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 184 章
「郡主, 薛大人來了,說想見見你,郡主可要見他?」
程筠在窗前打著珠絡玩, 煙柳前來回稟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薛承煦大人嗎?」想來她也回京有半月了, 薛承煦竟也忍得住才上門,與薛承煦之事, 她也告知了爹娘,怕是爹娘對他比對殿下要溫和的多, 說起來若非薛承煦, 她也不知要何時才能遇到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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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郡主可要見嗎?」
「我去暖房見他吧。」這是她的閨房, 薛承煦是男子,不好請他進來,不過這幾日殿下日日都來,她卻從未想過不許讓殿下進, 雖她未明言, 實則殿下在她心中早已與旁人不同。
雪柳扶著程筠去了暖房,過了一會薛承煦到了,煙柳上了茶點後程筠讓她們下去, 只余他們二人在屋子裡。
薛承煦望著她隆起的小腹, 心情複雜, 除夕宮宴, 他沒資格參與, 並沒親眼見著她, 之後聽人傳言,信陽郡主與先前的秦王側妃長的極像,他便猜到了, 再聽聞信陽郡主有了身孕,幾乎夜夜難眠,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你還好嗎?」
程筠點了點頭,笑著示意,「挺好的,薛大人請喝茶,我一直想著,你要幾時才會來呢。」
薛承煦望著茶盞,卻沒端起,「我聽說你失憶了,可如今看來,你並沒有。」若是她當真失憶,便也不會曉得他遲早會來。
程筠莞爾,「那是騙殿下的,殿下現在還不曉得呢,薛大人可千萬替我保密,莫要讓殿下曉得了。」
為著她失憶了,殿下總是在她跟前胡說八道,程筠就愛聽他瞎編的那些話,再時不時戳穿他幾句,看他絞盡腦汁的圓謊,使勁瞎編,一個謊言便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讓程筠想想都覺得好玩。
本想將裝失憶之事告知殿下,可瞧見殿下那般模樣,她又不想說了,且再多逗弄殿下幾日吧,就算是給她無聊的日子找些趣味了。
薛承煦看著程筠的笑容,如何看不出她是為著裴燼才如此喜悅,他當真是輸了,輸的一塌糊塗。
「你心中已有太子了嗎?」薛承煦仍舊不死心,他盼了多久,盼著他與薛桃能有個好結局,可到頭來,還是什麼都不曾得到。
程筠曉得薛承煦對她仍有舊情,便也不得不說清楚了,「薛大人,我很感激薛家當初買下我,給了我飯吃,沒讓我餓死,可我們才相處了短短的幾年,那時我尚且年幼,是無法生出旖旎的想法,我對薛大人始終都只有兄妹之情,分開多年,這點子兄妹之情也散的差不多了,薛大人會遇見更好的女子。」
程筠抬手撫了撫腹部,眼神溫柔,「我若並非心甘情願,是不會懷上殿下的孩子,薛大人也要往前看,莫要執迷於過去之事。」
殿下是誆騙過她,也利用過她,但殿下已和她解釋清楚了,她不怪殿下,而這個孩子雖是意外,卻也是她自個主動不避孕,這才懷上的,不是殿下強逼她懷上的。
懷胎十月當真是辛苦,若心中對殿下無絲毫的情意,程筠可未必能堅持得下去,哪能像現在這樣滿心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程筠這話,讓薛承煦苦笑出聲,「我已不知前路在哪了。」
他執迷於薛桃,現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可如今她已不需要他了,他的存在,又有什麼價值可言。
「薛家門楣還靠著薛大人撐起,薛夫人還想看薛大人成家立業。」程筠頓了頓,繼續道:「不知能不能問,我一直很好奇,你不過初初入仕,為何卻曉得許多事,竟能在殿下眼皮子底下助我出逃?」
她是當真好奇,從上京到北漠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薛承煦到底從何而來的能耐,不懼殿下,有這通天的本事,當真讓她從殿下手中逃了出去。
「終有一日你會知道,但如今,我不能說。」薛承煦坐在不遠處看著她,做了母親,身上的氣質柔和了許多,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他無數次在夢裡見過,若是他父親不曾病逝,是不是如今她懷的便是他的孩子。
程筠點了點頭,「那好吧,我便不追問了,殿下應當不曉得是你助我離開的吧?」按照殿下的性子,若是曉得,怕是薛承煦不能完好無損的坐在這兒。
「不,他知道,太子殿下曾來找我過,逼問我關於你的下落,我不曾說,但他還是查出來了,興許就是你回到程家之時,因而我們都失去了你的下落。」
「他知道?那他可曾報復你?」程筠看著,他身上好端端的,也不像是備受打壓的樣子。
薛承煦搖頭笑了笑,「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不曾動我。」
也正是因此,薛承煦才覺得他與裴燼當真是有差距的,裴燼興許不比他愛的少,為了曾經薛家那一點點的恩情,裴燼竟能饒過他,他自個也不信。
