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 150 章
原氏這話一出,滿屋子都震驚了,唯獨雲鶯面無表情,她甚至有些迷茫,心想這位夫人是不是認錯了人,她不喚皎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還是程鈺是個急性子,最忍不住的問道:「娘,這當真是小妹嗎?」
她當真將小妹帶回來了?
原氏哭的淚眼朦朧,卻是笑著的,擦了擦眼淚,鬆開雲鶯,點著頭道,「她當真是皎皎,皎皎,我是娘親啊。」
雲鶯忽地瞪大雙眸,眼裡是遲來的震驚,心口不安的跳動,喉嚨似被人掐住了,說不出話來,四肢百骸都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呆呆的望著原氏。
「你那時未滿周歲,初學走路,你爹爹沒拉住你,讓你磕在了石頭上,磕破了腦袋,這兒便留下了一個疤痕,位置與你分毫不差,你當真是我的女兒,是我的皎皎。」
當初女兒還小,磕破了腦袋流了不少血,她那時氣的整整一個月不曾搭理她爹爹,可誰知如今卻能成為找到皎皎的證據。
「啊,我找到妹妹了,是我找著的,妹妹,我是阿姐,我叫程鈺。」程鈺高興的手舞足蹈,也紅了眼,程家找了十幾年的小女兒,竟真被她陰差陽錯的找到了,嗚嗚嗚,好想哭。
程鈺是個血性女子,也是有淚不輕彈,從前擊退敵軍時中了箭都不曾哭過,可如今卻當著娘親的面,抱著雲鶯哭的稀里嘩啦,把雲鶯都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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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婢女也是高興壞了,小茴與小鯉忙跑了出去喊人,將這個消息告知眾人,今日,程家要比除夕夜還熱鬧了。
唯獨雲鶯仍舊傻愣愣的,覺得不可能,她那樣卑微的身份,怎可能是程家的女兒,是信國公家的嫡幼女,國公家的嫡女,怎會淪落到風塵里。
她雖盼著自個也有雙親,也有家人,可她更怕她們弄錯了,到頭來是一場空,讓她白歡喜一場,這比她從未找到父母更為難受。
故而她抿了抿唇,咬牙道:「夫人,您當真沒認錯嗎?我聽說您女兒腰間是有一個胎記的。」可不曾聽說程家的女兒腦袋上有一個疤痕。
原氏眼眶含著淚,緊緊地攥著雲鶯的手,「不會認錯的,你腰間的疤痕處便是那個胎記所在,必定是那個壞心眼的遮掩了胎記,當初你是別人偷了,是我們對不住你,讓你受了十幾年的苦,而你頭上那塊疤痕並無多少人曉得,你的眼睛很像你外婆,你外婆年輕時便有這麼一雙桃花眸,美艷動人。」
可她與程鈺都不是桃花眼,外婆那時還感嘆,怎的她的一雙絕美雙瞳便不曾生在她們的身上,皎皎幼時便被偷了,那時還不甚看得出來,如今長開了,這雙眸子與外婆如出一轍。
「可……」雲鶯想說,只憑藉這樣猜測,是否有些草率,若是假的如何是好?
這時外邊跑進來一群人,程意殊最先進來,難得大著嗓門,「娘,小茴說找著小妹了,是真的嗎?」
緊隨其後的是世子夫人杜氏,走的急匆匆,迫不及待便要來瞧一瞧。
還有府里的丫鬟小廝。
雲鶯乍一看見這麼多人,有些怕的縮了縮脖頸,若她不是呢?
原氏忙瞪了火急火燎的程意殊一眼,又拉開了哭著的程鈺,安撫著雲鶯,「皎皎,你莫怕,都是府里的人。」
程意殊摸了摸腦袋,看著雲鶯,連忙清了清嗓子,柔和道:「小妹別怕,我是你二哥。」
看程鈺哭成這樣,想來真是皎皎吧。
「夫人,我若不是呢?」雲鶯仍舊忐忑,她自然也想要親人,可她這十幾年命途坎坷,她真怕老天爺會給她開一個玩笑。
原氏看雲鶯如此忐忑,心如刀割,搖著頭道:「你是不是不想認我們,都是我們不好,當初不曾照顧好你,讓你在外邊吃苦受罪,對不起。」
原氏對雲鶯,不僅僅是眼睛與疤痕,還有心裡頭的情緒,看著雲鶯,原氏心中懸了十幾年的石頭好似一下子落了下去,骨血相連,這如何不是她的女兒呢?
看原氏哭的這麼難受,雲鶯連忙擺手,「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一場空。」
說著,雲鶯也熱了眼眶,她怎會不想要親人呢,早已在旁人嘴裡曉得程家找了嫡幼女十幾年,必定是十分疼愛,她若是有這樣的親人,往後是不是便無需再漂泊無依了。
「不會的,你就是皎皎,我方才初次見你,便覺著心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之感,又總覺著你面熟,可我從未見過你了,你別怕,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往後你有家了。」程鈺拉著雲鶯的胳膊,她已認定,眼前之人便是妹妹。
「對,鈺兒說的對,皎皎別多想,你就是我們的皎皎,我不會認錯的。」
正在這時,方從府外回來的信國公程轍武聽聞小廝說了這消息,飛奔而來,進了屋子瞧見雲鶯,愣在當場,久經沙場的爺們,張口嗓音便啞了,「這是皎皎?」
雲鶯好奇的看著來人,魁梧高大,有種與生俱來的安全感,這種感覺比之裴燼給她的更為強烈。
「這是你爹爹,」原氏忙解釋,「孩子她爹快過來,你來摸摸她腦袋上的那個疤痕,是不是我們皎皎的,皎皎總是不信。」
程轍武近鄉情怯,忽然有些邁不動腳,看原氏哭紅的眼,心頭劇烈跳動,他的皎皎回來了?
