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曜日
恩瑾和顧萌摸索著下床,經過另一張床鋪時,床上柔軟下垂的帷幔輕輕晃動了兩下,緊接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唐止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前兩道鬼鬼祟祟的暗影,清冽的少年音有些啞:「這麼晚,你們去幹什麼?」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ʂƭơ55.ƈơɱ
「吵醒你了?抱歉。」顧萌壓著聲說,忍不住在唐止柔軟凌亂的發頂上擼了一把,「庭院裡有動靜,我和恩瑾去看看,你繼續睡。」
唐止垂下頭,攥著兩片床幔,掛在上面清醒了一會兒,之後晃了晃腦袋,抬頭看向床前二人,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唐止剛準備掀帳子出來,木床又動了動,不一會兒從裡面鑽出另一顆腦袋,疊在唐止頭頂上方。
薄曄眯了眯眼,低沉磁性的聲音難掩睏倦,不爽道:「這麼晚湊在一起嘀咕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
「…………」
行吧,全醒了。
也不怕再吵到人,顧萌乾脆點亮桌上的蓮花盞。豆一樣的火苗漸漸充盈,燃起青色火焰,冷氣幽幽。映亮上方圍成一圈的男人的臉。
四人湊得極近,顧萌掃視了一圈其他人,低聲道:「沒聽到院子裡的聲音?」
唐止的杏眼還有些水霧朦朧,難得顯出嬌憨,問:「什麼聲音?」
顧萌說:「落水聲。」
唐止和薄曄對視一眼,搖頭。綠焰照得每個人眼底晦暗不明。
「院子裡可能有東西。」顧萌不放心地提醒,「等會出去後跟緊了,小心點。」
「好。」薄曄點頭,十分配合道,「如果出去後發現院子裡沒東西,顧老師,你等著被打爆狗頭。」
顧萌:「…………」
唐止低下頭揉眼,小聲咕噥道:「半夜把人吵醒簡直討厭。」
顧萌說:「……你們兩個現在就給我滾去睡覺。」
客房的兩扇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顧萌一手端著蓮花盞走在前面。深秋的夜晚起霧,空氣里墜滿水分,還沒走到一半,眾人的髮絲上就凝結了一層冷露。蓮花盞里豆大的綠焰忽高忽矮,仿佛一陣風來就能打趴下。
顧萌朝著庭院西北角的煮布缸走去,途徑一個又一個的晾布架,道:「文磊說昨天也聽到了落水聲,但他以為是在做夢,但現在看來是真的,也許……每天晚上院子裡都會有什麼掉進水裡,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唐止回頭看向走廊上一排客房,窗戶紙內都是黑漆漆的,其他玩家似乎都在熟睡。他不禁好奇道:「顧萌,只有你能聽見嗎?大家都沒反應,是不是聽錯了?」
「應該不是,昨晚我也沒聽見……」顧萌一邊朝前走,一邊若有所思道,「可是今晚做了個夢,跟水有關……」
正說著,顧萌來到了煮布缸前,「咕嚕咕嚕」的水聲沸騰著,又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水聲更加沉悶,像是被什麼壓制住了。那感覺,就像正好好地煮著面,中途突然在裡面打了個雞蛋,水聲就壓了下去。
顧萌細緻地眯了下眼,隔著白茫茫的霧氣和蒸騰的水氣,總覺得缸口罩著什麼東西,便將燈盞湊近了查看。可豆大的火焰在一陣莫名竄起的陰風裡瞬間撲滅了。
