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曜日2.0


  「帥哥,你不能有事啊!一定要撐住!」王曉馳從外面進來,拿醫藥箱時沒托住,裡面的物品乒鈴乓啷落了一地,連忙蹲下身將藥盒及紗布摟攬了滿懷,急急送到顧萌面前,慌得語無倫次,「我當時太大意了,要是早點躲開也就沒這些事兒了……我的天!這麼深的傷口,不會有生命危險吧?顧萌,你一定要想想辦法!他要是出什麼事,我……我……一輩子都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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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滿臉漲紅,看著趴在躺椅上的男人血淋淋的後背,聲音低了下去,喃喃地說個不停,懊悔和愧疚之情溢於言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曉馳。」顧萌手握剪刀,沿著恩瑾的外套後領剪起,動作平穩,比起其他人,此刻顯得出奇的冷靜,卻因王曉馳聒噪的聲音微微擰眉,只想讓他安靜會兒,囑託道,「幫忙弄些熱水來。」

  「這……這……哪兒來的熱水?」王曉馳摸了一圈腦袋,在機艙內環視一圈,急得跺腳,最後下定決心道,「等著,我回山上一趟,把火種帶下來。」

  「我跟你一起。」唐止在衣服上蹭著手中血跡,轉身去尋找手電筒。

  顧萌剪到一半似乎是嫌太慢,直接扔了剪刀,執著外套的兩片後襟撕開,看到裡面浸滿了血的襯衫時,雙手頓了一下,目光微閃,接著繼續撕扯貼身的襯衫。

  隨著襯衫的開裂,一條深而寬的血口子呈現在男人精瘦的脊背上,暗紅的皮肉外翻,隱隱露出白骨,從一側肩頭延伸到另一側的腰間,斜亘了整個背部,還在汩汩往外冒著血。

  機艙內沉默了半晌,外面嘈雜的雨聲愈加清晰。

  薄曄輕輕蹙了下眉,移開視線,從散落在地上的箱子裡抽出棉質衣物遞過去,先讓顧萌止血,道:「我陪曉馳回去,Candi留下來幫忙。」

  「走!」王曉馳拎起背包,大步朝外走,急得眼睛發紅,「不能再耽擱了。」

  顧萌緊抿著唇不說話,半跪在躺椅上,從薄曄那兒接過衣物輕輕摁住恩瑾的後背,不一會便感到手中布料在濡濕。

  借著昏暗的月光,他看向早已陷入昏迷的男人。

  恩瑾半側著臉,臉上失了血色,一片粉白,連呼吸都十分微弱,一動不動的樣子令人揪心。

  看著恩瑾從未有過的脆弱一面,顧萌只想為他多做些什麼,便伸出冰涼的手,去抹他臉側掛著的水珠,不想滿手的鮮血蹭了上去,襯得膚色愈發慘白,又想將血跡擦乾淨,卻是越擦越多,越擦越模糊,似乎幫了倒忙,最後不得不作罷,收回手,埋下了頭,連同眼角閃著的水光一同掩進了昏暗處。

  「Candi。」薄曄掀開布簾,出去前側過身,朝裡面道了句,「你過來一下。」

  唐止看了他片刻,預感到了什麼,低低「哦」了一聲,起身跟上他,朝外面走去。

  機艙口,王曉馳已經穿好了雨衣,正要動身。

  「你先走。」經過時,薄曄對他道,「我隨後跟上。」

  「行,你也別急,我自己可以。」王曉馳拉好帽子,跳下了飛機,疾步朝杉樹林前行。

  薄曄徑直來到機艙尾部,因為機尾在第一天晚上受到攻擊,兩邊被捅了一個窟窿,風從其間穿梭而過時帶著呼嘯的聲音。

  他避開破損的窗戶,尋了個位置,隨意地倚坐在座位扶手上,看著男生慢吞吞地朝他走來,低著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什麼事?」唐止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停下,掀眸瞄他一眼,沒什麼底氣地低聲道,「如果是關於先前綁你的事……可以不用說了。」

  薄曄等了他半晌,見他不再向前,男生額前烏黑的髮絲剪得很碎,潮濕地耷拉在眼皮上方,又在疾風中吹得凌亂,鼻尖也被吹得微紅。

  「你一定要站在風口麼?」他不得不開口,帶些咬牙切齒的意思,「選那個位置,故意的吧?」

  唐止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縮縮脖子,搖頭,整個人恰好站在破損的窗戶之間,在貫穿南北的風中細細地眯了眯眼。

