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木曜日
顧萌確保外面沒有任何動靜,才小心翼翼開了條門縫朝外張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樓道里恢復了深更半夜鬧鬼時分特有的死寂,要是再配上一段黑暗陰鬱的背景音樂,那感覺或許就更妙了。
顧萌的後頸陣陣發寒,神色緊繃地咽了咽口水。他也是正常人,獨自身處這樣的環境也會害怕,但隊友們挨個地消失,這樣棘手的狀況逼迫著他不得不行動起來。
離開前,他回頭望了眼門上的號碼——「002」,心裡打算找到其他人後再回來接恩瑾。他對著門牌號小聲默念三遍,肯定不會忘記了,扭頭朝潘彼得消失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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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岔口|交界處,頂上的天花板破了個大洞,有塊塑料板斷裂了黏連在上面。顧萌站在下方,左右環顧一圈,看到鏽紅色水管旁的玻璃箱裡罩著一把斧子。
他用手肘和手電筒底座,交替著連敲帶擊地弄碎了玻璃面罩,將斜掛在牆上的斧子扳了下來。雖然不知道這塗著紅漆的斧子能不能派上用場,但拿著總歸沒壞處,萬一需要防身呢。
潘彼得被拖進了天花板里,所以顧萌也準備上去。
二樓的頂不算高,但也不是正常身高的男子能隨隨便便攀上去的,顧萌不得不回到房間裡搬了把椅子出來。他踩著椅子,先把手電筒和斧子扔上去,自己再撐著洞口進入了天花板內。
天花板里狹窄而逼仄,脖子都直不起來,只能低低地壓著,再加上裡面灰塵縈繞,撓得人臉上泛癢,總而言之是讓人很不愉快的地方。顧萌擺擺手掃開面前灰撲撲的感覺,握著手電朝前照去。通風管道的四壁是冷硬的鐵灰色,在眼前延伸了十來米後向右轉彎,顯然沒有第二條路供他選擇。
顧萌又低頭看下方的鋁製管道,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在手電的映照下顯出淺淡的金色,正因如此,常春藤拽著潘彼得在管道間移動時才得以留下一條明顯的拖痕。
看到這,顧萌不禁鬆了口氣,找潘彼得起碼還有跡可循。
顧萌一手握著手電筒,臂彎里攬著斧子,沿著管道上的痕跡爬行。過程中,耳邊只有爬動時膝蓋撞擊底部的「咕隆咕隆」聲響,自己深深淺淺的喘息聲,以及風鑽過管道時發出的尖銳而短暫的呻|吟。長方體管道狹窄逼仄,燈光照不見的黑暗處似乎充滿了奇怪的東西,在前方耐心而不懷好意地等待著他。
顧萌儘量不去想太多,這種時候,想像力一旦脫韁就很難收住,並且會陷入無限循環的恐懼中,他將注意力放在管道壁的拖痕上,嘴裡輕輕哼著歌,如果細聽能發現那是一首兒歌——
「有一條毛毛蟲
喜歡到處閒逛
親愛的小朋友們
看到它不要緊張……」
每到一個轉角處,歌聲會突兀地暫停片刻,顧萌的身形也會頓一下,做好心裡準備後再繼續前行。
如果一拐彎就跟一個同樣爬跪在地上的鬼頭頂頭撞在一起,那對於他來說就太刺激了。這麼想著,顧萌的哼唱聲虛了幾分,還帶著明顯的輕顫。好在唱著那首兒歌,他就能想到恩瑾,從而生出「儘管來,沒什麼!」這樣的信心。
黑暗和恐懼延長了人對於時間的感知,顧萌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總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了,管道壁上灰撲撲的拖痕在眼前戛然而止。
顧萌拿著手電向前方照去,就見前方不遠處,通風管道不再延伸,而是出現一個斷口。他趕忙加緊速度到了斷層邊緣,這才看清前方是個五六平米的空間。
顧萌從通風管道里爬出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站直身體,他打量四周環境時發現,腳踩的是生了紅鏽的鐵絲網,透過細密的網,勉強能看清下方是二樓的過道,地板在手電的光束下折射一層水光。
正要舉著手電看向上方時,顧萌聽到一聲虛弱的低喚:「哥……是你嗎?」
顧萌心下微松,不是潘彼得那倒霉孩子還能是誰?
