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木曜日
薄曄覺得顧萌總結得精闢,不得不贊同:「恩瑾最近做人確實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顧萌將鋼筆扔回抽屜里,輕飄飄道一句:「我瞎說的,別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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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瑾似乎處於恢復期間,雖然記憶仍然缺失,但以前的感覺在慢慢找回來。」顧萌隨後望向操作台前男人的背影,神色顯出幾分莫可奈何,「他的性情大概天生如此,大家諒解一下。」
「原來如此。」唐止揚起矜貴的小臉,挑了下眉梢表示非常諒解,「原來他天生就這麼狗。」
眾人:「……………………」
恩瑾忍住沒吭聲,心裡卻早已氣得喵喵叫。
有的人走到哪裡都是「團寵」,比如說唐止。
恩瑾盯著屏幕,檢查錄像的過程中按了下空格鍵做標記,分神如是想。
但有的人偏偏活成了「團Diss」,比如他自己。
好他喵的氣。
因為有個超強大腦的存在,別人需要幾小時搞定的監控錄像,他們不到十分鐘便調了出來。
男人們再次聚到一處,面對監控看得仔細。
「兩個玩家在南邊走廊上分開,一人通過樓梯去了一層。」恩瑾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目光極快地在四個電視屏幕間切換,道,「後來死者在迴廊里走了一圈,到西北拐角處時突然停下。」
薄曄盯著屏幕,若有所思道:「他在低頭找什麼……」
「他又向後看了……身後有人嗎?」唐止奇怪道,「他這是在跟誰說話?」
顧萌連忙看向另一個視角的監控,卻發現滿屏斷斷續續的線條,胡亂跳躍,遮住了原先應有的畫面。
那台監控器恰好處於能拍到死者正面的位置。
「被干擾了。」皺了下眉,他說,「關鍵的畫面被刻意抹去,怎麼看都有點……」
唐止冷靜地接上他的話,道:「恐怖片的效果。」
四個男人互相看一眼。
憑著這麼多場遊戲積累下來的感覺,同時得出結論——
「有鬼。」
「這個視角卡死了。」薄曄朝著左邊的屏幕一抬下巴,說,「死者到底在經歷什麼,仍然無從得知。」
電視裡,雪花一陣跳動後,空蕩的屏幕里只剩左下角露出幾根髒辮。
不一會兒,某種液體從左下角遲緩地擴散開來。
想也知道那是血液。
因為是黑白電視,沒有多餘的色彩,血的顏色呈深黑色,愈發加重了粘稠的視覺效果。
監控錄像沒有聲音,只能看見液體緩緩地向畫面中心爬去,靜得令人後背發毛。
濃郁的血腥氣幾乎要衝破電視屏幕。
恩瑾按了暫停,說:「後面屍體就被拖走了。」
「雖然畫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也不是毫無線索可言。」顧萌思考著道,「先不管殺人的是什麼東西,晚上守夜似乎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現在共有五組玩家,一組四人,上半夜需要一組玩家守夜,下半夜一組,因此每兩天就會輪到同四個人。」唐止面色沉靜地分析,「如果那東西專挑守夜玩家下手,死亡概率會升高。」
「這是遊戲無形中在倒計時。」顧萌說,「沒有生存壓力,留在這裡吃個一年半載的土豆燉牛肉,再慢慢尋找逃生出口,似乎也不成問題。」
室內靜了片刻,四個人對這場遊戲的性質都有了初步的判定。
「昨晚只有一個人遇難?」恩瑾突然問。
唐止回答:「暫且知道的,只有一個人。」
黑白電視裡,從俯視角度拍攝出的走廊靜悄悄的。
死寂了一般,只有畫面偶爾閃動一下。
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走吧,聽別的玩家的意思,已經有人找到了線索,只是不願意分享。」薄曄直起身,淡淡道,「我們也應該行動了。」