即便是這樣,顧萌也在短暫的光亮中看清了水缸里的東西。倒抽一口涼氣,心臟停跳了數拍,不禁後退兩步。
「怎麼了?」薄曄發現顧萌的異樣,知道是出事了。他瞬間清醒不少,變得認真嚴肅起來,上前查看狀況。
宅子上方卷過一陣風,白霧和煙氣自發向一側飄去,露出煮布缸里多出來的東西。或者說,多出來的人。
就見沸水裡飄散著墨黑的長髮,長發的縫隙間露出底下鼓脹的綠意。那是質地絲滑的綠色布料,被水泡得漲開,表面如同一隻充氣的皮球,鼓鼓囊囊地隨同水流起伏。恰在這時,一隻屬於女人的纖細手腕浮上了水面。煮成了肉粉色,有種一戳就破的爛熟感,沒有分量似的在水面晃蕩。
即便沒有看到正臉,光是看漂浮上來的衣服布料,恩瑾也知道缸里的人是誰。他將寬大的西裝外套扯下來,隨意地扔到了顧萌的頭頂,罩住了顧萌的視線。
恩瑾垂眸盯著缸里的屍體,面上沒顯出其他多餘的情緒,道:「去把其他人都叫醒吧。第二位出現了。」
小麥膀大腰圓,一身敦實的肉,舉著一隻耙草垛的鐵叉將女人的屍體從缸里挑了出來。
死透的女人滾落在地上,帶出來的水**地潑灑了一地。屍體表面蒸騰著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熱氣。臉和綠色旗袍里露出的四肢煮得通紅,如墨般的長髮散亂得到處都是,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胸前、手臂上、地上,看起來異常驚悚恐怖。腳上淺綠色的繡花鞋丟了一隻,可能還在缸里煮著。
幾乎是屍體正面翻過來的瞬間,人群里一個女孩爆發出悽厲的哭聲,聲音劃破了四方庭院裡灰濛濛的霧氣,聽上去哀傷而悚然。
女孩叫曉晨,平時和跟死者關係最好,看到同伴遇難,傷心和恐懼一同襲上心頭,難免慟哭。
因為半夜裡起來得過於倉促,小家碧玉仍穿著白色的睡衣,僅在外面罩了一件過膝針織長衫。望著地上的屍體,她以手絹掩住口鼻,輕蹙著眉,眼裡閃爍著因驚嚇而起的點點淚花。
小家碧玉的聲音忍不住發顫,恐懼道:「她什麼時候出房間的……大家住在一間房裡,怎麼都沒人發現?」
莫春英攙扶住小家碧玉,雖然在女生中性格算堅強的,但看到面前慘然的一幕,仍舊掩不住心驚的事實。她想到了什麼,緩不過神來地斷斷續續道:「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感覺好像有人在床外邊走動,我就隔著帳子問了一句,對方回答了什麼也沒聽清楚,然後就知道有人走出去了……當時真的沒想那麼多,還以為是做夢,卻沒想到是小秋……」
「她自己出來的?」顧萌擰了下眉,問道,「她出來能做什麼?」
文磊蹲在假山邊,攏著衣襟垂頭喪氣,眼下有著明顯的青暈。因為怕有鬼怪來鬧事,他擔心受怕直到很晚才睡著,誰想睡著還沒一會兒,就被院子裡的動靜鬧醒了。
看到第二位慘死的玩家,文磊整個人已經被恐懼侵蝕得有些麻木了,嘆氣道:「很有可能是自己走出來的。」他耙梳了一把頭髮,手立即就被上面沾著的水珠弄濕了,雖然覺得丟臉,但還是實話實話,「昨天晚上我就是自己走出來的,因為太渴了出來找水,誰知道小秋是不是也準備出來幹些什麼,然後就撞鬼了。」
恩瑾一直站在人群的一側,抱著臂,觀察四周的環境。突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撩開腳步朝文磊的方向走去。
「麻煩讓一下。」走到近旁,恩瑾不客氣地將文磊朝旁邊踢了踢。
「幹嘛……」蹲在地上的文磊奇怪地看了恩瑾一眼,顯然被大佬兩米八的氣場震懾住,雖然不滿,但還是嘀嘀咕咕地抱怨著被踢到了一旁。