明黃色的光束抬向上方,果真,潘彼得就可憐地掛在藤蔓上,距離地面有段不近的距離。
藤蔓像繩子一樣一圈圈捆住潘彼得的上半身,小少年因為找不到受力點,身體微微傾斜,圍繞那捆擰在一起的粗壯常春藤緩慢旋轉,就像風鈴上的吊飾。
「哥……」潘彼得一邊旋轉一邊流眼淚,使勁勾著腦袋朝下方看,「哥,我該怎麼辦?我覺得自己要死了。」
鬼知道神經脆弱的小少年是怎麼度過這十幾分鐘的,半死不活地吊著,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孤獨無助,經歷這些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撐著點,現在就把你弄下來。」顧萌故作輕鬆地笑他,「哭什麼?能不能有點男孩子的樣子?」
誰想這麼一說,潘彼得哭得更厲害了,先前還是抽抽搭搭地哽咽,這下子反而毫無顧忌地放開了聲,哭得涕泗橫流。
「誰說男孩子不能哭的?男孩子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樂,能笑也能哭。」潘彼得邊哭邊嚎,說話模糊不清,「哥,我沒想到你會來找我,我以為自己死定啦——」
最後的尾音拖得比哭喪的還悠長婉轉。
顧萌揉揉耳朵,無奈道:「好了好了,哭得比鬼還恐怖,你小聲點,別把奇怪的東西招來。」
潘彼得倏地收音,一秒都不敢耽誤,又憋不出氣息地吭了一聲。
四面是粗糙的水泥牆壁,角落安了一根紅色水管,沒有任何能借力攀上去的東西。顧萌左思右想,看了眼手上握著的斧子。
他仰起臉朝著上方商量:「彼得,我把你砍下來吧。」
「……」
潘彼得首尾一揚,跟條魚似的在半空中蹦躂一下,嚇著了:「哥,我是樹枝或椰子之類的東西嗎?你一定要用砍的嗎?」
顧萌揮了揮手中的斧子,道:「我把這個扔上去,幸運的話能把藤蔓砍斷……」
後面還有半句話,但為了潘彼得好,沒說下去。
潘彼得瞄了眼那把塗著紅漆的斧子,癟了癟嘴,顯然是對自己的處境有清晰的認知。
他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接著顧萌的話道:「運氣背一點能把我的腦袋砍掉。」
「……你看怎麼樣?」顧萌沒反駁,說道,「不行的話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潘彼得雙手被捆,在空中蹬了兩下腿,知道按照目前的狀況,讓顧萌想其他辦法也是為難他。
「哥,你憑感覺扔,真砍到腦袋了算我的,我不會怪你。」小少年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再次看淡生死,「但在你扔之前,有件事想拜託你。哥,你一定要活著離開遊戲,到時候幫我找一下我的師父托尼……他欠了我三個月工資,幫忙領一下,你拿著……」
潘彼得正在一個勁地逼逼叨,突然感到上方一松,愣了半秒,整個人就直直地往下墜。
「啊啊啊!!!」
「嘭——」
潘彼得身上還纏著藤蔓,摔在了鐵絲網上,揚起一陣灰。他疼得齜牙咧嘴,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掉在了地上。
顧萌站在一旁,鬆了口氣道:「還好在射程範圍內。」
斧子「哐當」一聲砸到了水管上彈到了潘彼得腳邊。
潘彼得連忙縮起腳,驚魂未定地低喃:「別別別,我的小jiojio……」
恰在這時,頂上被砍斷的藤蔓瘋了似的擰成一根柱子,朝下俯衝而來。顧萌眼疾手快抓住潘彼得的衣領往旁邊拽,緊接著伴隨一聲巨響,藤蔓撞在了鐵絲網上。
如果那一下是撞在潘彼得身上,能把他捅出一個血窟窿。
潘彼得嚇得嘰哩哇啦亂叫,在地上一拱一拱地扭成了蚯蚓。