  凍得楚楚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挨了欺負。

  「你過來!」薄曄低頭揉揉眉心,沒辦法,親自上前把人拉離風口,帶到眼面前站定,沉聲道,「別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裝可憐也沒用。」

  「我沒有裝可憐……」唐止小聲哼哼,又撩起眼皮看了對面一眼,細鑽似的紅色淚痣點綴在左眼角,乖巧又清純。

  說是這麼說,薄曄一主動靠近,他就跟沒了骨頭似的,貼在男人身前站不直身體,小臉也往男人的領口裡鑽,蹭了一頭一臉的雨水,刻意憋著奶音道:「你別說了,可以嗎?我不喜歡你這樣。」

  「……」

  戀人撒嬌功力一流,薄曄往往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但這次的事唐止做得太過,行為近乎偏執,如果不說清楚,以後只會變本加厲。

  薄曄只好暗自咬牙,穩住心神,握住唐止的雙肩推離一些,嚴肅道:「談正事,站站好。」

  剛扶著人站正,鬆手,唐止又倒向他,依靠著他不願站好。

  再扶。

  再倒。

  再扶。

  再倒。

  薄曄乾脆帶著唐止轉了個身,將人按在後方機艙壁上,少了往日裡的和顏悅色,冷著一張俊臉,在杳杳月光之下顯出幾分森然。

  「自己認錯,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薄曄垂著視線看他,聲音冷然道,「別浪費時間,一句話的事。」

  知道男人不願意讓步,唐止心裡難受,眨了眨眼,泛去即將冒出來的淚花,紅著眼眶,不情不願地囁嚅道:「我錯了,對不起……」

  「哭什麼?」薄曄煩躁地擰眉,強忍住把他摁懷裡的衝動,依舊保持著兩人間不近不遠的距離,硬著聲追根究底,「錯哪了?」

  這個世界上,他只對兩樣事物沒抵抗力,一是名叫唐止的男孩子,二是那個男孩子的眼淚,當這兩樣一齊出現時,簡直能要他的命。

  「我不應該那樣對你。」唐止抽噎一聲,有些怯地望著他,眼睛在淚水的浸潤下像璀璨的琉璃,可憐兮兮地認錯,「我應該……應該……」

  「應該怎麼樣?」薄曄表面強硬,其實內心軟了大半,手上的力道也鬆了開,只希望戀人趕緊認錯,之後便可以把他攬進懷裡好好哄著,不禁催促道,「應該怎麼樣?說好了這事就翻篇。」

  「我應該把你綁得更緊一點。」唐止忽然收了所有情緒,歪了下頭看他。

  「……」

  眼睜睜看著男生的表情由惹人憐愛轉變為冷酷,薄曄微微愣神,只覺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

  在這短暫的兩秒時間內,唐止拂開他虛按在肩上的手,傾身環抱住了他。

  「你是我的,薄曄。」清冽的少年音簡單直接,少了偽裝出來的軟糯,聲線壓得低低的,語調不帶起伏地道,「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話音落下,薄曄的頸側抬起一雙眼睛,清麗,漂亮,卻是一片深黑的空洞和漠然,來不及收起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滑過紅色的淚痣。

  眼淚是虛假的,與悲傷情緒無關。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不要讓自己受傷。」唐止直直地望向通道的盡頭,面無表情,用冷淡得近乎命令的口吻道,「不允許,因為你是我的。」

  機艙內安靜下來,一時只有寒風在身後呼嘯而過的聲音,外面雨聲連綿不斷,雪原的夜晚是一株凍在冰櫃裡的紫色罌粟。

  「你……為什麼會這樣?」好半天,薄曄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面前蒼灰的牆壁,覺得此刻懷抱中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有些不適應,卻無法再推開,「Candi,你生病了。」

