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木曜日
理虧,肯定是理虧的,薄曄和唐止深知這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誰讓他們總把車往城市邊緣開。
還一定要把車窗都搖下來。
最後用速度換來一點痛快。
被顧萌狠抽一頓後,薄氏夫夫二人安靜如雞,本本分分。
早上的鬧劇就此揭過。
一行人走出食堂時,附近基本已經清空,看不見半個人影。
「哥,接下來去哪兒?要挨個搜屋子了嗎?」潘彼得身為新人,初入遊戲完全沒主意,眼睛四處遛,緊跟男人們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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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
顧萌面朝上望向天空,下半張臉恰好暴露在順著屋檐切下來的陽光里,冷色肌膚雪白得亮眼。
今日晴朗,雲淡,太陽光暈是明晃晃的白,將周邊蝕去一圈。
「現在這個點,NPC都在活動室,可以暫時跟他們錯開時間。」視線未曾偏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一旁的小少年,提議道,「先回生活區了解昨晚事情的始末。」
所謂NPC就是指那些除了玩家以外的囚犯。
「活動室在食堂樓上?」潘彼得接過紙,攤開了看清是一張作息表,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囚犯們在裡面都做些什麼。」
薄曄雙手抄在口袋裡,目光淡淡地瞥向二樓方向,自言自語:「我也挺好奇……」
接著轉向潘彼得,慫恿道:「要不然你混進去做視野?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曄哥你……」潘彼得人慫,條件反射一樣縮到顧萌身後抱住他胳膊,拿黑眼睛望對面薄曄,「你別說笑了,我這種廢鐵,單走肯定被抓,真出什麼事了只有送人頭的份兒。」
「你還真是活得明白。」薄曄聞言笑了,被小朋友逗樂,半真半假道,「不過我看好你,有了你,一個團正好五個人,陣容搭配也合理。」
「陣容搭配?」潘彼得呆了一下,隨後目光滑到最左側的唐止身上,開始做排除。
「一個法師。」
又指向薄曄:「一個刺客。」
順位指到恩瑾,結果被男人一個恐怖的瞪視給嚇退。
倏地縮回手,怯怯道:「一……一個ADC。」
「最後是……」潘彼得仍抱著顧萌的一條胳膊,抬眼看去。
他見顧萌半張臉掩在陰影處,從鼻尖到下巴的線條曝在日光里,流暢而漂亮。
此時對方又恰好遞過來一個眼神,墨黑的瞳仁,雪白的膚色。
幾乎要以為是一副古典端莊的水墨畫了。
有種恰到好處的溫柔,很吸引目光。
潘彼得如是想。
這麼想著,居然自己先紅了臉,道:「顧萌……一個奶媽。」
「那我豈不是坦克了?!」他最後才反應過來,指向自己,「就是團戰時沖在最前面吸傷害的肉?」
薄曄說:「看好你。」
潘彼得:「……」
「算了吧,他這小身板還充當肉,別被當做肉給吃了。」顧萌掠了薄曄一眼,沒有責備的意思,說,「別欺負他,膽子小,不經逗。」
「行吧,既然顧老師都發話了。」薄曄輕笑,率先走在前面。
晃晃悠悠的步速遲緩,但架不住腿長,一邁步就領先於正常人一大截。
他道:「不鬧了,還有正事,先回去問問情況。」
