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
敬王這話一出, 廳堂內寂靜了下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啪嗒——」院子裡一顆松樹上的積雪太重,壓斷了松枝,原本潔白的積雪掉在了前不久才被僕從打掃乾淨的道路上, 逐漸融化。
敬王靜靜地等著, 他今日來,也是想賭一賭。
信國公府公然為信陽郡主招婿, 擺明就是瞧不上裴燼,不會將信陽郡主嫁給裴燼, 若不然這也太掃皇家顏面。
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程筠都有身子了, 他不嫌棄她, 還給了王妃之位,想來信國公會明白他的心意。
一個二嫁女,卻能做王妃,還是從未有過之事, 信國公這都不要, 還想要什麼?除去太子妃,王妃可是最為尊貴的,更何況, 王妃未必不能成為太子妃。
敬王曉得信陽郡主的孩子是裴燼的, 但信陽郡主的確美若天仙, 又有程家做靠山, 為了大計, 忍一時又能如何?
再者信陽郡主腹中是皇家血脈, 總不能嫁給旁人,既然信國公不願意將其嫁給裴燼,嫁給他, 也不算讓皇室血脈流落在外,興許父皇也會欣慰。
況且對外來說,程筠就是程筠,不是雲鶯,成王敗寇,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如今被人一時笑話,卻能得到信國公的支持,這未必不是好事。
即便信國公不答允,他前來求娶,也是給足了信國公面子,也能拉近雙方關係,還能狠狠地噁心一下裴燼,他那樣一個色令智昏之人都能將裴澄拉下馬來當太子,為何他不能?
敬王自認為思慮周全,無論成與不成,都是利大於弊,他與裴燼,遲早都是要撕破臉皮的。
信國公還不曾開口,一道凌厲的女聲插了進來,「你想倒是美!」
程鈺才來到前廳,便聽見這樣的話,噁心的她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敬王那個後院人擠人,只剩下一個王妃之位的地方,也好意思來求娶皎皎,可別噁心她了。
敬王大吃一驚,回頭瞧見元成郡主,正要開口,卻見程鈺手持一支梅花沖了過來,直往敬王面門上掃,絲毫不客氣,她那是順手從花瓶里抽出來一支,誰知還有這樣的用處,聽到這樣的話,氣的程鈺什麼也顧不上,只想把敬王揍一頓。
敬王自然也是會些武功的,皇子向來都是自幼文武不落的學習,只是隨著年歲大了,有些偏向文,有些偏向武,像裴燼那樣文武雙全的,皇子就一個,即便是整個大豫,也沒幾個,人的精力就那些,哪來這樣能耐,不像裴燼是泰和帝親自教導,自然與眾不同。
而敬王因著受不了學武的苦楚,略微學學便是,並不曾下苦功夫,自然也就無法與自幼專攻武藝的程鈺比較,只略微躲開一點,卻仍舊被梅枝掃到了臉頰,破開了一個口子,頓時臉上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而程鈺依舊不肯放過他,繼續攻擊,這次往他的後背招呼,敬王躲閃不及,被程鈺手持梅枝劃破了衣裳,狼狽不堪,敬王沒站穩,摔到了椅子上,胳膊壓了過去,似乎崴了下,面色痛苦。
程鈺反身掃過梅枝,這次敬王並無反抗的能力,好在信國公連忙開口,「鈺兒,不許胡鬧。」
程鈺本不想停,但瞧見爹爹的神色,到底還是收了手,梅枝掃在敬王的茶盞上,茶盞摔在地上,碎了個四分五裂,滿地茶水,程鈺利落轉身,發尾旋出弧度,反手收了梅枝,十分乾脆。
敬王驚魂未定,又驚又怒,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何曾被這樣對待過?
他的胳膊又疼著,連起身都困難,還是信國公冷著臉將人扶起。
「敬王殿下,當真是慚愧,小女性子急躁,冒犯殿下,殿下可傷著哪了?」
敬王一口氣堵在心口,臉色陰沉沉,可想起今日來意,到底硬生生壓下了這口氣,憋出點笑意,「不礙事,不礙事,郡主可真是好身手啊。」
敬王看向程鈺,眼刀子恨不得吞了她,卻又不得不笑。
「小女自幼長在北漠,規矩不齊全,當真是讓殿下見笑了。」信國公說的好聽,可是連讓程鈺給敬王賠禮道歉的意思都沒有,可見這歉意太假了,假到連偽裝一下都不肯。
偏偏敬王還發作不得,「這倒不礙事,若是信國公能答允了本王求娶之意,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郡主的冒犯,本王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你還敢說?」程鈺又揚起了梅枝,上京都是些什麼男人啊,沒臉沒皮的,真當程家好欺負嗎?
與敬王一比,太子忽然便無形中拔高了數倍不止,好歹太子後院空置,程鈺自幼生長在家庭和睦,父母恩愛的環境中,秉持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納妾的男人都是什麼好東西。
什麼狗東西,還敢求娶皎皎,當真是討打!
敬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得虧他不曾開口提出求娶元成郡主,這樣一個母老虎,誰會敢要,怪不得這個年紀也還沒嫁出去。
「鈺兒。」信國公一個眼刀飛過去,「不許無禮。」
雖說信國公也是恨不得將人攆出去,但方才鈺兒已動了手,程家便理虧了,因而不能這樣做。
「哼!」程鈺冷然的掃了敬王一眼,眼裡滿是威脅——你給我等著!