恩瑾彎腰從假山旁的陰影里撿起了什麼。眾人一看,他的手中赫然多出了一隻小巧的繡花鞋。淺綠色,跟小秋另一隻腳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明顯沒被水泡過。
「怎麼會掉在了這裡?」小家碧玉訝然道。
恩瑾用腳尖踢了踢陰影里散落著的幾顆碎石子,說:「爬山時掉落的。」碎石子是從假山上滑下來的,應該是腳踩在上面時踏落的。
「…………」
聽了恩瑾的話,其他人看向煮布缸後方八尺多高的假山,都有些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說……」文磊仰高了腦袋望著假山頂部,凸顯的喉結上下急速滾動了一下,咽咽口水,道,「小秋自己爬上去……然後又從頂上蹦到了水缸里?」
恩瑾點頭。
潘彼得一直縮在顧萌身後緊摟著對方的腰,聞言,他從顧萌的肩後抬起腦袋,怯怯道:「可是,她為什麼想不開……要跳下去把自己給煮了?」
顧萌思考了一會,猜測道:「中邪了,行為不受自己控制。」
恩瑾將繡花鞋擱在假山突出的石塊上,望向懸在丁宅飛檐上方朦朧的月亮,淡淡道:「明天河岸邊的木樁會下沉一格。」
誠如恩瑾所言,隔天一早來到河岸邊時,眾人發現木樁上方還有九條刻度線。比昨天少了一條線。
木樁頂上,是薄薄的一片紙人,剪成了小秋的輪廓。紙片的背面,一根墨黑的長髮盤繞著粘在上方。
曉晨看到那根頭髮又忍不住掉眼淚,哽咽道:「真該像你說的那樣,把頭髮剃光就沒事了……」
其他人也都沒說話,心裡清楚其實跟頭髮沒多少關係。遊戲若是讓你死,方法千奇百怪。
一夜都沒好好休息,睡眠不足,再加上每個人都意識到死神的步伐越來越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另外的逃生方法,難免心情抑鬱。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沒怎麼說話,默默無言地朝丁宅走。
「我知道現在說這話不對……」文磊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踢踏著腳底的青石板街道,支支吾吾道,「說真的,按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不會真的只能活一人吧?」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或多或少都擰了下眉。
小家碧玉臉色僵了僵,硬是扯出個笑容,強作輕鬆道:「應該不會吧,遊戲豈不是要將我們都趕盡殺絕?別灰心,肯定會出現轉機的。」
大家出來前都沒來得及吃早飯,潘彼得從飯桌上順了一隻豆沙包,他塞下最後一口後,想了想,堅定信心地點頭道:「大家穩住,我哥說有最優解,就一定會沒事的。」
顧萌看了一眼樂觀的潘彼得,沒忍住伸手拍了拍小孩的後腦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最優解肯定是有最優解,但多久才能找到?他們能不能找到?這一刻,這些問題懸上了心頭。
回到丁宅,用完不知滋味的一頓早餐,大家準備分頭去找屠記布莊。畢竟這是現在唯一明朗的地點。
出門前,小家碧玉忽然說身體不適,她滿臉愧色地道:「實在不爭氣,可能是昨晚受涼了,哎……幫不上什麼忙,還要給大家拖後腿,真的覺得很抱歉呢。」
文磊眼珠子一轉,積極地湊上前,說:「我留下來照顧慧慧姑娘!你們放心地出門吧,我們兩個在宅子裡肯定會沒事的。」
既可以在房間休息,又可以跟漂亮妹子共處,對於文磊而言,簡直是一箭雙鵰的好差事。