潘彼得正要跟上,冷不丁聽見一道凍得能掉冰渣的男音:「還不鬆開?」
聲線異常的低柔,卻也真的冷到北極圈。
少年一扭頭,對上恩瑾不耐煩的目光。
那雙眼睛尾稍上翹,因此垂著眼睨人時顯得尤其寡情和壞脾氣。
潘彼得本就怕這男人,被他一針對,嚇得一激靈,抱著顧萌的手就給撒開了。
「鬆開鬆開,這就鬆開。」他忙不迭地說,「哥,剛剛不是沒來得及嘛。」
不待恩瑾回應,一溜煙跟上前面的薄曄跑了。
右邊袖子被潘彼得拽得有些歪,顧萌提著往上拎了拎。
扯正。
「這麼凶?」他瞟一眼恩瑾,道,「誰惹你了?」
恩瑾覺得他是明知故問。
看到潘彼得抱著顧萌時,心中就有了氣。
結果顧萌一點沒有推開那人的意思,氣得他差點當場躺地上打滾。
他喵的……
嫉妒使恩瑾本就少得可憐的情商降至為零,語氣便不好:「是第一天知道我凶麼?」
「是的。」
恩瑾:「……」
這話接不下去。
「所以你在氣什麼?」顧萌直白地問他。
「……」比起說出真實想法,恩瑾更願意選擇死亡。
頓了兩秒,他道:「不是說要專注於遊戲嗎?」聲音低低柔柔的,答非所問,「潘彼得這樣的……就不會讓你覺得負擔了?」
顧萌怔了半刻。
恩瑾從他面前走過。
恩瑾跟前方的人保持不近不遠的一段距離,路過監獄中央的操場空地時,聽到一側傳來響動。
一個穿警服的老人半蹲在那兒,用鋤頭鑿土,一手攥了把種子,挨個填進坑裡。
昨天也看到過這個老人,總在不停勞作,似乎跟那些蘿蔔青菜一樣,是長在菜圃地里的。
恩瑾興趣缺缺,望了眼便移開視線。
這時,餘光里瞥見一道人影走到身邊。
不用側頭看,光是透過那隨之飄近的淡淡甜香,就能知道來者是誰。
甜味被頂上的日光一曬,一烘,立即變得鬆柔綿軟起來。
恩瑾暗自深吸氣,想要完全將那味道占有。
「恩瑾,你記憶恢復了嗎?是不是記起從前的事了?」顧萌走在他身旁,不確定地問,「想起來自己是誰了嗎?」
恩瑾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卻也實話實說:「沒有。」
或許是疑惑的表情太明顯。
顧萌看他一眼,解釋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變得有些不一樣。」
說的還是委婉了點,實則是性情大變。
恩瑾皺了下眉,道:「有嗎?」
他沒有這種自覺。
只是想起在雪山里發生的那些事時,會難以理解自己當時的做法,比如……
為什麼會親顧萌?
為什麼對他百依百順?
為什麼能那麼坦然地說出「喜歡」……
想著想著,某人的羞恥心炸了,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
顧萌兀自陷入沉思,因此沒注意看身邊得人,自言自語道:「會不會是那幾天發燒的緣故……把腦子燒清醒了?」
恩瑾:「……你說什麼?」
顧萌搖搖頭,很容易就接受了現狀,說:「你大概是恢復了。」
又補充道:「是好事。」
恩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心底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對恢不恢復之類的說法並不置喙。
前面是潘彼得嘰嘰喳喳的聲音,纏著薄曄和唐止問東問西。
顧萌和恩瑾在後面慢慢地走,顯得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兒,快走近生活區了。
「那麼……」顧萌聲音低低的,突然道,「以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哪句?」恩瑾不解,側頭看去。
