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殿下為何可以離開莊子?」雲鶯的語氣中忍不住帶上質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凝玉被嚇了一跳,忙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也不曾聽說聖上解了圈禁,許是殿下有急事要辦吧。」
雲鶯瞧見了凝玉眼裡的驚慌,才發覺自個過激了,她忙垂下了眼,「將狸奴給我吧,我也不大想吃,我等殿下回來用膳。」
「是。」凝玉將狸奴遞給了雲鶯,雲鶯抱著狸奴回了寢屋,吩咐凝玉不必伺候。
合上門的剎那,雲鶯的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淌,殿下離開了莊子,豈非證明薛承煦所言是真,殿下當真是與聖上合謀了一場戲,而她是唯一被這場戲蒙蔽的傻子,對嗎?
雲鶯靠著門扉蹲了下來,無聲的落淚,殿下為了她大鬧撫國公府,殿下為了她不惜犧牲自個的前程被圈禁,這是她燒毀路引,決心永遠陪在殿下身旁,還想為殿下誕育子嗣的初衷。
她自從明事起,便告誡自個男子是靠不住的,無論何時,她都不該全心全意的交付出自個。
可殿下待她越來越好,甚至為了保她的性命而被圈禁,她那顆心便已越了雷池,全心交付給了殿下,盼著殿下能終生呵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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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著一家四口和和美美過日子的夢,而如今殿下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騙局,這要她如何接受?
殿下不是為了她大鬧撫國公府,而是利用她找出證據,殿下不是為了護她而被聖上圈禁,而是利用她做一場戲。
怪不得上次她與殿下提起旁人議論她是妖妃,殿下絲毫不在意的模糊過去,還將這一切推在了太子頭上,口口聲聲說派人處理了,可為何謠言卻愈演愈烈,最終她以妖妃之名被宣上朝堂,受百官辱罵,個個都恨不得她去死。
妖妃之名,難道便沒有殿下的手筆嗎?若她不是妖妃,殿下又怎能被人參色令智昏,又怎能讓聖上對他惱怒,又怎能將這場戲做的完美?
「呵……」雲鶯扯了扯嘴角,笑出了聲,她自認為此生最美好的一段日子,竟是假的,是捏造的,猶如鏡花水月,而她是那隻傻傻撈月的猴子罷了。
即便殿下為了大計不得已利用她,怕走漏了風聲也暫且瞞著她,想讓這場戲做的真實些,她可以諒解,畢竟這是關乎社稷的大事。
可他們到莊子上近一月,殿下有太多機會可以告訴她,向她解釋,免得她日夜懸心,還真當殿下被聖上厭棄。
可殿下沒有,殿下一個字都不曾說過,這些話,她卻從旁人嘴中得知,何其悲哀。
原來殿下這些日子待她的好,不過是想彌補她被萬人唾棄的妖妃之名罷了,更是因著困在莊子上無處可去,將她拿來逗趣的寵兒,雲鶯垂眸,眼淚滴落在狸奴的身上。
「喵嗚……」狸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她與狸奴,又有何分別呢?
妖妃之名已是人人皆知,即便日後殿下扳倒了太子,入主東宮,可她的名聲卻再也回不來了,她日後都是那個被萬人唾棄的妖妃。
怪不得,怪不得夢中的她只堪堪得了一個奉儀之位,怪不得太子妃要百般折辱她,怪不得太子要殺了她……
身負妖妃之名,即便秦王成為太子,她也只會是秦王的污點罷了,百官容不下她的。
原來那夢,是在警示她,莫再沉迷於南柯一夢。
那夜噩夢醒來,雷雨交加,可殿下卻不在屋子裡,他回來後也不曾告訴她去了哪,兩人在這待了許久,也只有前些日子殿下才時時陪著她,近些日子殿下越發忙了,她從未細想過,一個被圈禁在莊子上的王爺,有何可忙?
若這一切都是假的,自然便說的通了,殿下在忙著籌謀江山社稷,忙著扳倒太子,閒時與她逗趣,忙時連一句話也不曾交代,還是旁人告訴她殿下不在莊子上。
什麼夫君娘子,她又算什麼?
