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主子,這是太子妃的其中兩件衣裳,那兩個女子說是有一位姑娘將衣裳給她們,還給了她們十兩銀子,據兩人的描述,那位姑娘應當是太子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還有銀票之事,並無半點消息,各個關卡也不曾查到有太子妃的下落,上京中更無絲毫與太子妃有關之事。」

  方定是與玄凌石頭剪子布輸了,不得已才來回稟,現如今誰也不想攬這差事,如今過的,著實是有些膽戰心驚,自雲主子失蹤已過了十日,只追回來這兩件衣裳,至於雲主子毫無下落。

  而自家主子的面容也一日比一日冷峻,猶如一座冰山,渾身上下都冒著冷氣,連皇后娘娘來見主子,主子也是這副樣子,連娘娘都勸不住,旁人就更別提了。

  這麼些年跟著主子,雖說主子性子的確陰晴不定,不太好伺候,不過如今方定寧願主子回到從前那個陰晴不定的性子,好歹從前也是有「晴」的時候,如今只剩下「陰」了。

  自從得知雲主子並非被人擄走,而是主動出逃之後,主子就再沒露出過笑容,一張臉冷的活像是死了娘子,呸,是丟了娘子,他與玄凌明日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快冰碴子從頭頂降落,砸死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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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寒光掃過那兩件衣裳,依稀記得她穿過,她的衣裳太多了,這兩件印象不深。

  聽到方定的回稟,裴燼只覺著何其可笑,她既然準備的這樣充分,想必早已想過逃離,是被圈禁入莊子之後?還是早在王府就想過離開了?

  大概是早在王府便想離開了吧,她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也不是貪戀權勢之人,若是為著他落魄便要離開,那得知他成為太子,應當打消這個念頭才是。

  唯獨雲鶯早在王府時便想離開,才不會為著他是王爺還是太子而改變離開的想法。

  甚至……裴燼想,也許雲鶯從一開始便想著離開他身側,畢竟在揚州時,雲鶯便不是自願隨他入京的,是他強逼她的,她自然想要逃離。

  「啪……」怒從心起,裴燼一掌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寒眸勝雪,「滾出去,繼續找。」

  既是從揚州起便想著逃離,為何還要偽裝成愛慕他的模樣,可真是演的他半點也不曾發覺,還覺著鶯鶯是心儀他的,願意陪著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裴燼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也會被人這樣戲耍。

  他為她跪地請封為太子妃,說好明日一早便去接她,她笑說好,乖順柔婉,可轉眼卻逃了,想要逃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裴燼決不容許此事發生,鶯鶯永遠也只能活在他的身側,即便是將天下翻過來,他也要將她找回。

  過了一會,門開了,裴燼抄起桌上的書冊扔了出去,「滾!」

  蘇皇后躲了下,那本書從她身側飛了出去,她皺了皺眉,「燼兒。」

  裴燼抬眸瞧了一眼,起身行了禮,可語氣仍舊冷冰冰的,「母后。」

  「唉,你何苦這般,」蘇皇后走了過去,「走了便走了吧,想走之人,你是留不住的。」

  蘇皇后從未見過這樣的兒子,已毫無理智可言,這些日子,將整個上京翻了一遍,攪亂百姓生活,連朝臣的府邸都要搜查,百官苦不堪言,紛紛上摺子參他。

  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大費周章,怎能不讓旁人置喙,泰和帝氣的要死,這才讓蘇皇后來勸勸。

  「母后,她不可能逃過我的手掌心,我不會容許她對旁人嬉笑怒罵,成為旁人的妻妾,為旁人誕育子嗣。」裴燼說這話時面色陰沉,眼神陰鷙,從前他在父皇母后面前好歹還有點孩子樣,如今是半分也沒了。

  「可天下這樣大,你又要如何去找呢?她若是死了心躲起來,你是找不著的。」大豫如今還有不少住在山疙瘩裡頭的黑戶,並非所有人都記錄在冊,大豫地廣人稀,人海茫茫,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一日日早,總會找到。」裴燼不信雲鶯那姿色,能一輩子躲得住。

  蘇皇后聞言也有些生氣,「你父皇說了,只准許你鬧到重陽節前,若是重陽節前還不曾將人找回,便會廢黜她太子妃之位,你也不許再找了。」

  一個心思都不在燼兒身上的女子,泰和帝怎會願意還留著她的太子妃之位,即便雲鶯再回來,怕是連個位份也不會給她了。

  蘇皇后便曉得,他與雲鶯勢必要有一番波折,起初便是他逼迫人家姑娘,虧得他一廂情願當成情投意合,可卻也沒想過雲鶯會悄無聲息的離開,瞧見裴燼如此,蘇皇后心裡也不好受。

  「只要兒臣不死,兒臣就會找到底。」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蘇皇后跺了跺腳,氣的轉身就走,罷了,懶得管了。