他發現對方竟然有些緊張。
顧萌目視前方地面,又用舌尖舔了舔下唇,於是那片軟嫩的紅變得潮濕起來,在陽光下泛著水光。
吸引他的視線。
恩瑾正在出神,聽見顧萌道:「喜歡我什麼的……」
「怎麼可能?!!」
話語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恩瑾霎時心跳如雷,只覺得頭頂「騰」得一熱,臉頰也跟著發燙。
對於被戳中的心事,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死傲嬌。
沒救了。
「餵——你們還要走多久?」
前方,唐止站在台階上,拖長了尾調喊,被太陽曬得微微眯起眼。
「我明白了。」
顧萌淡淡一笑,話是對恩瑾說的。
接著朝唐止揮了揮手,快步走上前。
恩瑾走著走著停了下來,看著顧萌的背影,心裡忽然就難受起來。
有些挫敗地蹲下身,像根日晷似的,影子追著太陽跑。
二樓北邊長廊上有一攤梅子色的風乾液體,堵在某間囚室門前。
潘彼得驚嚇:「這真的是人血嗎!」
「還能是番茄汁麼?」薄曄懶懶地回了句,對於血、屍體之類的已經見怪不怪,道,「在這裡一切都是真實的,早點適應早點舒心。」
潘彼得抹了把冷汗:「……曄哥,就算適應了,也不能舒心吧。」
「看血跡的邊緣是向一邊掃的。」唐止指出,「屍體被什麼拖走了。」
顧萌倚在囚室的門邊,看著地面上血液拖拽的痕跡,奇怪:「為什麼痕跡到門口就斷了?」再次望向室內乾淨的地面,道,「斷得太不自然。」
「研究死法有什麼意義?」一個男人道。
除了他們外,還有另外幾個玩家也聚在長廊邊。
其中有一個戴銀框眼鏡的男人。
長得還算乾淨。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萬一是鬼殺的,什麼不合理的死法都能合理解釋,在這遊戲裡生生死死太正常了,要我說,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如抓緊時間想想怎麼通關遊戲。」
「聽說一樓有監控室,你們可以去看看。」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沒理會眼鏡男的說辭,抱著臂靠在護欄上道,「不過得搞到門禁卡才行。」
「昨晚巡邏的玩家沒有門禁卡嗎?」顧萌看向女人,問,「我記得他們有進入監控室的權限。」
「值班一結束就被沒收了,一個不留。」波浪|女道,「倒是昨晚有幾個巡邏的看過了錄像,但問起來時卻又說不清什麼。」嗤笑一聲,「怕不是藏著掖著。」
顧萌忽然想到了什麼,低下頭,側了個身站立,一手探進了褲子口袋裡。
波浪|女這時看了一圈眾人,又問:「昨天誰搜過111號房間?」
就是一樓北邊中間的那個房間。
不少人進去過,包括顧萌和潘彼得。
「怎麼?」眼鏡男警惕,看向女人,「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東西被拿走了。」波浪|女直白道,「到現在還沒出現,看來是有人不願意分享線索。」
「那肯定不是我。」眼鏡男立即撇清關係,「我昨天光顧著跟那些囚犯套近乎了。」
「哦。」波浪|女反應平平,「套出什麼了嗎?」
顯然是被提醒了什麼,眼鏡男臉色驀地變得難看,轉過身,「砰」得一拳砸在欄杆上。
忍辱負重道:「他們都只想跟我撿肥皂!」
眾人:「……」
唐止正在留心其他玩家間的談話,突然瞥見顧萌對他打了個手勢。
看過去,眼神詢問:什麼事?