顧萌:「要先去找監獄裡的NPC囚犯了解情況嗎?」
恩瑾額角青筋一跳,垂下薄薄的上眼瞼,咬牙道:「是想被撿肥皂嗎!」
另外三人:「…………」
經提醒,同時回憶起忍辱負重的金絲框邊眼鏡男。
監獄裡有兩幢宿舍樓,分別處於操場的東西兩邊。
格局和裝飾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就連房間門上的數字都相同,仿佛一個是由另外一個平移得來。
如果不辯方向,很容易走錯區域。
1號宿舍樓,也就是他們住的地方,昨天就被大多數玩家搜查過。
薄曄走在路上,道:「真有什麼,應該都被其他人搜到了,那裡沒有多少剩餘價值,今天先去會客室。」
「今天很多人都說要去重刑犯區,說什麼風險越高收益越大。」潘彼得把暗中聽來的消息說出來,「會客室可能沒有多少人會來。」
「啊,這樣。」薄曄目視前方,輕輕一笑,「這場遊戲裡,大家的積極性都很不錯呢。」
他們路過操場,顧萌看到那個老警員正背對著這個方向,在菜圃地里澆水。
目光不經意掠過那片土地。
看到其間冒出的綠色嫩芽時,顧萌微微停頓了一下,說:「如果沒記錯,一個小時前那個警察還在播種,那塊土地上什麼都沒有。」
潘彼得壓根就沒注意過那片菜地,聞言看去,沒放心上道:「什麼植物一小時就能發芽?你看錯了吧?」
顧萌一邊向前走,一邊盯著那片菜圃地,又觀察了一會兒,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遊戲裡的事,難以用常識衡量,」他道,「說不定這裡的植物生長特別快。」
聽了他的話,唐止也朝那些作物留意了一眼。
濕潤的泥土間冒出星星點點的綠意。
顧萌沒看錯,一個小時前那些還是尚未存在的。
一行五個人沿著巡邏道走進了會客室所在的樓房。
剛入大廳,就看到一個胖胖的男獄警坐在方桌後,歪著身玩手機。
看到他們進來時,獄警也只是無精打采地瞄了一眼,表情蔫蔫的,繼續低下頭對著手機看。
或許因為他們是特設組的緣故,所以不會受太多拘束。
顧萌推開嵌著毛玻璃的雙扇門,朝裡面先看了一眼。
探監時間未到,因此室內空空如也。
走入室內,眾人先打量四周環境。
會客室被真空防彈玻璃分成了兩部分。
一邊坐囚犯,一邊坐訪客,兩邊靠掛在隔板上的電話聯繫。
靠牆的位置有扇門,是獄警的專用通道。
此時沒人,門又開著,恩瑾便逕自穿過,進入囚犯的那一爿區域。
玻璃兩側又用隔板分開等寬的區域,以供多人共同探監。
薄曄和唐止沿著一個個隔間開始搜查起來。
尤其注意桌子的背面。
他們時不時敲擊實木隔板,任何細節都不放過。
潘彼得跟在顧萌身後,嘴沒停過。
「哥,你說這裡這麼大,我們要找什麼東西?」
顧萌正忙著檢查物品,拿起桌角一隻少了底的手電筒。
手電是黑色的,小型,細長。
「什麼都有可能……」他漫不經心道,「線索有可能是一串鑰匙,一張紙片,一本筆記,反正你覺得可疑的就都翻翻。」
潘彼得見顧萌將手電倒過來,豎著拿遠了,閉上一隻眼往筒里瞧。
便也好奇地把臉湊了過去。
在外人眼中看來,兩人幾乎面頰貼著面頰,情狀極為親密。
不過當事人根本沒在意這些事。
潘彼得學著顧萌的樣子眯縫起左眼,朝裡面看,問:「這裡面有什麼嗎?」
「電池沒了,可能在……」
話音未落,面前的真空玻璃強力震動了一下。
兩人同時一驚,抬頭看去。
發現恩瑾恰好站在他們對面的位置,上半身前傾靠近玻璃,雙手撐在桌面上。
男人上挑著眼尾,目光微沉,帶著些警告意味地隔著玻璃看向這邊。
「哥……這人是炸|藥|包吧?」潘彼得神色複雜,往顧萌身後縮,仗著真空玻璃透不過聲音,大膽道,「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總生氣,咱也不敢問。」
顧萌說:「……他就是閒的,不用理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想。
好像被恩瑾盯上了——