大家都明白他的心思,也不指望他能幫什麼忙,各自從餐桌旁起身準備離開。潘彼得暗自撇撇嘴,嘀咕道:「我潘彼得都比你有用……」
然而小家碧玉並不領情。只見她很淺淡地笑了笑,態度溫婉,語氣卻是不容人拒絕的堅定,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再說,現在線索不明,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份逃生的機會。等我休息一會兒後,如果覺得身體有所好轉,也會出門找大家匯合的。」
文磊聽出了小家碧玉的意思,又趕忙順著台階下,忙不迭道:「好好好,還是慧慧能為大局著想,你好好在宅子裡休息,身體不適就不用勉強自己。」
等大家都陸續出門後,小家碧玉才迤迤然地從廳堂里起身,跨過門檻後右拐,順著長廊往自己的客房裡走。廊下擺著一口又一口的染缸,在院子裡看似雜亂實則有序地散落著,缸里染料色彩紛呈,紅色、艾綠、明黃、藏藍……色料濃稠得化不開。
豆花攤老闆娘成了眾矢之的。一大群人堵在木板小推車前,活像砸攤子。
大娘戴著蛇臉面具,遮住了表情,但從挽袖管的動作可見也是潑辣性格。她像揮蒼蠅一樣朝著眾人擺擺手,語氣不耐煩道:「一個個幹嘛呢?別堵在這裡,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擋著做生意了。」
顧萌好言好語道:「大嬸,就帶我們認一迴路唄,或者明確地畫一張地圖,指出屠記布莊的位置就好。」
「去城東來回一趟就耽擱我一上午,敢情生意不用做了?啊?」金色的蛇眼一片漠然,雖然是油漆塗出來的,畫在死板的木製面具上,此刻卻像是含著幾分情緒似的看人。
「都別扯淡了。」
「嘭」的一聲,薄曄一掌拍在老闆娘面前的桌板上,仿佛一錘定音。望著對面時,漆黑的眼眸沉沉。整個人氣場強大,英俊逼人。
眾人總算見識了薄總霸道的一面,只聽他磁性的聲音穩重,對賣豆花的大娘道:「女人,這爿豆花攤我承包了,要多少錢我給你,以後也不要再讓我看到你起早貪黑、風雨無阻擺攤的身影,現在就帶我們去屠記布莊。」
眾人:「…………」
有錢真好,薄總威武。
「…………」蛇臉老闆娘僅是失神了兩秒,接著拋下抹布朝薄曄攤開一隻手,指尖相互搓了搓,無比現實道,「客人,錢呢?」
「……………………」
豆花攤周圍沉默數秒,淡淡的尷尬蔓延開來。
潘彼得摸向癟癟的口袋,小聲道:「曄哥,沒錢,昨天來吃豆花還賒帳來著。」
薄曄擰眉,「嘖」了一聲,側過頭低聲道:「還用你提醒?」
隨後,薄曄斂了斂酷炫狂霸拽的神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端了一碗豆花轉身朝座位上走,大言不慚地淡淡道:「老闆娘,賒帳。」
眾人:「…………」
收買計劃就這麼破產了。
玩家們一人捧著一碗清香撲鼻的豆花,錢沒有付半毛,卻厚著臉皮占了老闆娘兩個桌子。
唐止吃了一半,攪攪碗裡的豆花,舉了下手道:「請再來一盆上次的紅豆,謝謝,味道有些淡。」
「…………」蛇臉大嬸剛要發難,這群客人吃豆花不給錢就算了,還盡提一些得寸進尺的要求,可當她一看到唐止長相清麗,精緻漂亮得像個瓷娃娃,腦袋晃了晃又把罵人的話咽下去了。
不一會兒,一盆散發著甜香味的紅豆就放到了木桌中間。
另一張桌子上的文磊看得眼饞,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碗,復又抬頭道:「老闆娘,這桌也要一盆紅豆,謝謝。」
「沒有盆。」蛇臉大嬸十分淡漠道。
眾人:「…………」
一句話就把人給堵死了。
所以說,果然只有可愛的男孩才能享受優待。
