍體,卻看到露出的左耳後方,刻著一個鮮紅的字母。

  薄曄眯了眯眼,道:「新的標記,O。」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晚,以及在線雲夢掄燈揍人的營養液。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