還是被程鈺拽了一把,「爹你快來呀。」
雲鶯咬著唇,不知所措。
原氏拍了拍雲鶯的胳膊,「別怕,你頭上的這個疤痕便是他摔的,他記得最清楚在哪。」
程轍武深吸了口氣,緩緩走過去,抬手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在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地方摸了一下,只那一下,他就摸准了,摸到那個疤痕,一個已當了祖父的男人霎時紅了眼,「當真是皎皎。」
這個疤痕是他大意造成的,他愧疚了十幾年,生怕摔那一下會把皎皎的腦袋給摔壞,其後一年,他時常摸那一塊,似乎想多摸摸,就能撫平了,因而他連找也不必找,一下子便摸到了。
雲鶯頭上那點凸起,與皎皎頭上的疤痕毫無二致。
「太好了,連爹都說了,那一定是皎皎。」杜氏擦了擦眼淚,吩咐小廝去軍營將世子喊回來。
他們都這樣確定,雲鶯看著原氏與信國公堅定而期盼的眼神,雲鶯那顆心才徹底安定,強忍著的眼淚也如斷線般的珍珠滾了下來,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句,「娘親,爹爹。」
「聖上,太子殿下去了薛家,還動了武,殿下認定是薛大人助太子妃娘娘逃離,正派人在薛家搜查。」常前得了消息連忙來回稟。
泰和帝一聽重重的放下硃筆,「他到底想做什麼,是不是要將大豫鬧翻了才肯?」
這一次,泰和帝當真是對裴燼失望至極,為了一個女子,何苦要鬧到這樣的地步,被百官議論,被百姓質疑,為君者,怎能如此沉溺於兒女私情?
他對裴燼已是一退再退,可裴燼卻得寸進尺,雲氏當真比他的太子之位,比大豫還要重要嗎?
逮著哪個大臣就去鬧,薛承煦不過是個才入仕的戶部主事,哪來這樣的通天本事,即便是戶部尚書也未必能讓一個人消失的這麼幹淨。
「聖上,還是勸一勸太子殿下,怕是會鬧出人命來啊。」如今上京,誰不戰戰兢兢,就連從前對雲鶯冷臉過一兩次的閨秀都不敢出門了,生怕被太子殿下盯上。
而百官本就對雲鶯議論紛紛,被裴燼這麼一鬧,更是坐實了雲鶯妖妃之名,都覺得雲鶯消失的好,最好是此生再別出現,太美的女子,註定是禍水。
要不然秦王從前是多英明神武之人,如今怎會像是發了瘋似的折騰,當真是將上京掘地三尺,難不成還要將大豫掘地三尺嗎?若是被別國曉得,怕是會當成笑話說,誰丟的起這個臉。
「去,派人去將他請進來,他若是不肯入宮,那就是綁也要綁進來,不必手軟,死了算朕的。」泰和帝當真要給裴燼點顏色瞧瞧了。
薛府,折騰了個把時辰,裴燼終於從薛承煦的書房找到了點蹤跡,看著那個與雲鶯毫無干係的名字,他走到薛承煦跟前。
「你給她捏造的身份是趙宜,對嗎?」裴燼微微彎腰,雙手背於身後,語氣篤定。
薛承煦坐著,氣勢陡然便低些,不是他想坐著,而是被裴燼那一拳打的他站不起來,不坐著只能躺著了。
聽到裴燼這樣說,薛承煦薄唇翕動,眼裡閃過一抹慌亂,卻仍舊語氣不變道:「太子殿下覺得是便是吧,微臣無話可說。」
裴燼沒錯過他的神色,勾了勾冷戾的嘴角,「哼,你嘴硬也無用,等孤將人找到,再一一與你算帳,敢動孤的女人,你最好有九條命。」
薛承煦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這時常前帶著一群禁軍到了,「太子殿下,聖上宣你即刻入宮。」
裴燼站直了身子,轉身看著那些禁軍,黑沉沉的眸子裡滿是不屑,哂笑,「若是孤不肯呢?」
「殿下,莫讓老奴難做,若是您不肯,那老奴只能動手了。」常前也不想鬧成這樣,可為了裴燼著想,又不得不這樣。
他身後的禁軍一字排開,嚴陣以待,可裴燼看著他們,卻毫不在意的嗤笑一聲。
「不必了,孤隨你們去便是,」裴燼大搖大擺的往外走,「方定,傳信去丹州,給孤找出全部名喚趙宜之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便不信,鶯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即便是死,她也得葬入皇家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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