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水曜日2.0
王曉馳最後一個上了飛機,正要拐進頭等艙,踩到一截圓滾滾的東西,腳底打滑,連忙反應迅速地扶住機艙壁。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嚇一跳!」他站直身體,低頭,踢踢腳邊的東西,驚魂甫定道,「哪來的?」
恩瑾在前方,掀開布簾時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有一段近兩米的銀色鋼管,應該是機艙里的扶手,不知為何脫落了。
「當心。」
低柔的聲音提醒了一句,消失在布簾後方。
「哦哦……好。」
王曉馳將鋼管踢到了靠里的位置,以免絆到其他人。
五人上了飛機後,在頭等艙里各自尋好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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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曉馳在,顧萌幾人之間有些事不方便明說,不然容易暴露副本重啟的事實。
「我這裡有一把斧子。」顧萌將背包靠放在座椅下方,正彎著腰在裡面搜撿裝備,不斷拿出東西,道,「還帶了一捆繩,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說著,將繩子隨意放到扶手上,繼續道:「醫藥箱也背來了,萬一有人受傷,可以直接在這裡處理。」
「還沒見過你這麼好用的治癒系奶媽。」薄曄見他提出一隻醫藥箱,輕笑道,「決定以後就叫你奶萌了。」
「滾。」顧萌沒放心上,不咸不淡回他一句。
「奶萌……」恩瑾在后座默念了一聲,回味半晌,滿意地點頭,「喜歡。」
「我這裡也有一把斧子,等……來的時候,我先下去。」唐止從背包里抽出斧子,放到座位一側,聲音平靜,「恩瑾負責手電,可以嗎?」
恩瑾看他一眼,冷淡地沒有做出表示,但看表情應該是不反對。
「你先下去?」薄曄坐在唐止的鄰座,正靠在椅背上,聽了他的安排後側頭看他,笑意卻不達眼底,「那我做什麼?」
「你在飛機上等著。」唐止頭也沒抬地回答他,「我們可以對付。」
「Candi。」薄曄微微傾身坐正身體,斂了神色,淡淡道,「我不需要你們的特殊關照,雖然沒經驗,但不是沒用的人。」
大雨沖刷一整片雪原,雨滴不斷拍打在飛機的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嘈雜聲,雨水一股一股地順著窗玻璃滑下。
借著外面昏暗的月光,唐止看向里側的男人,矜貴的小臉有一半掩在暗處,情緒不明。
「等會我也會加入。」薄曄停頓半刻,指尖無意識敲了敲座椅扶手,道,「Candi,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唐止依舊看著他,不說話。
「你們在討論些什麼呢?」忽然沉默下來的氣氛中,王曉馳禁不住問了一句,靠倒在沙發椅上,順便攤開毛毯蓋在身上,「我怎麼聽得雲裡霧裡的?真出什麼事大家一起上唄,來都來了,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你先睡。」顧萌回頭看他一眼,「有事叫你。」
「行。」王曉馳心思單純,沒想太多地拉起毛毯罩住腦袋,典型的倒頭就睡。
這時,唐止順手將背包扔到過道里,側過身爬到了薄曄腿上。
「色|誘嗎?」薄曄握住他的腰,重新靠回椅背上,淡淡一笑,「色|誘也沒用。」
「我知道……」唐止將薄曄放在腰間的手扒下,左右兩隻手各握住一隻繞到男人的腰後,身體前傾,臉蛋壓在他的頸間,音色軟糯地低語,「我知道你不會乖乖聽話……」
同時,粗糙的繩子一圈一圈纏到了手腕上,不是太緊,但也絕對不松。
「Candi?」薄曄瞬間收起了笑意。
「嗯?」唐止的兩手在薄曄後腰處動作著,有條不紊地纏繞繩子,綁好男人的雙手後,又將繩子在他的腰間饒了兩圈,偏過臉囁嚅道,「後腰手縛……簡單了一點,但效率高,不疼吧?」