那些擰在一起的藤蔓攀附住鐵絲網後竟然沒再有所動作,而是發出窸窣地收緊的聲音,像是在暗中發力、收縮。沒過一會兒,整個鐵網罩被硬生生掀了開來,猛地被藤蔓拖著彈回了上方。
「這是……」潘彼得看得愣神,忘記了扭動。
顧萌用燈光一照,發現那片鐵絲網很快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彎折、扭曲、吞沒,就像在咀嚼食物。
「我們走。」顧萌說,知道這裡不宜久留,要是再被那些常春藤拖回去,很有可能也會被折成奇怪的形狀再吞噬。
「往哪走?」潘彼得沒主意地看他。
顧萌的視線掃向被掀開鐵絲網的缺口。下方就是二樓的過道。
潘彼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苦下了臉:「哥,太高了,我跳下去准摔斷腿。」
「你可以的。」顧萌嘆氣,同時,趁上方的常春藤蠢蠢欲動前,利索地將困成一團的潘彼得從洞口踹了下去。
「哥!!!下次行動前跟我說一聲!!!」
此時,隔著兩個過道的另一邊。
顧萌緊摟著薄曄,皺了皺眉道:「不要聽你說對不起,我們找個房間好好聊聊行嗎?」
「不行。」薄曄反手握著匕首,快狠准地刺入了他的頸動脈處,「Candi眼裡容不得沙。」
顧萌瞬間睜大了眼,捂著頸側踉蹌地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望著薄曄:「為什麼……」大概是捅到了喉管,說話時泛著模糊的「咕嚕」聲響。
因為支撐不住,他倒退著靠在了牆壁上,漸漸滑倒。
「很不巧,第一次我沒逃出雪山副本,所以沒能進入智屋。」薄曄腳步閒散地朝牆邊走去,蹲下身,淡笑道,「而且,我真的不是顧萌的菜……恩瑾那種養成型的,可能比較對他胃口。」
他握著匕首柄將匕首拔了出來,偽裝成顧萌的不明生物的頸動脈處立即噴湧出大股綠色的液體。
薄曄略顯嫌棄地起身,後退一步,握著匕首在衣袖上慢條斯理地蹭著,淡淡道:「你裝得太假了,演技不及格。」
「……」
不明生物捂住不停滲出綠色液體的脖頸,樣貌逐漸發生變化。原先冷玉似的白皮膚底下露出霉綠斑點,溫潤的眼睛如同紙上落了菸灰,極速擴大成兩個焦黑的洞,喉嚨里發出「咔咔咔」的詭異聲響,正抽筋一樣地扭動脖子。
「我……我做厲鬼都不會放過你的……」直到最後一刻,他還在敬業地演著戲。
薄曄擦拭刀刃的手一頓,看向他:「……先生,你不就是厲鬼?」
「……」厲鬼瞬間停止了一切抽搐扭動,焦黑的兩個眼睛眨了眨,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過了半晌,他低下頭,默默地小聲道:「……說得也對哦。」
「…………」薄曄佛了。
接著,牆邊的厲鬼在沉思中化為一團模糊的黑霧,散在了過道潮濕的空氣里。如同一個幻象。
薄曄收好匕首,解決完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後,反身朝回走。既然剛剛那東西引導他朝右邊走,說明唐止很有可能在分岔口的左邊。
好在那東西不會主動傷害人,一旦識破就會消失,如果真被他牽著進入了房間裡,可能會難以脫身。
正在出神想著,他在某個拐角處一轉彎,就跟一人撞個正著。
兩人沒有防備,俱是嚇了一跳。
薄曄還沒從剛剛那件事中回神,草木皆兵,第一反應是將人轉過去壓在牆壁上。
晃動的手電光束停了下來,明黃色的光暈里,唐止側著臉壓在牆壁上,白淨的臉蛋上不知從哪兒蹭了幾道灰黑色的印跡,像剛流浪回來的小可憐。
唐止被近距離的燈光照得刺眼,側目瞥向薄曄,眼眶紅紅的,委屈又不滿地眨了眨眼。
好不容易擺脫糾纏不清的藤蔓,急急要來找薄曄,結果剛見面就被這麼粗暴地對待,心裡有些難受。
薄曄看著他,微微鬆了手上的力道,但仍然沒那麼容易放下戒備心,淡聲道:「說一句話,證明自己是Candi。」
「……」唐止不高興,覺得他奇怪,漸漸開始掙扎要逃脫他的禁錮,抿著唇,倔強地悶不吭聲。