顧萌朝樓梯方向偏了下頭。
唐止立即意會,對身旁薄曄耳語片刻,在薄曄點點頭後,不動聲色地走到顧萌身邊。
趁沒人注意,兩人順著樓梯下到一樓。
「去哪裡?」
遠離眾人後,唐止問道。
顧萌推開安全通道門,讓他先進去,道:「監控室。」
朝外瞥了一眼,沒人跟上,鬆手關上門。
「去那裡做什麼?」唐止不解道,「現在沒有門禁卡,我們可以趁晚上有人守夜時去看。」
「有件事不太確定。」顧萌說,「去試試。」
監控室在長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裡,進門後還要拐兩個走廊,位置有些曲折。
兩人走到監控室門前。
顧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色的硬卡。
唐止微微睜大清亮的眼眸:「這個是……」
「金方的門禁卡。」
醫院副本里的NPC,一個偽裝成正太的中年大叔。
「當時門卡放在口袋裡,進入智屋後意外地發現還在,進入雪山副本前特意帶在身邊,結果也沒掉。」顧萌翻看了一遍白色的卡,解釋說,「既然這張門卡能在副本間穿梭,沒有被清理掉,無非兩種可能,要麼完全無用,要麼就是一種特殊的任務獎勵。」
唐止指指牆上的刷卡機,說:「那你試試看。」
白色門卡划過卡槽。
「滴滴」兩聲,綠燈亮了。
唐止意外:「原來是個萬|能|鑰|匙。」
「還好當時沒扔。」顧萌收好門禁卡,推開監控室的門。
一進門,就能看到一面牆的電視屏幕。
八台左右,正在實時監控生活區的情況。
寬大的操作台上有幾排密密麻麻的旋鈕,一部綠色的老舊電話,話筒,兩隻深藍色的保溫杯,一個插滿菸頭的菸灰缸。
桌面角落的位置,啤酒瓶散亂地放置。大多空了,還有部分瓶子裡留了一半。
唐止走到桌前,視線在八台電視上掃視了一圈。
「二樓有四台攝像機。」他拉過椅子坐在控制台前,看了一眼眾多旋鈕,便嘗試著操作,「先要確定事情發生的時間段,再調取各個視角的畫面。」
顧萌一手撐在操縱台上,一手扶住唐止身後的椅背,注意到某台電視,問:「怎麼只有潘彼得?恩瑾和薄曄呢?」
屏幕里,是他們剛剛待過的位置。
眾多玩家正聚在一起商談,其中卻不見了薄曄和恩瑾。
唐止聞言看去,剛想說什麼,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一驚,轉過頭。
薄曄推門進入,看到他們驚訝的樣子,輕笑道:「過來看看。」
身後跟著進來的是恩瑾。
唐止和顧萌同時鬆一口氣。
四個男人聚在操縱台前。
唐止調取了二樓某個監控的記錄,以八倍的速度倒放。
看了還沒三十秒,恩瑾用指尖敲敲桌面,聲音里透出一絲不耐:「太慢了,倒快點。」
唐止側頭看他:「可能會錯過……」
「不會。」恩瑾盯著屏幕,直接打斷他道,「我看著。」
唐止加速到十六倍。
恩瑾指尖又敲了敲:「快點。」
「……」
唐止調到三十二倍。
這個速度已經看不出什麼畫面,屏幕里走過的人都閃成了一條條線段。
薄曄和顧萌默默放棄,走到一旁,肩並肩靠坐在桌子邊緣。
恩瑾卻道:「再快點。」
唐止抿唇。
六十四倍。
恩瑾看向唐止,費解:「你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速度?」
「已經是極限了!你自己來!」唐止一下子站起來,賭氣摔了鍵盤。
恩瑾:「……」
薄曄攬過自家寶貝,拍拍他的後背順毛:「不氣不氣,這種事放著恩獨秀同學來,我們省事。」
恩獨秀:「……」
恩瑾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不僅用了六十四倍的速度倒放,還同時調了另外三台的監控一起看。
強悍得不像個人。
唐止咕噥一句:「雖然智商很高,但性格也太差勁了。」
「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薄曄雙手撐在身後,微微伸展一條長腿,淡淡道,「不用不平衡,他對顧萌也那樣……」
說到這,看向顧萌,奇怪道:「我記得幾天前他還喊著要做你的舔狗,怎麼現在對你愛搭不理的?」
唐止同樣好奇,看向了顧萌。
顧萌正在百無聊賴地擺弄一支鋼筆,溫潤的側顏表情淡淡的。
聞言,抬眸看向恩瑾的背影,沒幾秒又垂了回去,繼續玩鋼筆。
「舔狗舔狗……」顧萌低聲道,「不舔了,是真的狗。」
薄曄:「……」
唐止:「……」
「……」
恩瑾差點把鍵盤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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