  現在他才終於看清唐止有多麼的不安,幾乎到了病態的程度。

  「生病了……沒關係。」唐止修長的手指穿插進薄曄的髮絲間,往下壓,偏過臉輕含住男人的唇瓣,模糊不清道,「我愛你薄曄……從今以後,讓我們一直在一起吧。」

  王曉馳狂奔二十分鐘後,終於抵達了木屋前的空地。

  走上門廊,來不及將雨衣掀下,聽到木屋側方發出一陣鏗鏘的撞擊聲,然後是「沙沙」的雪粒摩擦音,接著又是撞擊音,循環往復,很有節奏。

  不禁奇怪,尋著聲源走到門廊右側,往外望去,不設防看到不遠處杉樹林裡一個不停晃動的暗影,在漆黑的環境裡只能顯出一個不明顯的輪廓,邊緣幾乎要跟暗夜融為一體。

  王曉馳心中大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什麼人?!」

  同時拿手電光束照射過去。

  幾乎是他聲音響起的同時,暗影頓了一下,緊接著停止了晃動。

  光束往那處照了照,在重重雨幕中模糊分辨出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身著黑色雨衣,背影壯碩,卻一直背對著他,雨水不斷從光滑的黑色面料上滑下。

  王曉馳拿著手電,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心裡有點發怵。

  有時候,人嚇人,效果反而更驚人,男人聽到聲音沒有立即轉身的行為讓他覺得詭異和恐怖。

  「誰在那裡?到……到底是什麼人?」王曉馳退到門廊中央,又壯著膽高叫了一聲,「喂!聽到沒有?」

  過了一會,男人右手臂膀動了動,轉過身來。

  迎著燈光的,是雷厲的臉。

  「艹!鬼叫什麼!」雷厲開口就罵罵咧咧,拍拍雨披上的水,大步朝王曉馳走去,一手不斷往旁邊掃著,「尿個尿都讓你給憋回去了,別照,別照!燈光拿開,烏漆嘛黑的刺眼。」

  聽到熟悉的粗俗男音,王曉馳鬆了口氣,暗自撫撫胸口,依他所言將光束照向別處。

  「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撞鬼了。」他緩緩神,道,「半夜不睡覺在屋外面幹嘛呢?」

  「都說了嘛,尿尿。」雷厲走上門廊,擰著一對粗眉,不耐煩地將雨衣從頭頂脫下,甩了甩,隨意扔到一旁地板上,全程跟王曉馳對視過,「還說我嚇你,你才是把我嚇得夠嗆呢。」

  他推開客棧的門進屋,借著從後方照射而來的燈光在走廊里前行,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尿尿?」王曉馳歪頭想了一下,隨口問道,「房間裡沒廁所嗎?大雨天跑外面去解決。」

  「嗨,別提了,廁所被同住一屋的人弄堵住了,那氣味……門都不敢開一下。」雷厲回頭看他一眼,語氣不悅,「話那麼多呢?我出來行個方便還要問東問西,怎麼?懷疑我幹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沒有。」王曉馳其實對他的事並不上心,就是遇到了順口問兩聲,畢竟還有要事在身,剛巧走到二樓的房間門口,道,「有事,你自己回房吧,就不送你了。」

  雷厲在走廊上又行了幾步,回頭張望兩眼,見沒人,跑到二樓休息室的窗前往杉樹林裡望去。

  等了沒一會兒,一頭鹿從樹林裡蹦躂出來,甩了甩頭上的兩隻角,在木屋側方站了片刻,接著轉身消失在杉樹間。

  雷厲撐在窗沿上嘿嘿一笑,因為餓了許久,臉頰微微消瘦下來,眼周圍透出不健康的青暈。

  經過多事的一夜,雪原迎來了第一抹陽光。

  下了一整晚的雨,雪地里卻沒有任何坑坑窪窪積水的痕跡,雪質乾燥鬆軟,平坦潔淨,踩在上面發出「咯吱」脆響,留下深深淺淺的鞋印。

  顧萌席地坐在機艙內的過道里,一夜沒合眼,眼裡微微有些紅血絲,全程只顧盯著恩瑾看。

  從處理完傷口開始,便一直坐在那兒,不知不覺就到了天明,整個人都快坐成了一尊雕像。

  「你去休息一會兒,我來守著。」薄曄從一旁遞給他一杯水,道,「他醒了我叫你。」

  顧萌瞥了眼旁邊冒著熱氣的水杯,木然地擺擺手,表示拒絕地說:「不用,我看著就好。」

  抬手搭在恩瑾的頸間,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微弱的脈搏起伏,又將手放下。

  一整晚,差不多每隔十五分鐘就這麼做一次,唯恐那處突然就沒了動靜。

  薄曄看了他一會兒,側身坐在近旁座位上,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淡淡道:「你沒必要感到愧疚。」