薄曄此時才看穿他的意圖,側著臉,看向枕在他肩上時乖得像貓崽一樣的唐止,道:「你現在鬆開還來得及,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男生正拿無辜單純的眼神回視他,沒有答話。
薄曄又愛又恨,威脅他:「你要是敢綁我,今晚就……」
想說「離婚」,但終究是捨不得,說說都捨不得。
「隨便吧。」唐止把人綁住後,摟住他的腰,小臉扎進他懷裡滾了兩圈,深深吸氣,汲取男人特有的氣息,之後身體放鬆地趴在他身上,喃喃道,「你要好好的,被討厭也沒關係,只要你好好的……」
頸間被剪得層次不齊的碎發蹭著,薄曄暗自掙動了一下,繩結打得很牢固,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放棄般地腦袋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磨了磨牙輕聲道:「唐止,你完蛋了。」
唐止卻是悶笑了一聲,無所畏懼。
顧萌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低頭看了眼臨近過道邊的扶手,那裡本來放著一捆繩子,現在卻不見了。
「你們……」他驚了,「繩子是用來對付蟲……那東西的!不是拿來捆綁的!」
「所以呢?」薄曄歪過頭看他,懶洋洋道,「能幫忙解綁麼?解綁了就把繩子還你。」
唐止仍舊壓在薄曄懷裡,僅是將臉偏轉過一些角度,在昏暗的光線里露出半隻眼睛,看向顧萌。
「沒什麼!」顧萌被那略顯恐怖的目光看得脊背發寒,連忙轉過頭,抬起一手遮在眼旁,道,「情侶間偶爾玩玩捆綁,情趣嘛,能夠理解。」
「……」薄曄對這段塑料友誼表示失望,將臉偏向飛機窗戶那邊,「以後大家漂流瓶聯繫,再見。」
外面雨聲滂沱,雪原上的夜晚溫度驟降,機艙內一時陷入沉寂,幾人陷入座椅里,各自想著心事,就王曉馳蒙在毯子裡,意識模糊地將要睡過去。
突然,後排的恩瑾從躺椅上坐起身,目視前方一動不動,過了一會才看向窗外,淡聲提醒:「它來了。」
顧萌驀然睜開眼,唐止也從薄曄身上坐了起來。
在嘈雜的雨聲中,聲音模糊成一片,但如果靜靜地側耳辨析,能聽到在飛機下方的位置,雪粒摩擦的「沙沙」聲不斷響起,忽遠忽近。
王曉馳是第一個動身出去的,被叫醒後意識還不清醒,掀開毯子就往外沖,一躍跳過放在過道中間的背包,激動地叫道:「哪兒呢?哪兒呢?誰來了!」
唐止湊上前要親薄曄,卻被薄曄偏頭躲過,輕柔的吻落在了嘴角處。
「我生氣了。」薄曄移開視線不看他,眉眼冷漠,淡淡道,「你別碰我。」
「薄曄……」唐止執意追過去親了一口,哄他,站起身道,「我馬上回來。」
說完,拿起靠放在座位旁的斧子走出頭等艙。
顧萌經過時,看了眼一旁的薄曄,男人雙手縛在身後坐在座位里,也同樣在看他。
「再給你次機會。」薄曄眼神示意了下身後綁在一起的手,道,「鬆綁了大家還是朋友。」
「哥,不是我不願意。」顧萌看了眼通道口,壓著嗓子說話,「要是把你放出去了,受了什麼傷,Candi得扒了我一層皮。」他把兩邊袖管擼到手肘處,繼續往外走,道,「你家小男友變態起來,誰能頂得住?」
「顧萌!」薄曄見他打定主意不幫自己,瞬間不淡定了,拋卻所有偽裝,坐正了身體急道,「我能照顧好自己!」
顧萌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外走。
「顧萌?顧老師?萌萌?奶萌!」薄曄看著他的背影,不停地喚他,卻是沒得到任何回應,直到人走出去了,才重新摔回椅背上,不爽地咒了聲,「艹!」
這時,恩瑾從座位旁走過,薄曄重燃希望,叫他:「恩瑾。」
恩瑾淡淡瞥他一眼,不為所動。
「恩瑾,你等等。」這種時候了,薄曄不得不使出殺手鐧,鄭重承諾道,「你把繩子解開,一百零八種體位全教給你。」
恩瑾腳步一頓,立在原地像是在權衡著什麼,過了片刻,轉身朝薄曄走來。
薄曄鬆了口氣,欣慰道:「關鍵時刻還是你管用。」
恩瑾看他一眼,彎下腰,探手在他身側和座椅的夾縫間摸了兩下,掏出一個手電筒。
「差點忘了。」恩瑾直起身,按了按開關測試亮度,自言自語,「沒有這個可不行。」
「……」薄曄被燈光閃得眼花,偏過頭忍耐地閉了閉眼,道,「你也要這麼對我?」
「嗯?」恩瑾茫然地看向他,回答得理所當然,「體位這種事,我可以無師自通。」
