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木曜日
老傢伙給了一包種子,兜在襪子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襪子活像剛從煤堆里刨出來,烏漆麻黑看不出原色,直筒處纏繞打了個結,種子就在其中挨挨擠擠。
或許是心裡作用,看到顏色仿佛就能聞著迎風萬里的老壇酸菜味兒。
特別酸爽。
讓人難以下爪。
恩瑾這種有潔癖的,看一下都嫌髒了眼。
就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松松垮垮站在鐵絲網旁,望向別的地方假裝看風景。
襪子從鐵絲網縫隙里塞過來了。
顧萌逃避似的低頭,踢踢腳邊石子,對潘彼得道:「還不快拿著?」
「啊?我拿?」潘彼得指了下自己,內心同樣是抗拒的,因此不願相信。
顧萌給他一個眼神自行體會。
潘彼得立即苦下臉。
他尖著兩根手指把烏七麻糟的襪子拎了過來,吊在指尖掛著,晃晃蕩盪。
多挨一寸手都要爛。
小少年心裡清楚,自己也就是幫大佬們打打雜的用處。
不過他生來性格好,對顧萌又喜歡,顧萌讓做這種小事,倒沒什麼怨言。
老傢伙隔著鐵絲網,看潘彼得拿襪子的手法,笑了笑說:「襪子在箱子裡擱久了才這個色,原先還算乾淨。」
潘彼得聽了鬆口氣,終於放下心來拖住底部,拿手裡拋了拋,又隔著髒兮兮的襪子揉捏鬆軟的種子。
誰知老傢伙在圍裙上蹭蹭手,聲音緩而蒼老地繼續補充:「我家老婆子也就連著穿了半個月,另一隻找不著後我才給拾起來裝些種子。」
「……」潘彼得瞬間五指僵直。
連著穿半個月叫還算乾淨?
爺爺你逗我呢吧!
顧萌見潘彼得臉都綠了,抿抿唇忍住笑。
他轉而看向老人,問道:「我們早上路過時,看見你菜地里的作物生長特別快,這包種子發芽的速度也那麼快?」
「一小時內生根發芽都不算什麼。」老人笑了笑,滿臉褶皺開出一朵菊花,道,「還有比這更快的呢。」
更快的是什麼顧萌沒興趣細問,道了聲謝後,帶著凍著臉的恩瑾還有哭喪著臉的潘彼得離開。
回到囚室里。
潘彼得拿消毒液瘋狂涮手,水流沖得嘩嘩響。
「阿西吧,這……」小少年洗了又洗,崩潰喊道,「哥!我的手好像有點癢,會不會是真菌感染!」
「你那純屬心裡作用。」顧萌忙著研究鋪在桌上的種子,頭也沒抬地說,「差不多可以了,沒那麼嚴重,非洗脫一層皮才開心。」
潘彼得沖乾淨泡沫後,抬起手放鼻子底下聞。
鼻尖聳了聳,滿滿的消毒水氣味。
但回想起那隻污糟糟的襪子,酸爽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扭開水龍頭接著洗。
桌上的種子很細,火龍果籽大小。
顧萌將八軸六面體魔方交錯著轉開,露出其中空隙,抓起一把種子往裡面放。
「你覺得有可能撐爆魔方嗎?」他隨口問恩瑾道。
「註上水就沒問題。」恩瑾淡淡回答,比顧萌篤定。
「希望方法是對的。不知道打開後會是什麼……」
顧萌在兩層空隙里裝滿種子,重新將魔方擰好。
一部分種子不可避免被磨得「咯吱咯吱」亂響。
復原後,魔方沉了不少。
顧萌拿著魔方擱桌上敲了敲,帶到洗手台旁,擋開瘋狂搓手的潘彼得,放到水龍頭下澆水。
「哥,你聞聞,還有味兒沒?」潘彼得執著於老太婆連著穿半個月的襪子,舉著**的右手往顧萌跟前湊。
結果被顧萌一個稍嫌麻煩的眼神給掃了回來。
潘彼得只好作罷,老老實實呆在一旁,看著顧萌忙。
這一安靜他就有心思發現,顧萌抄著水往魔方上面澆時,冷白膚色被水流沖刷得晶瑩剔透,三條掌紋清晰可見。