顧萌趁著豆花攤老闆娘清閒的工夫,儘可能多地想了解屠老闆和丁家大小姐的信息,於是追著老闆娘問個不停。但對於大多數問題,老闆娘都冷漠以對,嗯嗯啊啊地敷衍過去。顧萌明白,那些都是NPC無法向玩家透露的。
可是當問及屠老闆和丁香的婚後狀況時,老闆娘卻有了反應。只聽她似真似假地嘆息一聲,道:「可憐屠老闆一個忠厚老實人。」
顧萌眼睛一亮,連忙追問:「怎麼說?」
不僅是豆花攤老闆娘,隔壁坐在石階上提著小籃子賣花的老婆子似乎也被激活了。面具後的蒼老聲音嗡聲嗡氣道:「丁小姐……騷情得很哩。」
另一桌的人也圍過來了,端著瓷碗吃瓜,催促這兩個婦人快講。
「聽說啊,這丁小姐婚後半年還安安分分,留在夫家打理大大小小的家庭事務。」老闆娘語氣含著嘲諷,「可這日子一長,本性就耐不住了,真面目也暴露了,可能是又跟先前的相好們聯繫上了吧,經常白日裡偷偷出去……」說著,蛇臉轉了半圈,像是在掃視面前眾人,揚高了臉哼道,「大白天趁著丈夫不在家,偷著出去能幹嘛?你們知道吧。」
「哦~~」眾人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都是成年人,很容易就懂了。就連潘彼得也煞有其事地點頭,期間不忘「滋溜」一聲吞了口豆花。
文磊悄聲估摸:「難道這場遊戲還涉及其他人物?要把丁小姐的相好們一個個找出來?」
話音剛落,賣花的老婆子又嗡嗡嗡地說話:「一把大火……燒得乾淨哩,全焦了。」
「什麼大火?」顧萌緊接著問。
「還不是被發現了。」蛇臉老闆娘壓低聲,似乎自己都覺得這事登不上檯面,透露道,「泥人還有三分火性,屠老闆自然不可能放任丁小姐在外面給屠家丟臉,也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那天不就帶著一群人去客店捉人了?一氣之下還把人家客房給燒了。」
「這麼剛?」文磊訝然,「不僅捉|奸還燒客棧?」
老太婆「嚯嚯」陰笑兩聲,看好戲似的道:「臉都丟光咯……」
「之後呢?」顧萌道。
老闆娘搖搖頭,捏著抹布轉身去忙了:「之後丁小姐基本連大門都不邁了,可算是老實了。」
眾人兀自思考,對於這位活在別人口中的丁小姐愈發好奇,各自在心裡都拼湊了一個版本。
小麥這時放下碗,表情顯得有些不好看,又似乎很悵然。
潘彼得細心發現他的情緒變化,呼嚕嚕喝完剩下的豆花,放下碗後一抹嘴,關心道:「小麥哥,你這是怎麼了?」
長相彪悍的男人抿著唇靜默片刻,才道:「想起了我前妻。」
「…………」眾人下意識瞄向他染成綠色的平頭,再一聯繫丁香和屠老闆的事……
「咕嚕」一聲,咽豆花的咽豆花,咽口水的咽口水。
小麥坐在桌前,失意地塌著肩,也不避諱,直接道:「跟樂隊經理跑了。」
顧萌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染綠了?」
小麥不自覺摸了摸頭頂的草坪,「嗯」了一聲:「覺得比較能表達自己的心情。」
眾人:「…………」
哥,你這表達心情的方就比較獨特了。
薄曄低下頭,若有所思,含著幾分敬佩道:「真的勇士敢於面對慘綠的人生。」
「…………」
離開豆花攤前,在眾人的軟磨硬泡下,豆腐攤老闆娘總算透露了屠記布莊的位置。
「就這麼走……」老闆娘用指尖點了滷水,放在木桌上划來划去,「反正就這麼走,直走直走再左轉,差不多就在這個位置。」
大家點頭,表示明白,實際上毛都沒看懂。老闆娘說完後他們都看向恩瑾,期待著大佬能給點反應。
恩瑾看著桌上用水漬潦草比劃出的線條,那已經不能被稱為地圖了,抽象得可以。恩瑾看了會兒,點點桌面,道:「昨天去過這裡了,是一條巷子。」
薄曄問:「就是那家消失的布店?」
恩瑾點頭。
唐止思考著嘀咕道:「兔子……屠老闆……」