稍微跟潘彼得靠近一點,就會被莫名其妙地針對。
恩瑾朝顧萌偏頭,示意了一下隔板上掛著的電話,自己先拿了起來,靠放在耳邊。
顧萌想了想,對潘彼得道:「去看看薄曄他們需不需要幫忙。」
「行!」潘彼得頂不住恩瑾高壓線一般的目光,太有壓力了,特赦一般歡快地跑了。
顧萌拿起電話,無奈:「幹嘛?」
「我這裡有兩節電池。」恩瑾隔著玻璃掃視了一眼他手裡的手電筒,說,「你過來。」
低柔的磁性聲線通過話筒傳來。
近得令顧萌有些耳根發麻。
不得不稍稍拿遠一些電話。
顧萌沒有立即過去,掀眸看了眼玻璃後恩瑾微微慍怒的臉。
一手不自覺繞了兩下捲曲的電話線,問:「你一定要這樣?」
恩瑾此時變得心不在焉,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繞。
紅色的電話線纏在了白皙的手指間,食指和無名指微微勾著,鬆散而又慵懶。
尤其是食指,順時針勾著電話線繞動兩圈,待電話線收緊後又鬆開。
接著逆時針旋轉。收緊,鬆開,反反覆覆。
他不得不去想,如果換做是自己的鬢角髮絲在那溫潤的指尖打轉纏繞,會是怎樣的繾綣畫面……
恩瑾舔舔下唇,看向對面,道:「要哪樣?」
「看到我和潘彼得走近了就要鬧?」顧萌直白地戳穿。
「……你當我會在意這種事?」恩瑾打死不承認。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顧萌管他承認不承認。
同樣上半身前傾,一手撐在了桌面上。
兩人隔著通透的玻璃對視,呼吸在真空玻璃上淺淺散開霧氣,面對面挨得極近。
陽光從斜側方擦著隔板上端照來,在他們的髮絲上拋下光暈。
顧萌有黑白分明的眸,緋紅的唇。水墨畫裡染上了暖色的金。
溫溫柔柔的一張臉,此刻卻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些高深莫測。
恩瑾眼睛一霎不霎地盯著對面,喉結上下動了動,心道:
又他喵的在勾引人。
這男人怎麼如此不知檢點?
「最近你實在不老實——」
電話里竄過顧萌低淺的聲音,尾調微微拖著。
恩瑾立即斂了心神。
又聽對面繼續道:「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嗎?」
恩瑾瞳仁收縮,心臟就那麼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兩人是在隔著玻璃用電話**嗎?」薄曄注意到另一邊的動靜,說,「這麼騷的?」
唐止也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歪頭,鼓起一邊臉頰,奇怪道:「氣氛比以前更曖昧了,真的不準備原地結婚嗎?」
薄曄想的卻不是這些,瞥了眼一旁的電話,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接著繞到一板之隔的位置。
從背後將仍在思考的唐止壓得上半身向前。
因著這姿勢,男生的背,腰,臀拉出誘人曲線。
薄曄雙手撐在桌上,仗著身高優勢將唐止禁錮在了自己與桌子間。
唐止一手按在面前玻璃上,一手支著桌面,莫名其妙被突襲,微微擰眉。
想直起身,卻被身後人壓得動彈不得。
他不得不側過臉問:「瘋什麼?」
「我想到以前,你在東京我在上海見不了面的時候。」薄曄下巴架在唐止肩頸處,聲音刻意地放低了,說,「請Candi葛格告訴我,當時我們是怎麼解決問題的。」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後,耳朵立即就敏感地紅了。
跟薄曄處了這麼多年,唐止當然明白他指的是哪方面的問題。
「不知道。」
他再次嘗試撐起身,卻被強制性壓了回去,薄曄並且變本加厲地一手圈住他的腰身,指尖在衣擺邊緣蠢蠢欲動。
唐止微微咬牙:「薄曄!」
「快說。」薄曄不為所動,偏過臉齧咬他白嫩的耳垂,好一番玩弄,「不說就干你。」
「……」
唐止低頭,一手捂臉。
男朋友這麼不要臉,他該怎麼辦?
