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疼,好疼……」雲鶯半睜開眼,東宮那富麗堂皇的裝飾又映入眼帘,只是她的眼皮子很重,似乎睜不開,她覺得脖頸好疼,似乎有濡濕感,可是抬手,又摸不到東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等她全部睜開眼,才發現「雲鶯」躺在地上,一身骨血,皮開肉綻,已看不出人的模樣,而上次夢境中唯一完好的脖頸,此刻卻血流如注,不是她的脖頸出血了,是「雲鶯」的。

  雲鶯跑過去,想摸「她」,卻摸不到,想張口,也說不出聲,躺在地上的「雲鶯」,已沒了氣息,是誰殺了「她」?

  雲鶯雙手虛無的攥緊,雙眼酸澀,卻流不出眼淚。

  這時,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她依舊瞧不見人影,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見兩個身量高挑的人,穿著玄色衣裳,應是兩個男子。

  「太子殿下,人已死了,不曾想到她這樣烈性,竟撞到您的劍上去。」很陌生的聲音,她從未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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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只是從鼻端冷哼了聲,並未開口,而是撿起了地上那把沾著血的劍,似乎是在擦拭著劍刃。

  一層霧,朦朦朧朧的,將人遮住了,雲鶯只能看見躺在地上的「雲鶯」,除此之外,誰的臉也看不見。

  雲鶯拼命湊到那個所謂的太子身前去,想看清楚,到底是不是當今的太子裴澄,可她看不見啊!

  雲鶯急的跺腳,卻無濟於事,她無法確認那是不是裴澄,只是那身玄色的衣裳,她、她只記得秦王殿下愛穿玄色的衣裳。

  太子殿下在她跟前幾次都是穿的杏黃色的太子禮服,他也不曾開口,只冷哼了那一聲,以雲鶯對太子的了解,哪能認出來到底是不是裴澄。

  就在雲鶯急的不行時,那人拖著躺在地上,已沒了氣息的「雲鶯」往外走,雲鶯伸出手想拽「她」,卻無能為力,跌倒在地上。

  就在此時,太子挽了一個劍花,閃著寒光的劍刃沖她而來……

  「啊——」

  雲鶯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青色幔帳,她幾乎無意識的去摸自個的脖頸,是好的,不曾割破,她重重的舒了口氣。

  「主子,主子怎的了?」凝玉聽見叫喊,連忙從外邊跑進來,掀開幔帳瞧見雲鶯面色蒼白的坐著,關懷道:「主子,可是夢魘了?」

  雲鶯瞧見凝玉,伸出手去牽她的手,「凝玉,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主子睡了一整個下午,一會就該用晚膳了。」近來主子似乎格外愛睡覺,早上要賴床,午後還要午歇,想來是因為困在莊子上無事可做吧。

  雲鶯感受著凝玉溫熱的手指,才逐漸回神,點了點頭,「好,你先出去吧,我想再躺一會。」

  她現下腦子亂的很,不想說話。

  凝玉有些擔憂,近來主子著實奇怪,總是獨自坐著發呆,今日又忽然夢魘,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主子心中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平靜。

  凝玉退了出去,門被合上,雲鶯躺了下去,望著頭頂素青色的幔帳發呆,有點想念芳菲苑裡瓜瓞綿綿的銀紅色幔帳了。

  那個夢,和上次仿佛是發生在同一時期的夢,為何她會兩次夢到這樣不堪之事,上一次,她被太子妃折磨,這一次,她死在了太子的劍下。

  那個夢,是虛無,還是預兆?

  夢中的她面色全失的躺在地上,從前如玉的脖頸間血流如注,很快便淌了滿地,止也止不住,她是被劍割破喉嚨而死。

  那個太子,又到底是誰?是裴澄嗎?可裴澄為何要殺她?

  太子之位,除去裴澄,其實還能是別人,殿下曾說過,他想要爭奪儲君之位,難道這個太子是殿下嗎?

  夢中那身玄色衣裳,與殿下的極為相似,她回想著那聲冷哼,想要辨別是不是殿下,可她越想腦袋越疼,半點也想不起來了。

  但那個隨從並非玄凌,也不是方定,殿下的心腹便是這兩個,難道日後殿下會有旁的心腹嗎?

  她是秦王的側妃,即便日後秦王敗於太子,她也不可能成為太子的奉儀,可若是秦王勝於太子,那秦王成為太子,她倒極可能成為太子的姬妾,可她如今已是秦王側妃,若是秦王成為太子,她只會是一個奉儀嗎?