那隻手生得修長,骨節分明,看起來就跟他本人一樣柔軟。
潘迷弟日常崇拜,顧萌哪兒哪兒都像是暖玉做的,真是賞心悅目得緊。
正欣賞著,一道高大身影毫無預警擋在面前。
潘彼得眨眨眼反應片刻,抬起頭,就見恩瑾冷得可以凍冰棍的臉。
「哥……有,有事?」
面對那張俊臉,他也沒有很害怕,就是情不自禁開始抖腿而已。
恰在這時,囚室門上一小方格子「刷」得從外面拉開。
「請1009號、1010號、1015號出列,有夜間巡邏事宜宣布。」
是米菲特有的甜美嗓音。
顧萌側頭看向門口。
門上狹小的長方形格子裡僅露出一雙眼睛。
甜美的女聲含著笑意,可那雙眼睛卻是一片蒼灰,冷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顧萌低頭看了眼左胸前的口袋,邊緣縫著一串編號。
他確認一遍自己的號碼是「1009」,關了水龍頭,甩甩手走向門口。
潘彼得著急忙慌地要跟上,想趁機擺脫懟在面前的恩瑾。
誰知恩瑾朝旁邊挪了一小步,再次將他的路封得死死的。
眼見著顧萌走出去了,自己沒人罩了,潘彼得欲哭無淚,央求道:「哥,親哥,獄警叫咱們出去呢,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唄。」
不想恩瑾抬起手,一根食指抵在潘彼得的腦門正中央,就這麼借著指尖這點受力點,推著小少年到了牆邊。
潘彼得只覺得被命運懟住了腦門,大張著眼,一動不敢動。
後腦勺貼著牆,額頭戳著根手指,硬生生給纖細苗條的小少年擠出了層雙下巴。
「我發現你這雙眼睛總是亂瞟。」恩瑾的指尖用力了一分,低柔的聲線華麗凍人,「這麼不老實?需不需要我給你矯正一下?」
潘彼得又是驚嚇又是冤枉,壯著膽問:「哥!我哪裡不老實了?我哪裡眼睛亂瞟了?」
恩瑾問:「剛剛在看什麼?」
潘彼得冥思苦想,驟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顧萌的手?」
恩瑾冷哼一聲,一臉「算你識相」的表情,說:「以後不許盯著顧萌看,每一寸皮膚都不可以。」
潘彼得:「……」
這是什麼可怕的占有欲……
小少年呆頭呆腦,沒有發出反駁的聲音。
恩瑾覺得目的達到了,便鬆了手,淡淡地瞥他一眼,擰開了一旁的水龍頭,微微弓著背自顧自沖手。
潘彼得看到,恩瑾將按過他腦門的那根手指沖得尤其仔細,捻了一遍又一遍。
潘彼得:「……」
跟他對待那隻髒襪子的態度簡直如出一轍。
好卑微……
恩瑾甩甩手上的水珠,若無其事地向門口走。
潘彼得隔著一段距離跟上,悶著頭思前想後。
他難得機靈一回,不確定道:「哥,你這麼防著我,是不是因為……喜歡顧萌啊?」
恩瑾突然停下腳步。
潘彼得急急收住邁開的腿,差點就撞到他背上。
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向男人高大的背影,內心又開始怵。
面對這位大佬時,他時常活得膽戰心驚。
「哥?」前面的人就跟山一樣堵在那兒,一動不動,潘彼得不得不喚一聲。
「誰跟你說的?」恩瑾低柔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這……」潘彼得扣扣臉頰,小聲道,「傻子都看得出來吧。」
「我怎麼沒看出來?」恩瑾偏頭看向左邊,展現給身後人半張側臉。
看著大佬狹長眼尾下勾勒出的冷淡弧度,如同暴風雨前孕育著寧靜。
潘彼得徹底閉麥。
他總不能回答,「那你真是比傻子還不如」吧……
活得不耐煩要尋死了麼?