程筠鬆了口氣,「那便好,你仕途一片大好,日後還是莫要再牽扯進這樣的事去,我會叮囑殿下,不會打壓你的仕途,權當是報答你,若不是你,我也不能找到生身父母。」
程筠本就是有恩必報之人,薛承煦的恩情,她該還的。
薛承煦聞言心情卻越發低落,如今她都能理所當然的吩咐太子了,可見兩人的關係是突飛猛進,早已不是他能插入其中的了。
「這是天意,你過去的十餘載已經夠苦了,本就該找到父母,過更好的日子,與我無關。」薛承煦站了起來,「既然你一切都好,那我便先走了,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了,願你長樂永康,與太子白頭偕老。」
他也是時候該退出這場執迷不悟的掙扎,默默地祝福她便好,她的人生軌跡里早已沒了他,如今背靠程家,太子對她好,她又有了身孕,哪裡還需要他的庇佑,也許離開也是另一種保護吧。
程筠也扶著腰起身,莞爾一笑,「謝謝你,也祝你鵬程萬里,得遇良人。」
薛承煦回以一笑,轉身離去,好似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子便輕了。
薛承煦離開後不久裴燼便來了,提著個食盒,進來也不說話,看著臉色不是很好,程筠只當沒瞧見,也不問他怎的了,只打開食盒,瞧見是素香齋的栗子糕,不等裴燼說什麼,自個便拿起吃了一個。
「許久不曾吃素香齋的點心了,還真是有些想念。」
程筠細嚼慢咽,吃著栗子糕,喝著牛乳,好不滿足,她不能吃牛羊肉,聞著膻味便想吐,不過對牛乳又十分喜好,周大夫說多喝些牛乳對孩子好。
她坐在榻上,晃著腳上的繡鞋,繡鞋是今日才換的,寬鬆舒適,不會擠腳,娘親說隨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腿和腳都會水腫,所以做了些寬鬆的鞋襪。
裴燼黑著臉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緒,心中酸澀不已,從前她時時刻刻照顧著他的情緒,如今風水輪流轉,他時時刻刻照顧著皎皎的情緒,皎皎還未必願意搭理他。
「皎皎,薛承煦來做什麼?」到底還是裴燼先投降了,帶著酸意的問她,瞧見薛承煦,裴燼心中便不是滋味。
當初瞞著他與薛承煦裡應外合出逃,始終是裴燼心裡的一根刺。
「咦,你瞧見他了?」程筠又拿了一塊栗子糕,她說嘛,好端端的裴燼怎的這副面孔,原來是瞧見薛承煦了。
「嗯,他不是好人,你莫要與他來往,他說什麼,你都不能信。」誰知薛承煦還能做出什麼來,若是再敢攛掇皎皎離開他,他非得廢了薛承煦。
「真的嗎?」程筠皺了皺眉,好似真有些苦惱的問,「可他祝福我與你白頭偕老,這也不能信嗎?」
裴燼被噎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程筠,「他能說這樣的話?」
他才不信,薛承煦覬覦皎皎已久,怎可能祝福他與皎皎,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程筠皺了皺秀眉,「對啊,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親耳聽見的,還能有假嗎?殿下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之心?」裴燼站了起來,不敢相信在皎皎心裡他比薛承煦還要小人?
當初是誰背著他慫恿皎皎離開上京,若無薛承煦的幫助,皎皎根本不可能離開上京,最卑鄙之人就是薛承煦了,皎皎竟說薛承煦是君子,他是小人?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程筠放下牛乳,吞掉最後一口點心,嬌聲瞪他,「你這麼凶做什麼,你嚇著我了。」
裴燼怒火中燒,可聽到程筠這嬌滴滴的嗓音,又不敢發火,轉身背對著她,連氣勢都弱了,「你別看我。」
可惜他已編了瞎話告訴皎皎當初是廢太子擄走的她,如今不能再將薛承煦的罪行告知皎皎,他心裡那個恨啊,恨不得現下就去將薛承煦揍一頓。
他也是,當初怎就沒想到將一些罪行撇到薛承煦的身上呢,弄得他如今進退兩難,總不能推翻之前的瞎話,裴燼氣自個蠢,氣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得不深呼吸儘快平穩氣息,免得嚇著皎皎。
程筠望著他的背影無聲的笑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拿過帕子擦了擦手,殿下可真是好玩,她不過才說了一句話,便讓他氣成這樣,若是不曾束髮,怕是頭髮要一根根被氣的立起來了。
殿下對薛承煦便這樣忌憚嗎?不過是誇了薛承煦一句,他便這副德行,可真是難得。
「殿下,你轉過來啊,你這是做什麼?」程筠靠在榻几上,單手托腮,一手撫著腹部。
「你不必理我,我自個待會。」裴燼氣的嘴都要歪了。
程筠彎了彎嘴角,揶揄道:「殿下莫不是吃醋了吧?不過是一句話,殿下何至於氣成這樣,還是身子要緊。」
裴燼一聽心裡頭更惱了,回頭十分堅決的否認,「我怎可能吃他的醋,我吃誰的醋也不能吃他的醋。」
不過是幼時的情分,早便斷了,皎皎已是他的人,他怎可能吃薛承煦的醋,絕無可能!
