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土曜日


  唐止抱怨:「犯規……」

  下一秒,就被人拽了一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女鬼朝下撲了個空。

  丘仔逃出別墅,開車離去,遊戲又給屋內的玩家生成了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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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顧萌及時趕到,匆忙拽著唐止進入最近的房間。

  靠房門擋了一陣女鬼的攻勢,幾人完成了剩下的步驟。

  影子回到殺馬特小伙身後的那一瞬間,驟然消失。

  小伙揮了把額上的汗水,由靠坐在柜子旁的姿勢滑倒在地,四肢大攤,虛脫道:「太他媽驚險了,玩遊戲團戰時都沒這麼刺激過。」

  危險解除,顧萌有了閒聊的心思,他解開領口兩粒扣子散熱,道:「你還玩遊戲?擼啊擼還是什麼?」

  「害,我們圈不興玩那個。」小伙語氣不屑道,他捋了捋遮眼的斜劉海,向一側撥動。

  他又說:「我玩的是炫舞,當時參加人氣舞團爭霸賽,跟其他團PK,來了上百人觀戰,那場面……現在想想都渾身發抖,怪刺激的。」

  「……」

  顧萌心想,你混的是什麼圈?

  葬愛圈?

  薄曄推門進入的時候,看到了安然無事的三人。

  他先對顧萌和小伙道了聲謝謝,然後去撈唐止,面對面地將人抱了起來。

  他拍了拍唐止的背,輕聲道:「怕不怕?」

  長手長腿的男生鬆散地掛在男人身上,毫不掩飾地點點頭。

  虛驚之後,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就這樣,他也不忘記恨道:「那個人最好別回來……打死他……」

  只是聲音軟軟糯糯的,透著奶味,放出的狠話聽起來一點也不狠。

  薄曄忍住笑,心想真是可愛,幹什麼都可愛,奶凶奶凶的。

  「他要是真敢回來,不用你動手,留給老公解決。」

  房間門口幽幽地探出一個腦袋,無聲地朝裡面張望。

  殺馬特小伙察覺到那道身影,從地板上撐坐起身,喚了聲:「妹……」

  璐璐看著他,眼裡有著深深的不滿。

  小伙被她盯得心驚,逃避似的避開視線,安慰璐璐道:「剛剛沒嚇到你吧?不過放心,我沒事,多虧了薄曄他們救了我一命,你看,大家也不全是只顧著自己的,身邊還是好人多……」

  「煩死了!打工仔!」璐璐突然暴跳如雷,咒罵道,「誰要聽你講這些廢話?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這些?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這樣!」

  發完脾氣,扭頭就走了,似乎只是來確認一下狀況。

  小伙低著頭,塌著肩,坐在地上看上去有些頹喪。

  被親妹妹這麼對待,應該是真的傷心了。

  薄曄看了眼門口,淡淡道:「這樣的妹妹,還不扔?」

  小伙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見他抹了把臉,抬起頭強顏歡笑。

  「她還小,不懂事,再加上那天晚上撞鬼,對她刺激有點大,可能是還沒緩過勁。」小伙為妹妹說話,道,「她原來很懂事的,我相信,等一切結束後她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顧萌臉色猶豫,有些不忍心告訴小伙實情。

  唐止從薄曄身上跳下來,扯了扯衣擺,直言道:「你妹妹她回不來了。」

  小伙茫然地看著他。

  唐止沒多解釋什麼,他知道無論說什麼,對方都會自欺欺人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顧萌想到雙胞胎還在樓上,察覺到了怪異的地方,問道:「這局籠中鳥的遊戲是怎麼開始的?秀一和小智待在我身邊,一直都好好的。」

  小伙消化了一會兒唐止的話,回過神。

  他看向顧萌,同樣摸不著頭腦,說:「我也不知道,也沒發生地震什麼的,那兩個玩偶就在身後出現了。」

  「照片中見過的那兩個人偶?」薄曄向他確認一遍。

  「對的。」小伙比劃了兩下,描述道,「一個穿藍色的衣服,一個穿黃色的衣服,那個藍色的,脖子上還系了根絲巾。」

  「絲巾?」顧萌注意到有什麼地方跟原先不同了,「什麼絲巾?」

  「就……」小伙回憶了一番,道,「豹紋的,還挺性感的那種。」

  「秀一?」唐止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看向顧萌,道,「你昨天給他系上過一條絲巾。」