門上傳來兩聲輕叩。
潘彼得和恩瑾同時朝聲源看去。
顧萌站在門旁,偏著頭往裡面瞅了眼。
見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又在門板上輕叩兩下,轉回頭時僅剩一線冷白色頸側露在門框邊。
「快點。」顧萌的聲音聽上去很淡然,沒看他們,站在門邊道,「大家都在外面等著了。」
「哥,你沒走啊!」潘彼得越過恩瑾,興高采烈地沖向門邊。
他不長記性地抱住顧萌一條胳膊,傻笑著像個考拉:「走走走,現在就走!」
走廊上,恩瑾跟在顧萌和潘彼得身後。
見潘彼得活寶似的膩在顧萌身邊,這次倒是沒介意。
反而是看著顧萌稍顯沉默的背影,心情有些微妙。
不知他聽去了多少。
這麼想著,突然地害怕。
仿佛前面有片火葬場等著他踏入的那種害怕。
顧萌、恩瑾和潘彼得三人到達一樓的警衛室時,另外五個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其中就有薄曄和唐止。
掃視了一圈,還有那個齊劉海的妹子。
一共八個人,依次站在女警花面前。
米菲手中捧著檔案夾對照了一遍,似是滿意地點點頭。
她接著雙手背在身後,面朝大家說:「上半夜的巡邏是從夜裡一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凌晨兩點,然後一組和二組換班,巡邏到凌晨三點結束。」
「編號1009直到編號1012是第一組,守上半夜,編號1013到編號1016是第二組,負責下半夜,巡邏過程中要確保兩個生活區都有人在,如果察覺到囚犯之間的任何異動,務必及時聯繫總控制台,無論是監控室還是警務室都有電話,大家可以隨時使用。」
「要說的就這些,其他的還有問題嗎?」
「哎?哥,我在你後面一位,我們一組哎。」潘彼得拎著左胸前的口袋,眼睛笑得彎彎的向顧萌展示,「真好,又可以一起了。」
統共相處兩天不到,可他只要跟顧萌在一起,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雖然恩瑾、薄曄和唐止三位大佬也很穩妥,但他們跟顧萌相比,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三位大佬有一種「我是主角不會死,但身邊配角都得死」的恐怖片主角既視感。
潘彼得私心裡認為,這些人萬萬挨不得。
顧萌看了一眼他口袋上的編號。
果然,潘彼得是1010,就在他後一位。
第一組除了顧萌和潘彼得,還有薄曄和唐止。
就在大家互相確認小夥伴時,一道低柔嗓音響起:「我有問題。」
其他人立即停止討論。
米菲朝最角落的男人看去,歪著頭甜甜一笑:「1015,請問有什麼問題呢?」
恩瑾淡聲道:「我要換到上半夜。」
米菲搖搖頭:「這樣不合規則。」
「那就把規則改了。」恩瑾微微揚起下巴,酷到沒朋友。
眾人:「……」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剛的玩家。
米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怎麼都沒說出口。
像是被誰強行禁止了說話般,一張笑臉忍得有些僵硬。
「1015,能說下原因嗎?」米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說話都顯艱難。
恩瑾挑著眼尾瞥她一眼,輕飄飄道:「凌晨兩點到三點是膽排毒時間,我需要休息。」
「……………………」
媽耶,還是位養生大佬。
米菲的笑臉更僵硬了,僵硬到近乎扭曲。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她不想拒絕,而是那個否認的「不」字怎麼都吐不出來。
「那我們這組不就三個人了?」齊劉海妹子見女獄警沒答話,以為是默認了,左右看看,顯得不樂意,「不行!得從第一組調一個人過來,你們誰過來?」
潘彼得死死抱住顧萌的胳膊,就差掛在他袖子上了,瘋狂搖頭。
薄曄和唐止兩夫夫自然是不可能分開的。
顧萌從潘彼得懷裡費勁地抽開手,扯扯歪掉的衣領,無奈地說:「我去吧。」
恩瑾:「不行!」
「……」
誰都沒想到恩瑾拒絕得那麼乾脆。
米菲收起平日裡甜美的笑臉,哼了一聲冷嘲熱諷:「就你事多。」
眾人:「…………」
看看,溫柔可人的NPC都給氣崩人設了。
薄曄「哦」了一聲,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懟懟是想跟顧萌一組。」
「……我沒有。」恩瑾說是這麼說,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顧萌看他一眼,笑著戲謔道:「那麼想跟我一個組,是不是喜歡我啊?」
「……我不是。」恩瑾說。
「既然不是那就回二組吧。」米菲逮著機會就添亂,眯眼笑道,「不然就是承認了。」
「……」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承。
恩瑾選擇當個孤獨的傲嬌。
但心裡就是好他喵的氣。
想撓牆。