意思是並不想幫忙。
「……氣死我對你沒好處。」薄曄這次是真的傷心了,疲憊道,「你是得不到遺產的。」
顧萌、唐止、恩瑾和王曉馳聚在機艙門口,看向外面的雪原,一片平靜。
王曉馳扒在出口處四處張望,被冷風一吹清醒不少,莽勁退了些,有些膽呼呼地壓低聲問道:「你們說什麼東西來了?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等會無論看到什麼都別激動。」顧萌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提醒說,「記住,第一要保命,第二是保飛機。」
「好!」王曉馳在夾雜著雨水的冷風中打了個冷顫,道,「我盡力!」
唐止正要跳下去,卻被顧萌攔住。
「我來吧。」他道,「我引它出來,你留在這裡幫恩瑾。」
因為擔心會妨礙行動,幾人都沒穿雨衣,顧萌跳下飛機後,不多時就被雨淋得透濕。
他沿著飛機邊緣小心行進,行至某處時,感到腳下雪地小幅度地起伏了一下,便立即停了下來,扶著飛機外壁不再前進。
雪地里有東西鑽過,起起伏伏,繞著飛機不停地拱動,想也知道是那隻巨型毛毛蟲。
顧萌回頭看去,滂沱的大雨間,另外三人正在機艙口,探身看著他。
顧萌一手舉起斧子,一手朝下指指雪地,表示要動手了。
王曉馳同樣看到了下方厚雪拱動的痕跡,已經預感到了是什麼龐然大物,雙手握緊了手電,緊張地咽下口水。
唐止朝顧萌點了下頭。
這時,恩瑾將手電塞給唐止,跟他交換了斧頭,也跟著跳下了飛機。
顧萌等待腳下雪地再次拱起,蹲下身的同時,卯足力氣將高舉的斧頭砍向雪地。
「唧唧唧唧——」
尖細的蟲鳴聲霎時響徹雪原上方,整架飛機都開始震顫起來。
一根粗壯的黑色尖椎體破開層層積雪揮舞向半空中,掀起一陣雪浪。
「我的媽呀!!!」王曉馳仰著腦袋看那根超出認知範圍的椎體,手電筒都驚掉了,滾到了下方雪地里,「這是什麼鬼!」
唐止跳下飛機,撿起手電扔還給他,來不及做過多解釋,僅是叮囑他道:「用光束照它的眼睛。」
王曉馳好不容易接住手電,愣愣地點頭,其實什麼都沒聽懂。
薄曄在機艙里,聽到外面蟲鳴的瞬間皺了皺眉,看向窗外,可惜什麼都看不到,跟著就聽到了王曉馳驚恐的大叫聲。
「嘖……」
心下煩躁,他低下頭,背在身後的雙手更加快速地動作著。
怪獸的尾巴露出雪地後,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快速地折回來朝顧萌穿刺而去。
顧萌依舊蹲在原地,還來不及轉身,因此沒意識到背後的危機,恩瑾卻看得一清二楚,斧子想都沒想就脫手而出,在空中迴旋著甩向尾巴,一擊即中,直接將尾巴的方向打歪。
顧萌剛拔出深嵌在雪裡的斧子,一根粗壯的尖椎體擦著身旁而過,勢頭十足地扎進雪地里。
「!!!」
顧萌呼吸停了兩秒,差點嚇出失心瘋,尾巴要是偏轉幾度,肯定要把他扎出一個血窟窿。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頭看去,恩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在他身後站定。
「剛……剛剛怎麼回事?」
顧萌顫聲問道。
「沒事。」恩瑾朝他一笑,嗓音低柔,朝他伸出手,道,「插偏了而已。」
「……」顧萌覺得這話怪怪的,來不及多想,握住恩瑾遞來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恩瑾帶著他跑向遠離飛機的地方。
兩人離開後,尾巴扎在雪地里左右晃了晃,用力拔了出來,慣性作用下豎在空中晃動了一圈。
唐止感到地面起伏的幅度逐漸加劇,但除了一條四處作亂的尾巴,怪獸沒再露出其他部位,頭部更是不知藏在哪裡。
「怪獸一直不出來!」唐止朝對面的恩瑾和顧萌二人喊道,「我們沒辦法就這麼讓它離開!」
果然,黑色尖椎體豎在半空中修整片刻後,似乎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直直臥倒在地面上,朝著飛機的方向極速橫掃而來。
唐止反應迅速,前滾翻避開攻擊,穩穩地落在雪地里。