  午時的陽光曬得外面街邊的融雪發亮,房間內也是明晃晃的一片。

  顧萌只覺得藏在迷霧中的什麼東西被白花花的陽光給晃開了。

  他抬頭,望向薄曄和唐止,在兩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覺悟。

  顧萌、薄曄和唐止朝二樓的雙胞胎房間走。

  此時大房子裡顯得空蕩蕩的。

  跑了一個玩家,其他的該躲的躲,該藏的藏。

  顧萌感到奇怪的是,就連恩瑾和安琪拉他們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顧萌正想著,他們一行人在樓梯口恰好遇上了潘彼得,潘彼得滿手黑灰、臉上也蹭了不少,攤著手,表情膈應地從廚房的方向走來。

  「哥,去哪兒?」潘彼得打招呼道,看樣子是還不知道剛剛房子裡鬧出的動靜。

  顧萌指指樓上,繼而問他:「恩瑾呢?」

  潘彼得牽起格子襯衫的下擺蹭蹭手,不是很愉快地說:「在地下室,安琪拉也在。」

  「怎麼?」顧萌朝他勾勾手,示意一起去樓上,邊走邊道,「他們欺負你了?」

  「還不是安琪拉……」話說一半,潘彼得抿了下唇角,滿臉的忍辱負重,話鋒一轉道,「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不提也罷。」

  上樓時,唐止繼續道出昨天因地震而被打斷的想法。

  他道:「籠目歌除了字面意思外,其實還有另一種解讀。」

  顧萌還記得唐止說過的話,道:「你指女人和妻子的那種意思?」

  「嗯。」唐止道,「如果將「め」理解成女人,「かごめ」就是籠女的意思。」

  二樓過道里,從盡頭窗口處打進來的陽光將一切都染上了暗影,除了幾個走在其中的玩家有悖自然原理地,身後沒有影子。

  滿屋的寂靜中,唯有唐止清冽的嗓音在平緩地敘述著。

  「籠女,指代的就是孕婦,因為她們在懷孕期間,懷中就像抱了一個籠子,那麼,籠子中的鳥自然是說她們胎腹中的嬰兒。」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出來呢?問的是籠女的生產時間,但是很不幸的是,在某個黎明將近的夜晚,籠女被人從身後推下了台階。」

  「在日本文化中,鶴與龜都是吉祥和長壽的象徵,它們滑倒即意味著死亡,說明結果是腹中胎兒流產了。」

  「所以在最後,才會問起站在身後的人是誰,實則是在問推倒籠女的兇手是誰。」

  唐止語畢,長廊里陷入沉默。

  四人恰好走到了雙胞胎的嬰兒房門口,都停了下來。

  潘彼得無意識地在襯衫上蹭著自己手上的髒污,喃喃道:「原來童謠的背後,還有一個這麼瘮人的傳說。」

  「籠女的解讀流傳已久。」唐止說,「若不是聽說莉莉是男主人的出軌對象,並且虐待秀一,我也不會往陰謀論的方面想。」

  「所以……」顧萌握著門的把手,卻不推開,問道,「秀一和小智到底是什麼?」

  「他們就是……童謠中的籠中鳥嗎?」潘彼得看了一圈男人們,不確定地問。

  只是還不待他人回應,他轉眼又將這種猜想打翻:「可是這樣不科學,秀一和小智如果像童謠中所說,是流產掉的胎兒,他們應該不能算作人,可是……他們又分明都有影子,而且我們都看到了,第一天的時候男主人和莉莉對他們又是親又是抱的,他們是正常的小孩吧?」

  「如果把他們理解成寄生在人偶中的魂魄,或許能更好解釋一些。」薄曄又翻出了那張照片。

  顧萌接過照片來看,鏡頭主體部分被男主人和莉莉的笑臉占據,只在角落的欄杆前,並肩靠坐著兩個人偶娃娃。

  此刻看照片,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顧萌道:「每次童謠響起時,出現在玩家身後的實際上就是秀一和小智,有了影子的玩家是以人類的視角在看他們,所以才能看出他們的本體,而我們……」

