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暮色四合時,吳管事送了飯菜來,如今這兒沒有小廚房,只能由莊子上的廚娘做好送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側妃娘娘恕罪,莊子上的廚娘手藝不佳,只能做些家常菜,娘娘莫怪。」
他們也不曾想到秦王會被罰到這個莊子來,毫無準備,原先的廚娘是做給他們吃的,家常菜便可,可秦王吃慣了山珍海味,廚娘折騰了一下午,也才折騰出這幾個難得點的菜,至於手藝,自然是比不上王府裡頭從宮中來的御廚。
「吳管事不必自責,有的吃便可。」如今她與殿下是被圈禁在這受苦的,不是來享福,用不著提多少要求,也並未責難吳管事,想來莊子裡的人也忐忑的緊。
將膳食提進了屋子,雲鶯先嘗了一口菜,還是皺了皺眉,倒不是難以下咽,而是與王府比差太多了,連雲樓的膳食也沒法比,殿下怎麼吃得慣。
又不合殿下的口味,這些菜重油重鹽,倒適合莊子上的人,菜咸點,便能多吃幾口飯,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幹活,可是殿下飲食清淡,這樣飯菜他哪吃得下。
「凝玉,你陪我去找趟吳管事。」雲鶯放下竹著,還是去趟廚房,她給殿下做幾個菜吧,殿下貴為王爺,哪能受這樣的委屈。
可她才走出屋子,裴燼恰好回來,瞧見她彎了彎唇,「這個時辰去哪?」
雲鶯屈了屈膝,「殿下。」
「在莊子上就咱們兩個,不要多禮了,隨意些便可。」裴燼走到她身前。
「是,吳管事送了晚膳過來,但味道不美,我想著去給殿下做幾個菜,殿下可餓了?稍等一會,我去去就回。」
「不必了,將就著吃吧,來莊子上又不是享福的,也勞累了一日,何必再去忙活。」裴燼攬著她的肩回了屋子。
「可是飯菜不合殿下的胃口,再如何,飯總是要吃飽的,做兩個菜,也就兩刻鐘的功夫。」雲鶯到底還是心疼殿下,從前錦衣玉食,如今連膳食也只能將就。
「你吃得下嗎?你若是能吃就不必忙了,本王都可以。」裴燼走到八仙桌前,打開食盒的蓋子,順手拿過一旁放著的竹著,嘗了一口,「也還行,只是有些咸罷了,明日你叮囑她們幾句便是,用不著你親自下廚。」
雲鶯眨了眨眼,有些難為情道:「殿下,那竹著是我用過的。」
「哦?」裴燼看了一眼,笑道:「怪不得本王覺得又香又甜,看來是鶯鶯的功勞。」
「殿下……」雲鶯抿著唇嬌嗔了一句,殿下這是笑話她呢。
「哈哈哈,好了,坐下來用膳,今日早點歇息,明日帶你去莊子上轉轉,莊子比之王府也不小,這麼大個莊子,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裴燼不再戲謔她,拉著她坐下,這樣只有兩人的日子,看起來也不錯。
雲鶯取出四菜一湯,坐到裴燼身旁用膳,「明日鶯鶯教教廚娘們殿下的口味,便能更好吃了。」
「無礙,本王在西疆與將士們同食,大鍋菜,比這個可難吃多了。」裴燼還真是皇室裡頭最不依賴錦衣玉食的,到底在西疆五年,什麼脾氣都沒了。
「殿下辛苦了。」雲鶯想到殿下在西疆五年,如今卻被她所連累被圈禁,忍不住心酸,殿下本不該受此委屈的。
「多吃些,有鶯鶯陪著,在哪都好。」裴燼給她夾菜。
雖說菜餚不算是美味,可兩人也吃了大半,大概是今日太累了,可互相都被慰藉到了,連雲鶯這個平常只吃一點點的,這頓也吃撐了。
在只有她與殿下的莊子裡,興許能過上一段普通的夫妻生活,有何不好。
如今七月,正是暑熱之時,晚間寢屋裡熱,兩人便在院子裡乘涼,凝玉端了一碟子瓜果來,如今正是莊子裡收穫之時,瓜果還是不缺的。
尤其是在井水裡涼過的西瓜,誘的雲鶯吃了一塊又一塊,本是吃撐了,可瞧見還是忍不住想吃。
「第三塊了,吃完不許再吃了,太涼了,對身子不好。」裴燼見她毫不曉得節制,不得不開口阻止。
「好甜,殿下,這是我吃過最甜的瓜了。」
裴燼抬手用指腹擦掉她鼻尖上沾著的汁水,「才摘下不久,新鮮的很,自然是好吃。」
「嗯,這樣看住在莊子裡也好。」雲鶯靠在裴燼的懷裡,仰頭望著夜空,「殿下快看,銀盤高懸,星幕四垂,多美啊,這樣的美,在王府可瞧不見。」
裴燼攬著她的肩,也仰頭望去,「上京里燈火漫天,燭火遮掩了星月,京郊人家少,燭火便無法遮掩星月之光。」