  丹州,信國公府。

  「娘,還有幾日便是重陽節了,今年還去登高插茱萸嗎?」程鈺風風火火的從外邊進來,驚的信國公夫人原氏險些將手中的絲線給弄亂,抬手就要打她。

  程鈺鼓了鼓腮幫子,連忙躲到旁邊那溫婉婦人身後,「大嫂救我。」

  信國公世子夫人杜氏笑道,「你啊,幾日不見了,娘還當你被人拐走了呢,倒也曉得即將到重陽節,要回來過節啊。」

  程鈺轉身在圓凳上坐下,紮起的高馬尾發尾利落的掃過杜氏的肩,「大嫂,在丹州敢拐走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誰敢拐你啊,野的像只猴似的,人家還怕你鬧騰呢,你不在家,我樂得清閒。」原氏瞧程鈺那個嘚瑟樣便忍不住瞪她,生出了北漠最皮的一隻猴,可不得頭疼,三天兩頭都不著家,比兒子還不服管。

  「娘,我這不是忙嘛,」程鈺拿著點心坐到娘親身旁,「咱們重陽節去登高插茱萸吧?」

  原氏看了程鈺一眼,想起的確是快到重陽節了,不免嘆氣,「今年插茱萸,仍舊少了一人。」

  程鈺咬著點心的嘴巴頓住,杜氏面上的笑容也沒了,勸道:「娘別憂心,總有一日,咱們會找到小妹的。」

  「對啊,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妹妹帶回來。」

  程鈺攥了攥拳頭,妹妹程筠是一家子不可觸犯的禁地,一到逢年過節,總是要感傷一回,家中和和美美,唯獨程筠的丟失,讓家中所有人的心口都留有一道疤痕。

  「這都多少年了,她若是活著,也該有十七歲了。」原氏面上浮起哀思,眼眶紅了,連手上的絲線也不想團了,她多怕皎皎在外邊吃苦受罪,更怕皎皎已不在人世。

  「她一定活著,娘,我給你保證,我今年一定將妹妹給你找回來,您別難受了。」

  「妹妹不在,咱們更要去插茱萸,祈求妹妹安康,讓我們早日找到她。」

  程鈺抱著原氏的肩,撒嬌道:「您別難受啊,一會爹瞧見又要揍我了。」

  聞言原氏拍了拍程鈺的手背,勉強笑了笑,「你還曉得要挨揍,昨晚你爹還念叨你呢,還不快去和他打聲招呼。」

  「好嘞,那我現在就去,就這樣說好了,咱們重陽節去登高插茱萸,妹妹的那一份,我來插。」

  說著程鈺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原氏搖了搖頭,不知皎皎是否也像鈺兒這般活潑跳脫,當真想見見她啊,哪怕是夢裡也好。

  「趙姑娘,定州城到了,你若是去丹州城,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便是,大概一兩日的路程便到了。」

  雲鶯一路風霜而來,吃了不少苦頭,雖說跟著鏢隊,可也難免顛簸,人瘦了一圈,臉色也有些蠟黃,怕是即便不多加裝扮,殿下怕也是認不出來她了。

  如今可算是到了定州,她的心也安定了下來,到了這兒,想來殿下也找不著她了。

  「這一路多謝蕭姑娘照顧,感激不盡。」

  「哈哈,趙姑娘不必客氣,山水有相逢,咱們日後再見,我也得趕著去交差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不如在城中暫住一宿。」

  「好,蕭姑娘去吧,我自會安排,後會有期。」雲鶯向蕭姑娘行了一禮表示感謝。

  蕭姑娘抱拳回禮,隨後跟著鏢隊離開了。

  雲鶯仰頭望著天,晴空萬里,一望無垠的碧藍色,讓人心情舒暢,話本子的生活,向她撲面而來。

  她終於自由了!

  雲鶯轉身進城,先找一家客棧休息一晚。

  著實有些累,在城門不遠處找了家客棧,要了熱水,先梳洗一番。

  她散下滿頭青絲,腦袋右側有些疼,她抬手摸了下,那兒有個凸起的小疤痕,從小便有,應當是磕到了哪裡,掩在長發下瞧不見。

  這些日子日夜趕路,長發一直是挽著的,又怕馬車顛簸,會讓髮髻散亂,因而扎的很緊,那處的頭皮便有些疼了,她用熱水敷了敷。

  髮絲披散,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裝扮與中原大有不同,這一路上她也買了幾身衣裳,若不然她的中原裝扮太打眼了些。

  不一會店裡的夥計送上了飯菜,「姑娘慢用。」

  雲鶯坐了下來,瞧見了一塊重陽糕,忽然便想起來,今日是重陽節。

  從前她對摩詰居士的這句「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不甚上心,如今一回首,已是詩中人。

  她現下可不就是「獨在異鄉為異客」,只可惜的是,她連個思念的親人也沒,她的親人,也不知在哪,不知遍插茱萸時可會為她插上一支。

  雲鶯咬一口重陽糕,後日便能到丹州了,她盼著能在人海茫茫中找到銀箏,屆時她也不是「獨在異鄉為異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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