  顧萌頓了頓,翻過照片拿在手中,推開了房間門,道:「我們看到的,是寄居在人偶中的鬼魂。」

  門打開了,房間裡的雙胞胎同時轉頭看向門外。

  孩童的臉龐稚嫩精緻,眼睛像黑葡萄一樣透出水光,陽光下,眼睫毛撲閃撲閃,像展翅欲飛的蝴蝶。

  看到顧萌出現,秀一和小智同時露出一個天真而熱忱的笑。

  顧萌神色複雜,走入房內,來到秀一和小智的面前。

  秀一仰著腦袋看他,大眼裡儘是嘻嘻笑意。

  顧萌緩緩彎下腰,面對秀一,視線在小孩的臉上轉了一圈,道:「我們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可以說出逃出籠子的方法嗎?」

  秀一盯著顧萌,只是一個勁兒地笑,之後點了下頭,道:「最喜歡顧萌了。」

  這時,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所有人將目光轉移向門口。

  不多時,小蘿莉撞在門框上急剎車,急促道:「我們在地下室看到一具女人的屍體!」

  顧萌重新看向秀一。

  秀一抬手摟住顧萌的脖子,將人又拉下來些許,附在他耳邊道:「鶴與龜都滑倒了,讓站在身後的那個人永遠做鬼。」

  晚間的時候,外面停下了一輛寶藍色的小汽車。

  潘彼得透過落地窗看到車子停在了柵欄外,連忙喊道:「看!有人來了!」

  眾人走出房子,來到戶外。

  前方的車子只是停在那裡,並沒有人下來。

  潘彼得攏了攏厚圍巾,被冷風吹得直縮脖子,呼著冷氣道:「誰啊?烏漆嘛黑的,什麼都看不清。」

  蘿莉穿著單薄的黑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聲音也在發顫,道:「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潘彼得看了蘿莉一眼,想了想,將圍巾拆下來掛在她的脖子上。

  「我可沒那個膽。」潘彼得道。

  蘿莉將圍巾纏緊了,看在圍巾的面子上沒有再習慣性地諷刺兩句。

  眾人隔著柵欄看著那輛車,車窗貼了膜,在夜晚一片漆黑,看不到車內的情況。

  大家很謹慎,誰都沒輕易上前查看。

  恩瑾等得不耐了,打開半人高的白色柵欄門,走了出去。

  他彎腰貼近車窗看了一眼,接著直接打開車門。

  身後有女生發出驚呼。

  雀斑女捂住嘴,嚇得縮在周承碩身後。

  跟她們隔了一段距離的璐璐和鋼牙妹卻發出笑聲,喜聞樂見似的。

  車門打開的瞬間,從裡面滾出來一個人,恩瑾退得快,才沒被挨到身上。

  躺在街道邊的人,或者說是屍體,儼然已經成了一根冰棍,四肢僵持,維持著坐在車裡的姿勢。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糊得鮮血淋漓,像是放在刮刀上蹭過一樣,傷口處的血水結成了冰渣,因此一張臉慘不忍睹,難辨原先面目。

  但是大家從衣著還是看出了這具屍體就是中午時分逃走的丘仔。

  小伙撇嘴,毫無同情心地罵了句:「報應,活該!」

  唐止看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這個傻子……」周承碩嘆氣,道,「逃了有什麼用?沒聽到那小保姆反覆說大雪封山嗎?還沒到第七天,誰都出不去啊……」

  眾人反應各不相同,正說著,一人提醒道:「看他的影子。」

  就見昏暗的路燈下,一道影子從丘仔僵直的身體下流淌出來,遠離了屍體後又慢慢匯聚成一道男人的影子。

  大家看得出,那正是丘仔的影子。

  影子貼在地上,由躺臥的姿勢爬了起來,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身上,仿佛沾了灰似的。