「敬王殿下,您是真心想求娶微臣幼女嗎?」信國公笑著,只是笑容裡帶著冷意。
「那是自然,不知信國公以為如何?」敬王見信國公如此,還當是有希望。
「可據我所知,敬王府庶妃側妃都滿了,您要將她們置於何地呢?」
敬王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疑惑:「國公爺這是何意?本王是以王妃之位聘之,並非庶妃側妃,郡主金尊玉貴,怎能做妾室。」
「看來殿下還不曉得我程家招婿的規矩,來人,將招婿條例呈上來。」信國公拍了拍巴掌。
忙有兩個小廝抬著一塊牌子過來,上頭的要求倒也不多,就三條,可這三條,敬王看了難以置信:「信國公,如今無禮的要求,當真有人能做到嗎?」
「哪條就無禮了?」程鈺走到牌子前,念道:「一,終生不許納妾,我爹爹與我哥哥都不曾納妾,二,若是夫妻不睦,不可休妻,不可和離,只能休夫,郡主本就有休棄夫君的權力,三,隨程家回北漠定居,程家的姑娘,自然要擱到眼皮子底下照看。」
這可是她與二哥還有爹爹想了一晚上想出來的,原本寫了十幾條,最終挑出來這三條,她還嫌少呢,敬王那一屋子後院,連踏進信國公府大門的資格也沒有,竟也敢奢望皎皎,可真是痴心妄想。
「若是一般人,那合該有此要求,可本王乃是大豫的王爺,這些要求,對於本王而言,豈非過於苛刻?」
每一條敬王都無法辦到,且不說第一條,只看第二條,他是王爺,豈能被王妃休夫,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第三條,他是王爺,封地並不在北漠,豈能去北漠定局,這不是成贅婿了?可真是荒唐至極!
信國公對此哼笑一聲,「殿下進門時應當看見太子殿下了,殿下若一開始便說想求娶皎皎,微臣便不會讓您進門,太子殿下想求娶皎皎,他已站在門口兩日了,敬王殿下是想與太子殿下爭鋒嗎?」
不就是大豫的皇子,他連大豫的太子都不曾放在眼裡,區區一個王爺,封地還沒北漠一半大,來程家逞威風?程轍武征戰沙場,為大豫打天下時他還沒出生呢,如今倒是擺起了王爺的架子,還拿一個王妃之位來當施捨似的,誰給他的勇氣?
「本王便不信太子能做到這些!」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這些分明比尚公主的條件還要苛刻,程家一個二嫁女,難不成還比公主高貴了?敬王不覺得程家當真有這些要求,只當是用來戲弄他罷了。
「那便不是敬王殿下該操心之事了。」信國公面上的神色冷了下來,「敬王殿下若做不到,還請出去,程家不歡迎殿下。」
「好,好得很啊,本王當真是高攀不起了,即便她如今是郡主,從前也不過是個風月女子罷了,本王求娶,那是給信國公面子,竟也和本王擺起了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敬王狠狠地甩下袖子,如今才開年,他登門拜訪,卻被程鈺一個小丫頭片子打了,連臉都被劃傷了,北風一吹,傷口疼如刀割,這還如何見人?
他誠心誠意上門求娶,程家卻拿這樣荒唐的條件來刁難他,擺明了是看不上他,敬王可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後背衣裳也破了,這般模樣出去,還不知被旁人傳成什麼樣子呢,敬王今日是丟臉丟大發了,哪能不氣,因而說起話來便也無遮無攔。
信國公聞言,眼中閃過寒光,看向程鈺,「鈺兒,送客!」
那嗓音冷的,活像是在說「拿命來!」
皎皎淪落風塵本就是程轍武的痛處,是他此生最自責之事,裴濯竟敢當著他的面說這樣的話,程轍武如何不惱?
程鈺得令,揚起梅枝便要揍人,敢當著他們的面嚼皎皎的舌根,可真是不想活了,程鈺可不管什麼皇子不皇子,她連回丹的太子都照打不誤,還怕他不成?
敬王一看,心想不妙,拔腿就跑,再如何,先把命給保住了,程鈺武功高強,萬一下手重了,他小命不保,當真是得不償失,得罪了程家無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保住命要緊。
他武功不怎麼樣,跑的倒快,可卻從未這樣狼狽過,連敬王府的隨從都追不上,還不曉得發生了何事,只能跟著跑,一時之間,信國公府倒熱鬧了起來。
敬王一溜煙的功夫跑了出來,氣喘吁吁,在門口遇到了裴燼,想到方才之事,怒火衝天,心想若是裴燼曉得了程家求娶的規矩,必定也惱怒,便想開口告知裴燼,總不能他一人受辱。
可敬王還來不及開口,程鈺便追了出來,大聲道:「太子殿下,敬王想求娶皎皎,還羞辱於她。」
裴燼正覺奇怪,裴濯意氣風發進去的,怎的出來之時像是逃難一般,還是頭次見他這樣狼狽。
聽聞程鈺的話,裴燼登時臉色冷如冰窖,不等裴濯開口,一拳擊中裴濯的腹部,將他打飛了出去。
裴濯竟真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覬覦鶯鶯,他一腔怒火燒了起來,便也來不及收力了。
裴濯砰的一聲摔在台階之下,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悶哼一聲。
這還不夠,裴燼沉聲吩咐:「玄凌,給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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