  「怎麼可能?」顧萌的目光不曾從恩瑾臉上移開,道,「就算躺在這裡的是陌生人,我也沒辦法心安理得,更別說是恩瑾。」

  「正因為他是恩瑾……」遲疑半刻,薄曄繼續道,「一定會為你擋下傷害,多少次都一樣,對於他來說是心甘情願的事。」

  聽至此,顧萌終於有所反應,氣息有些顫抖地嘆了一聲,抬起一手撐在額前,閉著眼緩了良久。

  「你說……」咬緊牙關,壓抑著開口,「他是不是傻?」

  薄曄側頭看了眼昏迷中的男人,道:「只對你犯傻而已。」

  顧萌不說話了。

  「我在外面。」起身將水杯放在桌板上,薄曄說,「有事叫我。」

  顧萌點點頭:「謝謝。」

  薄曄出了頭等艙後,一眼就看到一排排座位間,縮在某個狹小座位里補眠的唐止。

  唐止微側著身,屈起長腿踩在座椅邊緣,身上敷衍地蓋了一塊毛毯,腦袋靠在椅背上,偶爾支持不住地向前點一下,又往毯子裡鑽了鑽,好看的眉不耐煩地輕蹙,看得出睡得很不安穩。

  看著他,薄曄心情稍稍複雜,想了想,還是一步一步晃過去,在唐止身旁的位置落座。

  伸手將毯子往上拉,掩好之後沒有立即放下手,而是不自覺輕撫上了男生的臉蛋。

  在雪天的清晨里凍得涼涼的,細膩光滑,就像剝了殼的雞蛋。

  薄曄一邊撫著他的臉,一邊不著調地想:「我老公吃什麼長大的?長這麼好看?」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滿意,關於他無可挑剔的戀人。

  性格是驕縱了點,但大多數情況下處事很有分寸,私下裡相處時又甜又黏,完全是粘牙的奶糖,可一想到昨晚唐止的表現,覺得擔憂的同時又不禁感到陌生……

  這時,或許是感受到貼著臉頰處的溫度,唐止無意識用臉頰蹭蹭薄曄的掌心,乖巧又依賴的樣子跟只奶貓似的。

  薄曄打住思緒,一時間被蹭得心癢,傾身上前想親親他的臉蛋,只是湊近了,還未親上,就跟一雙驟然睜開的眼眸對上。

  「……」

  「……」

  按說老夫老妻了,發生了偷親被抓包這種事也不必要感到尷尬和羞澀,但今天,薄曄覺得自己跟中了邪一樣。

  他輕咳一聲,裝出剛幫他蓋好毛毯的樣子,坐正身體靠回椅背上,問他:「吵醒你了?」

  唐止搖搖頭,迷迷瞪瞪地掀開毯子,跨過中間的扶手坐到他身上,跟他擠一個座位。

  「寶貝……」薄曄犯難,這裡的座位不及頭等艙里的寬敞,兩個人占一個有些困難,但唐止執意要過來,也只能由著他,低聲道,「你這樣坐不下,乖……腿架過來……」

  兩人在狹窄的座位里調整了半天姿勢,衣料摩擦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個不停,直到唐止滿意了,放鬆身體賴在他懷裡,薄曄才跟著鬆一口氣。