  然後,在大家的注視下,影子旁若無人地朝房子裡走去,蜿蜒著爬上台階,從門縫裡滑了進去。

  薄曄見唐止盯著影子消失的方向發呆,道:「怎麼了?」

  唐止回神,搖了搖頭,表情卻有些許的難過。

  他低聲道:「看起來……很寂寞呢。」

  當天深夜,偌大的別墅二樓,時不時就從不同的客房裡傳出尖叫——

  「啊啊啊啊——有鬼!」

  「臥槽!誰在我房間?!」

  「誰?是誰!我看到你了別藏了!」

  顧萌被吵得睡不好,剛覺得有了睡意,就被斜對面房間裡雀斑女的叫聲吵醒。

  顧萌皺了皺眉,又過了一會兒,才放棄般地睜開眼。

  一睜眼,就被床頭櫃旁的一道黑影給嚇個正著。

  他下意識就要起身開燈,只是手抬了一半就頓住了。

  床頭柜上斜映著一方月色,框住了一道黑影的上半身。

  顧萌看著那道影子,就見影子向左向右地轉了轉腦袋,一副在尋找著什麼的樣子。

  然後影子攤開兩隻手,高舉過頭頂,十分無奈,如同在說:「哪裡都找不到。」

  顧萌嘆息一聲,揉揉眉心,放棄了開燈的想法,重新滑回了被子裡。

  他側趴在枕頭上,夜晚十分的嗓音聽著懶懶的很慵懶,道:「別找了,他死在外面了。」

  終於知道為什麼其他房間在深夜裡都雞飛狗跳的——

  都是因為丘仔亂闖亂撞的影子。

  影子又在床頭柜上的月色中靜立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顧萌的話。

  過了會兒,影子向右一閃隱沒在黑暗中。

  下一秒,又在對面的牆上浮現。

  顧萌就見那道影子側身坐了下來,背靠著落地窗簾的邊緣,環起膝蓋,埋下頭,團成了一個繭的形狀。

  仿佛自閉了。

  丘仔的影子憂鬱地靠坐在床邊,非常落寞的樣子,顧萌也不好意思趕它走。

  但影子的存在感並不比一個大活人微弱,那感覺就像房間裡多了個陌生人。

  顧萌知道自己暫且是睡不著了。

  他抱著枕頭看著月色發呆。

  正在這時,身後貼上男人溫暖的體溫。

  耳後落了兩個繾綣的吻。

  「你還能跟影子對話?」恩瑾低柔的嗓音里含著剛醒時分的暗啞,道,「真是了不起。」

  顧萌側目瞥了眼,只是看不見身後,只當恩瑾在打趣,沒理會他。

  恩瑾攬著顧萌將他翻過身,面對面,道:「怎麼不睡?」

  顧萌示意一眼身後,道:「有影子在。」

  恩瑾拉高被子。

  顧萌眼前完全落入黑暗。

  「這樣它就看不到了……」恩瑾在被子裡道。

  被子動了動,裡面沒再傳出任何聲響。

  一分鐘後,顧萌猛地掀開被子,臉上憋得通紅,喘了一會兒。

  「你……」顧萌捂了下嘴,紅著臉催促道,「別搞了,睡覺!」

  恩瑾臉也有些紅,在月光下盯著顧萌看了片刻,抬手又要拉高被子。

  顧萌連忙按住他的手,恨鐵不成鋼道:「是不是精蟲上腦?」

  恩瑾今晚可能有點抽風,抱著顧萌輕輕地拱他。

  男人本來扣得工整的領口都蹭歪了,露出好看的鎖骨。

  撒嬌一般,恩瑾輕聲道:「那我把我的影子叫過來,你把你的影子叫過來,我就不搞了……」

  「幹嘛?」顧萌又是煩又是無奈地推了推他的腦袋。

  「我想看影片。」恩瑾說。

  「什麼影片?」顧萌奇怪。

  「就是影片。」

  「什麼影片?」

  「就是……內個嘛……」

  顧萌起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地地擰了下恩瑾的臉,道:「好好說話!」

  恩瑾掀眸看了他一眼,隱晦道:「影子的『影』……A|片、鈣|片、貓片的『片』……」

  反應過來的顧萌:「…………」

  連他的影子都不放過,看來是真的饑渴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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