顧萌趕來將他扶起,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次怪獸狡猾了很多。」
一直藏在雪地里,遲遲沒有露出對光源敏感的部位。
「可能是因為怪獸的記憶延續了下來……但不可能就這麼無休止地騷擾下去。」唐止冷靜道,「怪獸出沒有時限,如果沒辦法用燈光將它逼退,只能等待今晚的時限結束。」
恩瑾趕到他們身旁,問:「時限多長?」
「沒注意過。」唐止搖搖頭,估摸道,「起碼半小時。」
唐止躲開了攻擊後,蟲子的那條尾巴直接拍上了飛機右側,力道之大幾乎將飛機掀翻。
王曉馳受到衝擊力影響,摔倒在地,滑到機艙另一邊才停下,坐在地板上一時間有些懵,看著外面落雨的雪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或許是感覺到白雪上方已經清場了,毛毛蟲再次豎起尾巴,懸得高高的,尖錐的方向直指飛機右翼。
「糟糕!」顧萌神色一凜,道,「它要破壞油箱了!」
他手上正握著一把斧子,便踩著雪跑向機翼,距離近了後,瞄準方向用力將斧子扔去。
斧子砸中空中的黑色尖椎體後被彈開,那根尾巴也僅是晃了晃,連位置都不曾偏離分毫,像是對人類力量的一種無聲的嘲諷。
「完了完了完了……」顧萌停在原地,有些慌張,「怪獸這是要超神了。」
王曉馳緩過勁來,搖搖晃晃來到機艙門口,看著面前拔地而起的粗壯軀體,倒抽一口涼氣,但及時預感到情況不妙,穩住心神看向不遠處的顧萌,喊道:「顧萌——現在要怎麼辦——」
「阻止那東西落下來!」顧萌想都沒想,回他,「保護好機翼!」
王曉馳仰視上方的尖椎體,神色糾結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麼,最終一臉的慷慨就義,咬牙道:「好!」
接著,不遠處三人就看到小伙笨拙地爬到機翼上,搓搓手,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原地起跳,整個身體撲到了即將落下的尾巴上。
顧萌愣了片刻,回過神後急道:「鬆手!沒讓你跟它硬碰硬!」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尾巴上垂掛了一個百來斤的重物,惹得毛毛蟲十分不快,漸漸甩動起了環狀軀體,幅度愈來愈大,帶著上面的人在空中掃來掃去。
起初,王曉馳只是泄露出幾聲受驚的大叫,聲音從上空傳來,聽起來十分縹緲。
王曉馳死死抱住黑色的環狀物,他到現在都沒弄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覺得此刻就像在坐海盜船,左搖右晃得十分刺激,又有些想吐。
沒過一會,空中的聲音拔高,化為支離破碎的慘叫聲:
「啊啊啊——這是什麼鬼!!!」
「放我下去!!!」
「顧萌——救我——我好怕——」
「這倒霉孩子……」顧萌急了,四處張望,尋找能把人弄下來的東西。
唐止趁亂快速跑向飛機旁,從雪地上撿起斧子,是恩瑾扔下的那把。
來到尾巴的近處,正左左右右地尋找角度瞄準時,那隻手被人從身後捉住。
回頭,薄曄垂著視線,目光淺淡地看著他。
「你……」
唐止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薄曄拽住後領摔向了飛機。
「咚」得一聲,後背撞得有些疼,唐止咳了咳,滿臉都掛著雨水,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薄曄按著他的手舉過頭頂,壓在飛機外壁上,整個人靠近了,淡淡道:「別惹我生氣,在這兒老實待著。」
另一隻手順著唐止的手腕滑下,拿過他手中的斧子,回身朝怪獸走去。
王曉馳還在空中鬼哭狼嚎,並且感到載著他的東西有靠近地面的趨勢,到最後怕是要把他拍爛在雪地上。
放手是不敢放的,怕摔個半身不遂,可不鬆手,命都不保。
「誰來救救我——我撐不住了!」
「小朋友,再撐一會兒。」薄曄在斧子的尾端繫繩子,一邊打結,一邊道,「等會要是扎到你了別怨我,我技術不好。」
見他出現,顧萌眼睛一亮:「大神!你怎麼出來了?」
薄曄嗤笑一聲,在斧柄上套好繩結,扯了扯,確保不會脫落,道:「Candi會的三十六種捆綁方式,都是我教的,你覺得我怎麼出來的?」
三十六種?