  「睡吧。」薄曄拎過一旁毯子蓋在兩人身上,淡淡道,「不打擾你了。」

  唐止在他身前拱了拱,比起自己窩在椅子上睡時舒服了很多,閉著眼昏昏欲睡間,不忘道:「你剛剛是不是想偷襲我?」

  「……」薄曄垂下眼睫看他,視線滑過他精緻的五官輪廓,心道無論變成什麼樣,終究是他愛的人,想清楚這點後,一笑,道,「是。」

  「那你快點。」唐止小聲嘀咕,「為什麼要疏遠我?討厭這樣……」

  「抱歉。」

  薄曄無奈地輕笑,伸出一手抬高他精巧的下巴,同時低下了頭。

  第一縷透過窗格的陽光照進機艙里,在顧萌的發頂散開光暈,恰在這時,他感到一隻手戳了下臉頰。

  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被這麼一打擾,有些呆滯地抬頭看去。

  恩瑾眯著眼,跟他對上視線後,眼角彎了彎,低柔的聲線此刻有些沙啞:「嗨,顧萌。」

  飛機上條件不好,恩瑾醒後,便被帶回了山上木屋。

  一夜過去,看到恩瑾受了如此重傷,被攙扶著回來,其他玩家都很驚訝,因為跟顧萌他們幾人不熟,也不敢接近,便都對著王曉馳旁敲側擊,問東問西。

  「恩瑾是因為救我才會變成那樣的。」王曉馳內疚地搔搔後腦勺,長話短說道,「具體情況有機會再解釋,但破壞飛機的東西已經出現了,聽說是一頭長得像毛毛蟲一樣的怪物,大家往後行動要小心。」

  因為念著恩瑾的傷勢,王曉馳沒在外面多作停留,解釋了兩句後就進了屋。

  阮楚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心裡忽地生出些許不痛快。

  之前,王曉馳對他言聽計從,亦步亦趨,可進入這個副本後,還沒過兩天,就開始圍著別人轉了。

  少了一個小跟班,總歸是不方便的。

  木屋前的空地上,升起了三堆篝火,正在玩家們聚在一起揣測昨晚發生的事時,雷厲躺在火堆旁呼呼大睡。

  阮楚水看了眼天,太陽都快偏轉到正當空了,多疑地問了句:「雷厲昨晚沒睡好?這都快中午了,還睡呢?」

  「不知道啊。」一個男人回頭看了眼躺得四仰八叉的雷厲,道,「天快亮時才見他回來,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就是愛睡覺!」話音未落,就被另一個男人急急地打斷,打著哈哈道,「他還常說睡覺能保存體力,等會要是沒什麼事,我也準備進屋睡覺去。」

  阮楚水半信半疑地點點頭,看看後面答話的那個男人,沒再多說什麼。

  恩瑾因為後背受到重創,加上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只能趴在床上好好休息。

  顧萌回到房間裡後,擰了熱毛巾給他擦臉,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蛋,沒有發燒等症狀,又見他精神尚可,心神鬆懈下來,接著,一夜未睡的疲倦感止不住地上涌。

  「顧萌。」恩瑾見他臉色比自己好看不到哪兒去,側著臉趴在床上,看向他道,「你先休息吧,我沒事。」

  顧萌就著他用過的濕毛巾擦擦手,低頭想了想,道:「我去叫薄曄進來,讓他看著你。」

  站在床頭,剛要直起身,卻被恩瑾按住了手腕。

  「不需要叫薄曄。」恩瑾拉拉他的手,道,「你上來,一起睡,我們可以互相守著。」

  顧萌看向握著他的手,修長,蒼白,失卻血色,腦海里響起薄曄說過的話。

  「當時他離得最遠,卻是第一個抵達你身邊的人,其他人激不起他那樣的反應。」

  「正因為他是恩瑾,一定會為你擋下傷害,多少次都一樣,對於他來說是心甘情願的事。」

  「只對你犯傻而已。」

  顧萌低低喚了一聲:「恩瑾。」

  「嗯?」

  「那天晚上……」他不自在地別開臉,問道,「為什麼親我?」

  「……」恩瑾眨了眨眼,握著他手腕的手冰涼,漸漸收緊,聲線低柔道,「因為喜歡。」

  顧萌心中一動,卻沒敢回頭看他,緊張地舔舔下唇,繼續問:「哪種喜歡?」

  恩瑾直白地看著他,不說話了。

  「朋友之間的喜歡嗎?」等不到答覆,顧萌主動給他提供選擇,「還是因為一直在你身邊,對我有依賴心理?或者只是單純的欣賞……」

  「不是的。」恩瑾打斷他,眸色變得深沉,聲音如同撒了一把冰冷潔淨的雪粒,「想把你按在床上艹的那種喜歡。」

  房間外,薄曄剛準備敲門的手又放下,看向身旁的唐止。

  「這麼直接!」唐止訝然,無聲道。

  「很野啊。」薄曄輕笑。

  唐止正要推門進入,又聽到顧萌低淺的聲音:「不是所有人都像薄曄和唐止那樣的……」

  門外的薄曄和唐止:「???」

  「恩瑾,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男人還是喜歡女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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