雲鶯蹲的腳麻了,她從地上起來,抱著狸奴回到了架子床上坐下,她鬆開狸奴,狸奴在床上打了個滾,找個地方窩著。
雲鶯擦了眼淚,從袖中取出那封信箋與路引,她可真是傻,親手將路引燒毀,滿心滿眼都是殿下,殿下卻負了她。
若是薛承煦不告訴她,許是她這輩子也會被蒙在鼓裡,正如薛承煦所說,入了東宮,她便再也不能離開了,宮中規矩森嚴,她想出宮都難,更何況是逃離上京。
她不知為何薛承煦要幫她,她也不知能否逃離上京,可無論如何,她要試試,她不想真落得夢中割頸而亡的下場,不值。
但在此之前,雲鶯仍舊不死心,她想等殿下一句解釋,她想給殿下一次機會,讓殿下親口告訴她這些,若是明日殿下回來,會親口與她解釋這些,她便再行斟酌,即便是離開,她也不想不明不白的離開。
殿下會騙她,薛承煦就不會嗎?她誰也不信了。
雲鶯端坐在床榻間,懷裡抱著狸奴,看著夜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殿下始終不曾歸來。
裴澄帶領著人馬順利的進入了紫宸宮,推開大殿的門,就瞧見泰和帝面色蒼白的坐在龍椅上,歪著身子,仿佛只剩下一口氣了。
「太子,你放、放肆,誰准許你帶兵馬入宮,你是想造反嗎咳咳……」泰和帝劇烈的咳嗽起來。
裴澄得意的笑了笑,「父皇,你老了,昏庸無能,該退位讓賢了。」
「孤已把守了整座宮殿,上京亦在孤的手掌中,父皇不必再掙扎了,你如今毒入五臟六腑,已無藥可解,這個天下是孤的了,哈哈哈!」
「你休想,你這個逆子,竟敢謀反,枉費朕對你的栽培!」泰和帝捂著胸口,雙目死死地瞪著裴澄,他從未想過裴澄敢謀反。
「呸,」裴澄冷著臉啐了一口,「父皇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可真是高,你向來只偏心裴燼,在你心中,裴燼才是太子,連太子也不許用的龍紋你都盡數賞給了他,可孤從未有過,若非是太后執意立孤為太子,怕是父皇早就立裴燼為太子了吧?」
「可惜啊,父皇疼愛的秦王卻為了一個女子昏了頭腦,連父皇的話也不聽了,即便他能成為太子,也是為了美色誤國之人,父皇還是乖乖地將皇位傳給孤,孤定然做個明君。」
裴澄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身為太子,卻要處處討好秦王,這全都是為著泰和帝的偏袒所致,人常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泰和帝卻只偏心秦王,對他無絲毫的愛護。
裴燼一回京,泰和帝便急著要將太子之位傳給秦王,他若是不用盡手段拼一次,他無需多久便是個廢太子了。
「裴澄,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謀反乃是逆天而行,你若收手,朕看在血脈相親上,朕可以饒你一次。」
「哈哈哈,孤今日便要逆天而行,來人,送先帝上路。」裴澄不想與泰和帝多話,只要泰和帝一死,天下便是他的,他是太子,秦王即便想爭皇位也爭不成。
「本王看誰敢!」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龍椅之後傳來。
裴澄瞪大雙眼,是裴燼,不可能!
裴澄身穿玄色鎧甲,緩緩從龍椅後現身,「太子,父皇康健,你這是謀逆之罪,死罪難逃。」
裴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你為何在這?你不是應該被圈禁在莊子上嗎?」
「哼,」泰和帝站了起來,痛心疾首,「太子,朕既立你為儲君,便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太讓朕失望了。」
「父皇,你、你沒中毒?」泰和帝精神抖擻的模樣,哪裡像是中了毒,方才分明是裝的。
「朕若是中毒,豈不是遂了你的心愿,來人,將這個作亂犯上的謀逆之徒押入大牢。」
泰和帝從未想過他與自己的兒子也會有兵戎相見的那一日,心痛是真的,無奈也是真的,雖對裴澄不如對裴燼這般優待,可到底也讓他做了東宮之主十幾年,裴澄竟想給他下毒,謀害君父,裴澄心中真是半點也沒他這個父皇。
裴澄身側利劍出鞘,防備的望著四周,就在此時,一大批禁軍闖入紫宸宮,將他們團團圍住,嚇得裴澄身旁之人都忍不住後退,連刀劍也拿不穩。
謀逆本就是誅九族的罪名,他們願意跟著太子,是太子保證過萬無一失,可如今,若是他們還不明白走入了秦王的算計之中,也是白活這些年了,這分明就是請君入甕之計
「爾等還不束手就擒,若有負隅頑抗者,誅九族。」裴燼站在泰和帝身前,身後的玄色披風颯颯作響,意氣風發,勝負已一目了然。
裴澄聽著身後刀劍落地的聲音,目眥盡裂,仍舊不甘心的憤怒大喊,「原來這只是一場騙局?父皇,你真是好生偏心!」
他當這是一次絕妙的機會,可如今才曉得,他從始至終都不過是泰和帝與裴燼眼中的跳樑小丑,從一開始便註定這是一場敗局。
這怕是史上最可笑的謀逆,他還來不及得意便敗了。
「朕給過你機會,可你不知珍惜,朕今日便廢黜你的太子之位,貶為庶人,押入天牢,容後再審。」
裴澄哪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從頭至尾都被裴燼耍了,什麼色令智昏,什麼妖女,什麼圈禁,無非是為了誘他上鉤。
「成王敗寇,我認了。」裴澄抬手就要自刎,與其活著遭受屈辱,不如一死了之。
裴燼抬手扔出飛刺,打掉裴澄手中的劍,飛身而下,來到裴澄跟前,一腳踩住了那把劍,抬手掐住裴澄的脖頸,眼神陰鷙,「你想死?沒這樣便宜的事,裴澄,咱們的帳,還沒算呢。」
「你得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咱們來日方長,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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