晚間八點,潘彼得洗好澡後,跟著顧萌回到囚室里。
睡衣是中袖和長褲,棉質的,很寬大,罩在身上感覺還不賴。
潘彼得伸著懶腰走入房間內,經過角落的桌子時,聽到細微的「嗶啵嗶啵」聲。
奇怪地側頭一看。
桌上的魔方不知何時已經四分五裂,從裡面生長出一團綠茸茸的嫩芽。
「顧萌!」他驚喜地叫道,「魔方開了!」
因為先前就有了大致估計,所以當他們扒開綠芽,在其中發現一張卡牌時,都沒怎麼驚訝。
「這上面的又是什麼?」潘彼得看到正面的那副油彩畫,忍不住問道。
顧萌拎著衣擺擦掉卡片上的水珠,遞給恩瑾:「看一下。」
恩瑾接過後,瞄了一眼,道:「壁畫的左上部分,背著恥辱柱的天使。」
他又將卡牌翻轉過來,看到了後方的幾何線條。
「這些線條跟下午看到的那張牌上是一樣的嗎?」潘彼得繼續問,什麼都看不出。
什麼卵用都沒有。
「不是。」恩瑾很確定,「不同的線條。」
「這裡好像有個紅點。」顧萌指了下卡片上某處,道,「上午的牌里沒有吧?」
恩瑾盯著那些線條若有所思,道:「沒有。」
潘彼得嘆息一聲,說:「要是能把那人手裡的那張牌也搞來就好了,湊一起說不定還能看出點什麼。」
顧萌說:「這局遊戲裡的線索是需要拼湊的,明天問那人要來看看,他應該不會拒絕。」
潘彼得想了想,眼睛亮閃閃的,充滿希冀道:「哥,是不是找齊一定數量的卡片,這場遊戲就能通關了?」
「說不準。」顧萌搖搖頭,說,「遊戲裡,什麼稀奇古怪的通關方式都有。」
「咦?」潘彼得看向一旁,悄聲問,「恩懟懟在做什麼?」
兩人談話間,恩瑾已經半蹲到一旁地上,拿著一個石子在水泥地上划來划去。
顧萌走到恩瑾身後,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看。
地上已經有了一條條白色的劃痕。
「畫什麼?」顧萌問。
顧萌一接近,恩瑾就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甜香味。
手上劃著名的線條陡然折了一小下。
有些心浮氣躁。
喵的。
想舔。
「另外一張卡片的背面圖案。」
看著漸漸成型的幾何線條,潘彼得驚嘆:「哥,那張圖你都記全了!」
恩瑾扔了石子,拍拍手上的灰,沒說什麼。
顧萌解釋道:「恩瑾過目不忘,給他一些顏料,米開朗基羅的畫也能百分百還原。」
潘彼得就差頂禮膜拜。
地上畫了兩張圖,呈對角。右上角的是他們手中卡片上的圖,左下角的是下午看到的那張圖。
都是一些有稜有角的線條,潘彼得看不出所以然。
卻聽恩瑾淡聲道:「地圖。」
「啊?」小少年沒反應過來。
恩瑾對著水泥地比劃兩下:「拼好了會是一張地圖,現在還缺失很大一部分,不能確定方位。」
又指向右上角那張圖上加重的某一點,道:「標紅點的地方需要特別注意,那裡肯定會存在些什麼。」
顧萌笑了一下,低聲道:「什麼都逃不過懟懟的眼睛。」
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了肩窩處。
恩瑾猶豫著側過頭,才意識到顧萌離他很近。
顧萌半乾的發梢有些滴水,落在了他身上。
臉頰上也滾著水珠,眉眼溫潤,唇色水澤,就像一塊上好的玉石剛從水底撈出來。
恩瑾騰得一下起身,差點撞翻顧萌,當即決定:「睡覺!」
潘彼得覺得突兀:「現在就……」
恩瑾從上鋪拿過自己的枕頭,讓到一側,執著道:「睡覺。」
準備讓顧萌先上去。
迫不及待想跟他挨在一起睏覺覺。
顧萌擦了擦頭髮,沒什麼意見:「夜裡十二點還要起來,先睡一會兒吧。」
潘彼得點頭:「那行。」
說著爬進了下鋪。
恩懟懟小朋友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站在鐵柱子旁期待著,整個人幾乎要雀躍了。
結果眼睜睜看著顧萌鑽進了下鋪。
恩瑾:「……」
顧萌躺好了,拉高被子,對木著一張臉的恩瑾道:「麻煩關燈。」
恩瑾的心情瞬間來了次蹦極,綁繩斷了,跌到了谷底,摔得稀碎。
「你要睡下面?」
恩瑾眉一皺,語氣不太好。
「有什麼不對?」顧萌側躺著看他,臉頰蹭了蹭枕頭,「難道你想睡下鋪?那我讓你?」
恩瑾摟緊了枕頭,安靜了半晌,不自然道:「跟,跟我睡。」
「為什麼?」顧萌似乎是覺得好笑,半真半假道,「總是纏著我睡覺,你是不是喜歡我?」
「……才沒有。」
恩瑾瞬間萎了。
顧萌擺擺手,閉上眼:「關燈。」
顧萌是沒看到,但睡在床裡邊睜著眼的潘彼得卻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好高興的一個大男人,忽然就癟了一下嘴,紅了眼眶。
「……」
哥,你平時懟天懟地的,現在怎麼就……委屈成這副狗樣?
潘彼得匪夷所思地掖了掖被角。
然後就見恩瑾抱著枕頭,拖著腳步走向門口關燈。
囚室里,燈光暗了下來,掩住一聲淺淺的嘆息。
從此,這座監獄多了個傷心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午十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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