「即便在城裡燭火遮掩了星月,可星月卻永遠比燭火亮堂。」雲鶯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即便如今太子一黨占了上風,可殿下的才能太子卻永遠也無法抹去。
裴燼提了提唇角,自然曉得雲鶯之意,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親,「鶯鶯,與我在這過一段神仙眷侶的日子吧。」
「好啊。」
「那你喚我一句夫君,這兒沒有秦王,沒有雲側妃,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可好?」
雲鶯小嘴微張,垂下視線望著裴燼,「殿下,這於理不合……」
她只是殿下的妾室罷了,不能成為殿下的娘子。
「這兒哪來的禮法,鶯鶯乖,喊一句夫君來聽聽。」裴燼本是一時興起,話說出口,卻越發又了興致,若是能聽鶯鶯喊一句夫君,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雲鶯放下手中的瓜皮,有些局促不安,她咽了口口水,著實說不出口,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喚殿下一句夫君,在皇室,尊卑分明,即便是王妃,也得恭恭敬敬的喚殿下,夫君到底不夠尊敬。
裴燼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已開口,你還在等什麼?」裴燼的這句娘子,倒是順口的很,絲毫不見扭捏,似已喊了千百遍。
這越發讓雲鶯覺得窘迫,低著頭,紅著臉,無聲的張了張唇,卻說不出話來。
如今院子裡只有他們兩個,可雲鶯還是羞澀,夫君二字,可比殿下難說出口的多,這也並非能隨隨便便喚的。
見他不開口,裴燼嘆了口氣,「娘子莫不是嫌棄為夫如今困在莊子上,不肯喚為夫了?」
「沒有,」雲鶯急忙否認,搖了搖頭,「不是的。」
她怎會嫌棄殿下,是殿下不嫌棄她才好。
「那還不快喚,讓為夫也心悅一番。」
雲鶯望著裴燼渴盼的目光,眨了眨卷翹的睫毛,紅唇翕動,小聲道:「夫……君。」
「連起來,大聲點,沒聽見。」裴燼語氣溫柔,循循善誘,仿佛是在誘引良家女子。
雲鶯咬了咬唇,似下定了決心,嬌羞可憐道:「夫君。」
「娘子乖。」裴燼心滿意足,低頭含住她的唇瓣吮吸,「往後鶯鶯便是我的娘子了。」
雲鶯被裴燼抱在懷中,又喊了他一聲,「夫君。」
此時此刻,她的整顆心都被脹的滿滿當當,是甜的,似吃了一顆天底下最甜的蜜餞果子,甜的她覺著空氣都分外清甜。
她有夫君了,是夫君哦,不是殿下,在這個莊子裡,沒有尊卑,沒有旁人,她可以將殿下當成她的夫君,她從未想過有一日能被人喚為娘子,畢竟妾室是沒這個資格的。
雲鶯聽見了心動的聲音,撲通撲通,是為夫君而動,夫君真好,她要一輩子守著夫君。
院牆下種了一株曇花,潔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逐漸綻放,皎潔的月光灑下,給院子裡鋪了一層朦朧霧氣。
月下、花前,郎情、妾意,唇齒交纏,蟲鳴、蛙聲、水漬聲,聲聲悅耳。
過了一會,月兒似惹上羞意,不忍再看,躲進了雲層,裴燼一把將人抱起,一步一步穩當的進了屋子,這一夜,大抵才算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純白色的曇花徹底綻放,香氣飄散,滿院子都是香氣盈盈,花香動人、也醉人。
有了裴燼如此厚待,雲鶯便覺著莊子上的這段日子是她此生過的最美好的日子,哪怕不能錦衣玉食,可有殿下以夫君之禮待之,再好的錦衣玉食她也不換。
雲鶯再沒想過離開,也不曾再避孕,反倒盼著孩子能早些來,不過短短半月,院子裡便大有不同。
裴燼在院子裡為她親手扎了一座鞦韆,晚間坐在鞦韆上乘涼,別有一番趣味。
裴燼移栽了不少花兒到院子裡,雖說有不少尋常的野花,可依舊嬌艷明媚。
裴燼還為雲鶯挑選了一隻渾身雪白的狸奴,說是給雲鶯解悶。
抱著狸奴坐在鞦韆上賞花,雲鶯心情舒暢,有夫君在,已是心滿意足,別無所求,只盼著這樣的日子能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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