薄曄進一步靠近,壓製得更厲害,低聲威脅他:「配合點,一定要我給你來一刀才高興是嗎?」
唐止只覺得一股熱氣堵在嗓子眼,眼裡漫上水霧,提高聲音叫道:「薄曄!你混蛋!」
薄曄鬆開手,將人翻轉過來抱緊,放下心來道:「好了,是我家寶貝了。」
這人,不罵不行。
「放手!」唐止氣得不讓他抱,對著他又咬又打。
「嘶……乖,乖,別咬,你聽我解釋。」薄曄連聲安慰,上下撫著唐止的後背,道,「剛才……」
一旦有人說了「你聽我解釋」,後面准解釋不成,幾乎快成為某種定律了。
薄曄還沒說完,兩人前方不遠處突然砸下來一個沉重物體,悶響之後,就是一道扯著嗓子的嚎叫——
「哥!!!下次行動前跟我說一聲!!!」
因為天花板上盤踞著常春藤,顧萌不放心,所以在跟薄曄和唐止匯合後,提議先離開這條通道。
四人往回走,一路上,薄曄討好地要去牽唐止的手:「寶貝,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唐止走在前面,不留情面地甩開他的手。
薄曄鍥而不捨:「你聽我解釋。」
唐止氣道:「我不聽我不聽!」
薄曄說:「你給我一分鐘,讓我解釋一下。」
唐止紅著眼眶,捂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潘彼得聽不下去,對顧萌道,「哥,我覺得他們能循環播放一晚上。」
「戀愛降智商。」顧萌嘆氣,轉而對薄曄道,「大哥,你能不能直接解釋?我耳朵都快生繭了。」
薄曄揉揉眉心,簡短總結道:「在Candi出現前有東西冒充顧萌勾引我。」
「…………」
一句話擲下去,其他人都懵了。
潘彼得說:「……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顧萌搔搔眉尾:「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噁心的笑話。」
其他人:「…………」
「顧老師勾引你……」唐止假裝不在意,其實心裡在意得要命。
他回過頭看向薄曄,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怎麼回應的?」
顧萌糾正:「喂,那不是我……」
薄曄回答:「直接砍死。」
顧萌:「……」
潘彼得:「……我曄哥果然是痴情好男人。」
四個人聊著聊著,唐止突然停了下來。
顧萌跟著停下,回頭問:「怎麼了?」
唐止道:「彭羅斯階梯。」
潘彼得一臉茫然。
「一個幾何學悖論。」唐止解釋說,「四個階梯首尾相連,沿著階梯向上或向下,能無限循環地走下去,在三維世界中不可能出現這樣的階梯,除非是利用視覺效果迷惑行走在其間的人。」
潘彼得還是茫然:「所以呢?」
唐止看向右手邊的房門,道:「如果想製造彭羅斯階梯的幻象,建築物里拐彎處的設計是關鍵。」
顧萌隨著他一同看過去,發現右邊那扇門緊貼著長廊的拐角處安裝。再看向對面,左邊囚室門的邊緣和牆的邊緣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兩扇門隔著過道卻不對稱。
薄曄上前推開了引起唐止懷疑的那扇門,一條向下的樓梯赫然出現在眼前。
「樓梯!」潘彼得激動地大叫,「我們剛剛就是從這裡上來的吧!」
「原來藏在了門裡面。」薄曄淡淡道。
顧萌輕鬆不少,說:「找到路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薄曄道:「Candi和彼得留在這裡守門,我和顧萌去找恩瑾。」
唐止牽住他的手,不願意分開。
顧萌看出來了,說:「你們先走,我記得門牌號,不會耽誤多長時間。」
顧萌離開一分鐘不到,潘彼得靠在門邊,打了個悠長的呵欠。
他晃了晃腦袋,不確定道:「剛才大概太緊張了,一放鬆下來就特別困。」