  她前不久還想過,若是秦王成為太子,她即便不能成為太子嬪,也能成為太子良媛,可夢裡,她只是一個奉儀,東宮等級最為低的姬妾。

  不,不,雲鶯搖頭,她不信那是殿下,殿下不可能會讓她只做一個奉儀的,殿下待她這樣好,殿下更不可能任由太子妃折磨她,也不可能殺害她。

  雲鶯閉上眼睛,將自個埋入衾被,不可能的,殿下一定不可能,殿下待她這樣好,為了她寧願捨棄前程被圈禁,殿下還喚她娘子,還為她扎鞦韆,殿下是心儀她的,絕不可能這樣做。

  無論夢境中的太子是誰,都不可能是殿下,她不該胡思亂想,殿下不是這樣的人。

  夢中的太子妃並非是敏安縣主,那太子也一定不會是秦王殿下,雲鶯勉力說服自個,將那些荒唐的念頭從自己腦海中掃去。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雲鶯才從衾被中露出腦袋,深呼吸幾下,喚了凝玉進來梳洗。

  今日天氣也不大好,陰沉沉的,雖未下雨,可天邊烏雲壓頂,似是即將有一場大雨。

  「主子可要傳膳?」凝玉看了一眼滴漏,也到了用晚膳之時。

  雲鶯搖了搖頭,「再等等殿下吧,我不是托吳管事去買了些東西,可送過來了?」

  「送來了,在偏房呢,奴婢去拿。」

  「不必了,我過去瞧瞧。」雲鶯起身往偏房去,還有幾日便是中秋佳節,她托吳管事買了一些做月餅要的蜜餞,還有做花燈用的材料,即便是在莊子上,她也想給殿下一個美好的中秋佳節。

  蜜餞被一個大食盒裝著,雲鶯打開看了一眼,還買了不少,她正想要拿一個嘗嘗,移開一個碟子,就瞧見下邊壓著一封熟悉的信箋,她忙又將碟子壓了回去,是薛承煦嗎?他竟連這樣的機會也不放過?

  雲鶯的心口又開始不安的跳動,每一次薛承煦送來的信箋,都讓雲鶯焦躁好一陣,她還當進了莊子,薛承煦便死心了,不曾想他還敢來。

  理智告訴雲鶯她不該看,無論薛承煦說什麼,她現下過的很好。

  可那兩個古怪的夢境,又讓雲鶯心中不安,生怕錯過了何事。

  「凝玉,你去找一下狸奴吧,眼看外邊要下雨了,別又把它淋濕了,我清點一下東西。」

  「好,奴婢這便去。」凝玉不疑有他,轉身離開。

  雲鶯過去合上門,從碟子下抽出了那封信箋,坐了下來拆開。

  這一封信箋很長,字跡密密麻麻,寫的很小。

  「桃桃,見字安,你可知你正被人蒙在鼓裡?秦王被圈禁,是他與聖上合謀的一場戲,只為了逼出謀反的太子,你在撫國公府失蹤,並非是旁人擄走你,而是秦王,他利用你,製造撫國公府混亂,從中找出撫國公私養兵馬的證據。」

  「你被人口口聲聲罵作妖妃,也是因著秦王拿你做筏子,搜查撫國公府才會有那樣的罵名,我親眼見著秦王在朝堂上,百官跟前護著你,我也當他是愛護你的,我想,你有這樣的人愛護,我該死心了。」

  「可我如今才曉得,那只是一個局,秦王從始至終都在利用你,利用你妖妃之名,讓聖上震怒,假意要賜死你,秦王假意護著,聖上再將秦王圈禁,無非是想要放低太子的防備心,桃桃,你別再被秦王的寵愛沖昏了頭腦,都是假的。」

  「我猜你大抵是不信我的,可我字字真心,今晚太子便會謀反,而秦王也將率軍擒拿太子,當場抓住太子等人謀反的證據,無需多久,秦王便會成為東宮太子,桃桃,你又該何去何從,你要跟著這樣一個利用你,拿你當擋箭牌來成就他的雄圖霸業的男人嗎?你若是不信,你大可等著,今夜秦王不會在莊子上。」

  「桃桃,離開上京吧,上次是我考慮不周,此次我又為你準備了一份路引,趁你如今在京郊,更為便利的逃離,只當我求你,走的越遠越好,若是你入了東宮,便再也走不了了,難道你願意此生都困在一個滿口謊言的男人身旁嗎?桃桃,過去我做了錯事,不求你能原諒,此生我只盼著你平安順遂!」

  信箋的最後,是一封路引,還是上次的名字,可容貌特徵卻略微改了改,像她又不像她,面上還有一顆痣,薛承煦這是要她改頭換面的離開,這樣便不會被秦王找到蹤跡,畢竟她的容貌太過出色。

  雲鶯捏著信箋的手指顫抖著,屏住呼吸,信箋上的每個字她都識得,可連在一塊,她卻半個字也不信。

  這是假的,都是假的,殿下不可能騙她,不可能……

  殿下說過的,要她信他,她不該聽信薛承煦的挑撥,她要信殿下。

  雲鶯無聲的呢喃著,眼淚卻如滾珠般往下落,雙眼從澄澈到迷濛,再也看不清東西,仿佛又置身於那場夢魘,從始至終,那場夢魘困住的只有她罷了。

  可她還來不及思慮更多,便聽見了凝玉與狸奴說話的聲響,她忙把信箋藏入了袖中,胡亂擦了幾下眼淚,低頭拿起一顆蜜餞。

  凝玉推開門,笑著道:「主子,狸奴找著了,對了,方才吳管事來了一趟,說殿下離開了莊子,晚膳主子自個用吧。」

  雲鶯聞言脊背繃直,雙唇微顫,唇瓣間的那顆蜜餞果子「嗒」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驚起了微薄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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