「感……感謝現代視頻通話技術。」他強忍住羞恥,難得地憋出了小奶音,「LINE,微信,FaceTime,Skype……都用過。」
「乖。」獎勵般地輕啄他的下頜,薄曄悄聲說,「要不要隔著玻璃玩一次?用電話。」
「…………」
終於明白他打的是什麼壞主意。
唐止堅強,忍住不哭。
他敢保證,薄曄一天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想著那種事。
「薄曄。」唐止放下手,眼裡已經羞出了水光,小聲商量道,「我們認真玩逃生遊戲好不好?」
「Candi,不要輕易放棄你享受丈夫權利的機會。」
「……你不要再誘騙我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哦。」薄曄氣音含笑,「那你也不能逃避履行丈夫的義務。」
「再這樣我就不結婚了!」
薄曄揚高尾調「嗯」了一聲,轉頭見唐止小寶貝氣鼓鼓的,白嫩的臉頰底層透出漂亮的紅。
又是心動又是無奈地笑了笑,剛想表示點什麼,面前的玻璃震了。
一抬頭,潘彼得拿著電話,癟著嘴站在對面。
小少年看上去既憋屈又不滿。
「……」
「……」
忘了。
對面還站了一個人。
薄曄鬆開唐止,表情裡帶了點好事被打斷的訕然。
唐止紅著臉鑽出隔間,跑到房間裡其他地方去。
薄曄接起一旁的電話。
「哥……」潘彼得埋怨,「你們讓我來對面我就來了,我才剛站穩呢,就隔著玻璃搞起來,我要是不吱聲你們是不是就要……」憂傷地嘆息一聲,「你們這樣不太厚道,讓我感覺自己沒有存在感似的。」
薄曄若有所思地點頭,顯然是有些贊同他的話,道:「你的感覺很準確。」
潘彼得:「……」
太卑微了。
顧萌來到對面囚犯區,拿起桌上的兩節電池塞進手電筒里。
「你不用覺得不安。」顧萌繼續搗鼓手電,沒回頭,對身後恩瑾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真正恢復記憶前,我都罩著你。」
恩瑾皺眉,嘟了下嘴,道:「誰要你罩了……」
顧萌旋緊蓋子後,試了試手電。
能用。
沒跟恩瑾理論什麼。
在顧萌看來,恩瑾最近瘋狂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就跟小朋友覺得自己失了寵後的行為是一樣一樣的。
憶起那個雨夜,恩瑾倒下前說「不要拋棄我」,顧萌心裡就明白了大半。
雖然性格變得擰巴了,但對自己的依賴可能沒那麼快消失。
再加上記憶沒恢復,肯定會空落落地覺得不安,想抓住些什麼。
恩瑾只是不滿潘彼得分去了原本屬於他一個人的注意力而已。
顧萌忽然想嘆氣。
真的難搞。
雖然一會兒說喜歡,一會兒又否認,像耍著他玩一樣。
但顧萌知道這不是恩瑾的錯。
恩瑾只是突然找回真實的狀態罷了,想法會變也是難免的。
反倒是自己一頭栽了進去……
顧萌按了按開關,燈光跟著忽閃忽暗,低垂的眉眼有種淡墨勾勒出的失意。
以後相處,還是小心點為好。
犯人被領到會客室時是走專用通道。
顧萌拎著手電,在黑漆漆不透光的通道里前行。
「哥……」潘彼得眼睛四處亂瞄,一手不斷摩擦手臂驅散纏繞周身的陰冷氣息,「這是要走到哪兒去啊?」
長廊里頂高,接近三米,空蕩蕩的因此有回音,將小少年話語裡的顫抖都放大了。
前面拐了一個彎又是一個彎,手電散開的光暈在黑暗中爬行,給人一種未知的恐怖。
就怕冷不丁在下一個拐角蹦出些什麼。
潘彼得有些打退堂鼓,便看向背後。
背後,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走路幾乎不發聲音,跟貓似的。
偶爾眼眸中寒光一閃,泛起森森的綠。
「…………」
潘彼得放棄退回去的想法,緊走幾步跟上顧萌。
比起未知,身後的恩瑾更恐怖。
顧萌這時說:「走到頭了。」
燈光照亮處,是掛著沉重鐵鎖的雙扇大門。
顧萌拿著手電在四周照一圈,照到後方恩瑾時,頓了一下。
輕飄飄地移開視線,道:「別黑著臉,比鬼嚇人。」
恩瑾冷傲地扭開臉。
潘彼得縮縮脖子,說:「哥,既然這裡沒什麼,我們往回走唄。」
顧萌正仰著腦袋看天花板,不知注意到了什麼,將手電遞給潘彼得:「你拿著,對準位置照。」
潘彼得接過手電,跟著抬起腦袋看上方。
細細辨別了一會兒,才發現某塊板的夾縫裡藏著半片嫩綠色的葉子。
「可能是常春藤。」顧萌踮著腳,試圖碰到天花板,「那邊掀起了一塊,應該能打開。」
可178畢竟是178。
局限擺在那兒。
短促的嗤笑聲在黑暗中響起。
「……」顧萌看向恩瑾,目測了一下身高,說,「你行你上。」
恩瑾走到那塊天花板的下方,盯著看了會兒。
連手都沒伸,懶懶道:「夠不著。」
潘彼得:「……」
顧萌:「……」
哪來的自信嘲笑別人。
五十步笑百步就很開心?