薄曄坐在樓梯上,唐止就坐在他身邊,正彎著身側趴在他腿上,沒有動靜。
「Candi都睡著了。」薄曄探頭看了眼,寵溺一笑,將唐止迷彩服外套的袖子松下來擋住手臂。
隨後,他也有些乏力地靠在牆邊。
薄曄正準備閉上眼小憩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次坐正身體說:「時間到了。」
「啊?」潘彼得揉揉眼,睡眼惺忪地側頭看向薄曄的背影,「什麼時間……」
話說了一半,他也跟著頓住,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突然會犯困。
潘彼得轉而望向走廊,微急道:「那顧萌豈不是……」
恩瑾感到自己的意識和身體完全分離開來,浸泡在了深海里。
他就這麼不斷地下沉、下沉,看著海平面上透過的灰濛濛光束一點點拉遠,即便再不甘願,也無能為力。外面的世界一團糟,大家似乎都遇上了棘手的問題,而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恩瑾強烈地想醒過來,深知自己不能就這麼睡過去,可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不受控制的事實令他有些焦躁。
這時,有道聲音微微攪動起周身的水流,聽不清晰,一切動靜都悶在了死寂的海底。
恩瑾暗中使力想抬抬手指,可惜動不了,整個人還在不停地下沉。
耳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伴隨水流汩汩流過的聲響,悶悶的難以分辨,聽得恩瑾愈發煩躁起來。
直到那幾個字模模糊糊地灌了進來——
「等我回來……」
是顧萌。
意識到這點,恩瑾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抬手伸向那道光束……
房間裡,恩瑾深吸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重新獲取了氧氣,睜開眼醒了過來。
坐正身體後,他在原地呆滯了片刻,環顧起周身環境,發現自己仍舊在犯人07的房間裡。
恩瑾撐起身站起來,變得異常清醒,即刻就要出去尋找顧萌。
他剛睡過去時還有些意識,知道有人被常春藤拖走了,不知道顧萌有沒有事……
這麼想著時,恩瑾正好握住門把手,轉眼間手上的觸感一變,變成了一根細軟冰涼的東西。
恩瑾低頭一看,手中竟多了根常春藤,心中一驚,連忙甩脫扔在地上。
他緩了一會兒,張開右手,皺著眉盯著掌心看,覺得皮膚之下、血管之間有什麼東西在流竄,雖然看不見,但感覺非常劇烈。
恩瑾甩甩手,只當是個意外,正要再次開門時,輕輕「嘖」了一聲。
門把手不見了,更準確點說,是變成了常春藤被他扔到了地上。
這時,腦海里竄過幾條碎片一樣的畫面,恩瑾想到了什麼,猶豫片刻,將手按在了門上。
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鐵門在他的掌心下一點點消融,直至消失。
恩瑾看著橫在面前的走廊,舉在半空中的手還沒放下。
他呆滯地自言自語:「什麼啊這是……」
總控制台。
一個像貓一樣的少年在旋轉椅上轉了一圈,傾身將手肘放在檯面上。
看著錄像里的畫面,狹長上翹的眼尾彎了彎。
「大師。」異於常人的低柔聲線道,「能力覺醒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蘅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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