顧萌默默擦汗,想到薄曄和唐止兩人是真的會玩。
薄曄語畢,抬頭看向不斷晃動的高懸的尾巴,以及上面趴著的年輕人,一手握著繩子,一手甩動繫著斧子的那端,高聲喊道:「曉馳!等會順著繩子下來!」
「啊?」
王曉馳被晃得七葷八素,剛發出疑問,一把斧子插在了腦袋旁邊,後面連著一根不算粗的繩子。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蟲子又開始尖叫,尾巴的晃動變得毫無章法。
顧萌在下面喊道:「跳!」
王曉馳精神一振,撲向了繩子,雙臂掛在上面,直溜溜地順著繩子往下滑。
繩子另一頭,薄曄牢牢地牽著,但畢竟承擔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有些支持不住,好在顧萌很快前來支援,跟他一起拉住。
王曉馳滑到離地面還有兩米高的時候,插在尾巴上的斧子在甩動中脫落了,繩子在空中散開,他整個人摔到了地上。
雖然很痛,但好在沒事。
王曉馳趴在地上涕淚四流,只覺得死裡逃生,特別驚嚇,但也是真的刺激!
薄曄扔了繩子,甩甩手,手心被粗糙的繩面搓出兩道深深的印痕。
毛毛蟲似乎是發覺情況不妙,沒再拖延,直接將尾巴甩向了機翼,目標十分明確,短短几秒內就挨近了機翼,下一秒就該捅穿了。
顧萌心底一沉,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被動地接受事實。
顯然,不忌諱燈光的怪獸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
可正在這時,怪獸突然發出悽厲的怪叫聲,瘋狂而又刺耳。
雪地一陣晃動,毛毛蟲帶黃斑的背部拱出雪面,瘋狂躍動,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不一會,整個軀體向其他地方竄去,掀起一陣雪浪後不見蹤影。
雪原上,大雨不停,飛機停靠在原地完好無損。
顧萌、薄曄、唐止以及王曉馳面面相覷,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直到發現站在機尾的那道頎長身影。
恩瑾鬆開握著鋼管的手,任銀色的管子豎著深插在雪地里,走向了其他人。
「你怎麼做到的?」薄曄看了眼那根鋼管,道,「插中了那東西什麼地方?」
恩瑾:「眼睛。」
「你看到他眼睛的位置了?」
唐止問道,有些難以置信,他記得全程怪獸都是埋在雪地里的。
「根據尾巴擺動的弧度,風速,雪地的摩擦力,怪獸的軀幹長度……」看到其他人愈發困惑的目光,恩瑾頓了一下,決定還是說結論,「測算出來的。」
「嘖。」眾人看看他,異口同聲發出感嘆,「你這個人……」
一時間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薄曄總結道:「科學打怪,從恩瑾做起。」
一場戰鬥下來,各個都精疲力盡,大家在附近拾撿掉落的道具,遠一點的地方就不準備去查看了,準備明早天晴了再說。
顧萌收回繩子,一頭還繫著斧頭。
他將斧頭拆下來,看到刃上沾著黑色的粘稠物體,明白是蟲子的體|液,便順手在手袖上蹭掉。
蹭著蹭著,動作忽地慢了下來。
他漸漸想起了什麼。
上一場遊戲中,他也看到過這樣的體|液,當時他用手摸了一把,質感……
顧萌看向衣袖,下意識在上面摸了一把,指尖捻了捻,質感滑膩,有點油。
他看著自己的手,呆滯了兩秒。
「找到了。」
唐止恰好在他附近,聽到他語調平淡地說出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奇怪地看向他:「什麼找到了?」
「燃料替代物。」顧萌將手翻給他看,表情還有些愣怔,「或者說,求救信號。」
「你說什麼?」薄曄道,「剛剛那個怪獸就是求救信號?」
離飛機的不遠處,五個人聚在一起,因為事關重大,都忘了進飛機里避雨,而是在原地商量了起來。
「一定是這樣的。」長久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憂慮情緒消散了,顧萌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笑道,「既要保護飛機,又要不拆除油箱,但又找不到其他的燃料替代物,簡直是個死循環,但如果通關的關鍵在於那條蟲,一切都可以解決了,如果蟲子的體|液能夠燃燒,點燃那條蟲,就能夠發出求救信號。」