潘彼得偷覷了一眼恩瑾,默默擦汗。
有的人就算承認做不到,也是一身傲骨的王者風範。
這樣的氣度實屬難得。
恩瑾卻蹲下了身,道:「上來。」
顧萌怔了一下,看向他挺直的背,終究不捨得,道:「不了,我沉。」
「那我來吧。」潘彼得自告奮勇上前,擼擼兩邊袖子說,「我一向輕得很。」
恩瑾突然側頭瞪了一眼:「你敢騎我?!」
「……」
潘彼得嚇得手抖,差點甩掉手電,再次縮回牆角。
他敢保證,他要是騎到這男人肩上,就能成為這場遊戲的第二具屍體。
最後還是顧萌跨到了恩瑾肩上。
高大的男人起身,穩穩地將顧萌抬了上去。
高度能輕鬆碰到天花板,不僅如此,顧萌還需要歪著頭,不然會觸頂。
潘彼得在一旁舉著燈照明,眼神卻往恩瑾後背上瞟。
嘖嘖,這腰力。
驚人。
顧萌一手順著天花板邊緣摸了一圈,卡進某處縫隙里,稍稍使力一扳,那塊板便脫落了。
奇怪的是,倒是沒掀起什麼灰塵。
他把板遞給潘彼得後,又拿過手電。
看著上方黑漆漆的一個洞,潘彼得打了個冷顫,擔心道:「哥,恐怖片裡的天花板必藏東西,你確定要進去嗎?」
顧萌語氣半真半假:「你不說還不怕,你一說真怕了。」
接著一手拍了拍恩瑾的臉頰,低下頭道:「萬一裡面有什麼拽著我不放,你就鬆手,免得到時候腦袋和身體分家。」
恩瑾皺眉,不高興道:「你這是在嚇唬誰?」
顧萌笑笑,探進了洞口裡。
舉起燈光一照,整層天花板里密密麻麻攀附了常春藤,虬結在一塊。
「這地方是多喜歡常春藤,到處都是……」顧萌低聲道了一句,伸出一手抬起近處纏繞在一塊的藤蔓,像塊毯子一般掀了開來。
什麼都沒有。
不抱什麼希望,伸手在藤蔓下摸了一圈,卻在摸到某處時停了下來。
「有東西。」
「什麼東西!」潘彼得的臉刷的一下白了,貞子的形象在腦海里閃過,慌得上前幾步仰起頭,「顧萌你快下來。」
顧萌不為所動,將手電叼在口中,探身向前。
卻在這時感到恩瑾有下降的趨勢,顯然也是在擔心他。
於是連忙向前一撲,抱住了一樣東西。
顧萌下了地,雙手間多了一個深褐色的塑料花盆。
「哥,你找到什麼東西了?」潘彼得幫他拿下手電,照向花盆,「一盆草?」接著鬆了好大一口氣,道,「還以為是什麼髒東西。」
顧萌蹲下身,將花盆倒扣在地上,拎了拎,扔掉空盆子。
另外兩個也跟著蹲下身,跟著一起在土裡扒找。
不多時,顧萌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眨了下眼,掏出來,拍掉上面的土。
拿眼前一瞧,是一個六面體魔方。
「咦?」潘彼得眼睛一亮,伸手去要,「裡面還藏了東西?」
拿到魔方後,他嘗試著轉了轉,奇怪:「這……跟普通的那種不一樣,這要怎麼轉啊?」
魔方並非橫平豎直,每個面切分成九塊的那種。
而是斜著切分,一個面上有五個正方形,四個三角形,每個角落又有四個小三角,共十三塊。
看著十分複雜。
恩瑾從他手中拿過,說:「八軸六面體魔方,斜著轉。」
說著就演示起來。
顧萌支著腦袋,看恩瑾修長的手指快速扭轉魔方,簡直是一種享受。
掀起眼皮掠了眼男人專注的側臉,問:「能復原嗎?」
「第一次玩。」恩瑾不停地做著嘗試,逐漸摸清了一些規律,道,「應該沒問題。」
三個人蹲在天花板的洞口下面,湊在一起研究著魔方。
「有點樣子出來了,好厲害。」潘彼得看得目不轉睛,因為崇拜,消散了一些對於恩瑾的懼怕,「要是給我轉這魔方,我只會拆了重裝。」
「真出息。」顧萌笑。
這時,潘彼得感到有什麼東西拂過發頂,很輕,不值得注意,就是有些異樣。
他掃了掃頭髮,沒在意,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恩瑾轉魔方。
過了兩秒,發頂再次感到那種異樣,飄來飄去的。
潘彼得耙梳了一把頭髮。
不想手背拂過毛茸茸的東西。
身體僵了僵。
顧萌同時察覺到他的異樣,道:「怎麼了……」
話音未落,抬頭便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顧萌表情空白幾秒,視線繼續向上。
一個人。
被天花板洞口的藤蔓纏繞著,倒掛在潘彼得頭頂上方。
透過垂下來的髒辮判斷,那是哈維的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燕珏、21999219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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