程筠眨了眨卷翹的羽睫,明眸善睞,有些不信道:「殿下當真不是在吃醋嗎?」
「自然不是,」裴燼咽下了方才的惱怒,坐到程筠身側,苦口婆心道:「我與你說真的,薛承煦當真不是好人,你少與他接觸,他那個人最是詭計多端。」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慫恿皎皎,還瞞了他近一個月,從來不曉得他是這樣的人,可見薛承煦是最會偽裝之人,會咬人的狗不叫。
裴燼說的言辭懇切,瞧著倒真像是一心為了程筠,不曾帶半點私心。
他越是如此,程筠越是與他對著幹,「可我記得他幼時對我很好啊。」
程筠已失憶,不記得上京之事,只記得幼時與薛承煦相處的情分了,誰讓他自個瞎編,若是照常告訴她來龍去脈,他還能細數薛承煦攛掇她離開其心可誅,如今卻連話柄也找不出來了。
「那是幼時,人心都是會變的,如今他變了許多,早已不是幼時的那個薛承煦了。」裴燼當真想好生說說信國公,同是傾慕皎皎的男子,為何他求了好幾日才得見皎皎,薛承煦一來便見著了?
可真是不公平。
方才瞧見薛承煦從皎皎的院子裡出來,他的臉色登時就冷了下去,早知該警告薛承煦離皎皎遠點。
程筠放下手,搭在几上,回頭望著裴燼,言笑晏晏,「殿下這話好酸啊,好似釀了幾年的陳醋。」
裴燼的臉拉了下來,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句句屬實,絕非為了抹黑薛承煦,我也豈是這樣的人?」
薛承煦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慫恿皎皎,他絕非看上去那樣簡單,裴燼調查過他,甚至懷疑他……總之不像是一個才入仕的四品官員。
「嗯,我信殿下,殿下一定都是為了我好。」程筠笑著點頭,嘴上說著相信,可是這笑容落在裴燼眼裡,怎麼著都有些敷衍的意味。
裴燼握住她的手,「你當真信我?」
程筠的指尖撓了撓裴燼的手背,反問道:「殿下當真沒有吃醋?」
殿下若是真的沒吃醋,那她就信,可殿下當真沒有吃醋,毫無私心嗎?
裴燼:「……」
男人咬牙切齒道,「你真當我如今拿你沒法子?都敢對著孤陽奉陰違了。」
程筠吐了吐小舌尖,一點也不怕他,滿眼狡黠笑容,「我腹中可懷著殿下的骨肉,殿下拿我有何法子?殿下當著孩子的面都撒謊,會教壞娃娃的。」
「我沒撒謊。」裴燼撇開視線,不對著孩子說。
程筠忍俊不禁,這還說沒撒謊,沒撒謊為何要轉頭呢?
她轉了轉烏溜溜的眸子,靈光一閃,忽然有了更好玩的法子逗他。
「殿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若是承認,我便親你一下,殿下可要好生考慮。」
「你……」裴燼緊蹙眉心,回頭望著她,登時不知該說什麼,天曉得他多盼著與皎皎更加親近一些,從前在王府,兩人想如何親近便如何親近,可如今她忘了過去之事,裴燼頂多拉拉她的小手,連親她也不敢,更別說旁的事了,她竟拿這樣的事來蠱惑他。
「我怎的了?」程筠歪了歪腦袋,晶瑩的雙眸如星子一般,嘴角蕩漾著笑意,一看就是有意為之。
「膽子大了不少,都敢戲弄我了。」從前她哪敢這樣,如今有了程家做靠山,便肆無忌憚了,可裴燼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皎皎鮮活明亮,嬌媚動人,宛如林間枝頭跳躍著的黃鶯,讓人移不開眼。
「那殿下是吃了還是沒吃呢?」
「吃了。」
裴燼湊了過去,薄唇靠近她緋紅的唇瓣,印上一個闊別半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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