「我們一直陷入了固化思維……」唐止若有所思,道,「以為只有樹木才能燃燒,砍伐了樹木後又不得不尋找助燃物,於是就打起了油箱的主意,一步一步直到……然而在遊戲裡,真正的求救信號一直都不是我們通常意義上認為的那樣。」
「對!」顧萌將斧子遞給其他人看,上面還殘留著黑色黏液,「我們一直都被誤導了。」
王曉馳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顧萌想了想,把東西都遞給他,道:「你先進飛機里避雨,我們馬上就回去。」
王曉馳明白他們的談話自己不方便參與,便沒堅持什麼,抱著手電和斧子等東西朝飛機走去。
「但你說過,蟲子不怕火。」薄曄指出問題,「那我們要怎麼點燃那條蟲?」
顧萌靜默下來,思考著這件事,過了會兒,道:「毛毛蟲的表面確實不怕火,但身體裡都是可燃物質,說不定一旦有了傷口,體液漏了出來,點上火,就能燃燒起來……問題是該怎麼達到這一目標。」
「難道說……要先制服怪獸,才能點燃它?」唐止不確定道,「但依照我們現在的能力,完全做不到。」
恩瑾沉吟了一會,打了個響指,道:「還有一件道具,別忘了。」
幾乎是他提醒的同時,薄曄想到了,問他:「弓箭?」
恩瑾點點頭,道:「弓箭才是那根點燃求救信號的火柴。」
另外三人同時看向他。
「上一場遊戲中,雷厲拿到弓箭後,將箭頭包著的紗布拆了,一開始,我也以為那紗布不過是起保護箭頭的作用,現在想來……」恩瑾推斷道,「紗布上浸染了可燃物,讓箭頭燃燒起來,再射向巨型毛毛蟲,就能讓它燃燒。」
月色黯淡的夜晚,顧萌眼裡亮起點點星光。
「所有人都能逃生。」他看向另外三人,壓抑著激動,道,「這就是最優解。」
理清一切後,四人趕緊回飛機上避雨。
王曉馳提著重物,還未抵達機艙門口,聽到身後涉雪的腳步聲,回頭看去,道:「你們商量好了?」
「嗯。」什麼都沒解釋就讓他迴避,顧萌有些愧疚,見他拿的東西太多,快步上前,準備幫他分擔點,一邊不忘夸道,「你今天做得很好,要不是你,飛機大概就被破壞了。」
「嗨!別提了!」王曉馳背過身面對他,倒退著走路,想到剛剛的場景,一陣丟臉,「我掛在上面的時候,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說著,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出聲來了。
笑著笑著,不知絆倒了什麼,一屁股向後坐到了雪地上。
「沒事……」顧萌剛想上前,話音堵在了喉嚨口。
王曉馳身側的雪地里,翹起了一截黑色尖錐體。
時限還沒結束。
「走路還能摔跤,太背了。」王曉馳還在爽朗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見其他人定在前方不遠處,奇怪,「你們怎麼了?」
眼見尖尖的尾巴將要刺向那個年輕人,站在近處的顧萌一咬牙,無法坐視不管地撲身上前:「趴下!」
王曉馳預感到了什麼,愣愣地側頭看向一旁,黑色的物體迎著面門直衝而來。
下一秒,就被人撲到了雪地上。
顧萌護住王曉馳後,幾乎能聽到那可怕的尖椎體接近的聲音,知道在劫難逃,閉上眼正準備挨一下,整個人被大力推到了一旁。
「刺啦」一聲。
顧萌仰面躺在雪地上,臉上濺上了溫熱的液體,抬手抹了一把,滿手的紅。
「恩瑾!」
唐止的聲音由遠及近,透著藏不住的慌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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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想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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