「就是這裡。」蛇臉老闆娘不耐煩地揮揮抹布,利落地趕客,「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該說的也都說了,別來煩我了,有空把豆花錢還上。」
就在他們帶著困惑離開時,坐在台階上的老太婆又「嚯嚯」地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找仔細了,千萬……」
不少人都聽到了。
顧萌回頭看了眼,總覺得是某種提示。
避開了中午的那場濃霧,玩家們再次前往鎮子東邊尋找布莊,然而很可惜,巷子還是那條幽深的巷子,沒有找到布店的蹤影。薄曄甚至進入了巷子裡尋找,然而除了在衣袖上蹭了不少牆上的石灰,一無所獲。
第四天很快就過去了,但情況似乎毫無進展。
在外面逛了一天的人在天擦黑時回到丁宅。宅子裡,掛在門前、走廊上的白紙燈籠全都亮著,散發出讓人十分不舒服的幽冷光芒。
廳堂的飯桌上已經備好了飯菜。小家碧玉從裡面迎出來,兩隻手揣在類似暖手寶的東西里,站在門口微微歪著頭看著進來的人,臉上掛著淺淡溫婉的笑意。
「真像一個等待丈夫回來的賢惠妻子啊,讓人看得神清氣爽,再累也不覺得什麼。」文磊感嘆一聲,隨後激動得朝門口揮手,提高音量道,「慧慧!我回來了。」
小家碧玉擴大笑容,愈發溫婉了:「你們回來啦。」
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莫春英遞給小家碧玉一條熱毛巾,提醒道:「擦擦手吧,手腕側面那裡……對,就那裡。哪兒蹭到的染料?」
小家碧玉根據指示擦掉白淨纖細手腕上的藍色顏料,無所謂地笑了笑,抽出圓凳子招呼莫春英坐下,道:「一整天辛苦了,快吃飯吧。」
唐止瞄了眼小家碧玉隨手擱在桌上的熱毛巾,一小團藏藍色被熱氣氤氳濕了,化成了淺藍。他的目光從毛巾上一掠而過,關注起今晚的菜色。看到了什麼,也不拿筷子,朝某個盤子揚了揚下巴,道:「吃蝦。」
「好,知道了。」薄曄將修長白皙的手擦拭乾淨,將轉盤轉了個角度,開始給唐止剝蝦。
入夜,透過慘白的窗戶紙,可見四間客房裡都燃著飄忽不定的油燈。
最前方的一間房內,水汽蒸騰,將燈光都浸濕了。同時傳出「嘩啦嘩啦」不緊不慢的撥水聲。
視角毫無阻礙地穿透牆體,潛入房內,只見客房中央,白茫茫的水霧間,一個男人靠坐在寬大的木桶里。展開的雙臂悠然地靠放在木桶邊緣,兩邊肩胛骨之間微微擠出緊緻漂亮的肌肉,水珠滾在光滑的肌膚紋理上,透露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欲感。
薄曄將腦袋後仰,額上滑落的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閉著眼,姿態懶散,很放鬆似的舒了一口氣。看得出泡澡令他身心放鬆。
這時,身後的門被推開,之後又是關上的聲音,一道曼妙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但放輕的腳步沒有躲過薄曄的耳朵,只見他輕輕勾了下唇角,又很快壓了下去,仿佛毫無知覺。
不一會兒,一隻泛涼的手搭在了他肩上。
薄曄很警惕似的睜開眼,肩部有一瞬間的緊繃,驚訝道:「誰?」
裸|露的白嫩雙臂從薄曄脖頸處伸過來,在他胸前交叉,餘光里能瞥見一截藕粉色的短袖。
身後人似乎是彎下了腰,含著深秋的微涼氣息湊近了他的耳後。
作者有話要說:
隨後,薄曄聽到清冽的少年音輕曼道:「你大爺……」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