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我只是覺著那疤痕巧得很, 爹爹娘親從前可查過姑母?」程筠也是不能確信的,到底才是初見,興許是有別的緣故也未可知。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自然是查過的, 但那段日子你姑母小產在家, 並無嫌疑。」程家上下之人,全部查過了, 畢竟那是才三歲的小女兒,家裡疼的眼珠子似的, 只要是與程家有關聯之人, 無一放過。
「小產?是我失蹤前還是後?」
「在你失蹤後, 你姑母出門尋你, 不慎摔傷,又不知身懷有孕,一摔便把孩子摔沒了,那時我在場, 親眼瞧見她身上的血漬, 做不得假,之後她便一直在家中養傷,為著此事, 你爹爹對你姑母便多有愧疚, 覺著是我們連累了她, 要不然她與你爹爹非一母同胞, 富興伯又搖搖欲墜, 怎敢來上門提親。」
還不是為著從前那些個恩情, 孟程氏覺著程家虧欠她,會應允了她,可她卻不曉得, 程家即便是愧疚,也不會拿孩子一生的幸福去賠,若想要些銀錢,程家多的是,可想要程家的孩子,那便得看孩子是否願意。
「原來如此,那樣說來,興許是我想多了。」程筠皺了皺眉頭,心中又覺這事不對,姑母當真那麼好嗎,竟還為了她小產。
「這也未必。」原氏仔細回想了下,「從前我從未想過她,雖也簡單查過,但正如你從前的猜測,咱們家主要查的還是二房,而二房毫無錯漏,你姑母為著小產,並未一直盯著她。」
程筠手中拽著肚兜,忽然問道:「娘親,孟靜兒如今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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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小兩歲多,你失蹤時孟靜兒才滿半歲。」
「孟靜兒才半歲,姑母就又有孕了嗎?好快啊。」一般而言,婦人都曉得生下孩子一年內最好不要再懷上,對身子不好,不過也不是不能懷,自然也有人才出了月子沒多久又懷上了的,這也不算什麼證據。
「的確是有些快,還未恢復元氣,你若是想再生,起碼得隔兩年,我生你們幾個,都是隔了兩年才生的。」
程筠笑了,「娘親說什麼呢,我又不急,這個還在肚子裡呢。」她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這個孩子來的太意外,下一個需得計劃好來才是。
原氏想了又想,「你的猜測也不無道理,我會與你爹爹說,咱們再好生查查,只不過過去許多年了,如今查起來破費功夫,這事也急不來。」
從前之事若是做下,也跑不了,好在皎皎回來了,可以慢慢的查,若真是孟程氏,程家饒她不得。
「好,娘親與爹爹商議吧,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若真是孟程氏,這麼些年,程家對她多有照顧,豈不是認賊作父了。
「好,早些歇息吧,你少操心這些,思慮過多身子受不住。」原氏也急著將此事告知程轍武。
「知道了,娘親慢走。」
送走原氏,程筠洗漱一番上了床榻,想著今日發生的事可真多,還是不想了,抱著肚子安然入睡。
永康侯府,梁雲川回到岳蓮的院子,燭火很暗,想來兩個孩子都睡下了,推開屋門,岳蓮坐在燈下在給孩子做衣裳,瞧見梁雲川回來,不緊不慢的起身行禮,「世子爺。」
自從上次梁雲川從她的院子裡走出去,就沒再到她院子裡歇息,她還當這樣的日子要再過上不久,也興許梁雲川再也不來了,也不答應和離,兩人就這樣僵持下去。
岳蓮知道自個在賭,拿兩人之間這幾年的感情在賭,拿兩個孩子在賭,可不賭這一回,岳蓮又不甘心。
梁雲川在榻上坐下,拿起她給孩子做的衣裳,「你似乎有挺久不曾給我做過衣裳了。」
從前岳蓮時常給他做衣裳,倒是給孩子做得少,那時候孩子在賀氏膝下,即便岳蓮做了,賀氏也不會收下,便都給他做。
自從孩子回到岳蓮身旁,她只顧著兩個孩子,對他的關懷少了一半不止,他似乎從未走入她的心裡,從前討好他,也許只是為了兩個孩子吧。
岳蓮垂眸,有些不安,「世子爺若是需要,妾身為爺做便是。」
梁雲川不說,她都要忘了,從始至終,她的心都在孩子身上。
梁雲川望著岳蓮,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疼,「我要的不是衣裳,而是你的心意,蓮兒,你是不是從未傾慕過我?」
他從未問過這樣的話,無論對誰,他從前也從不在意是否有人傾慕他,與賀氏成親,是家中的安排,與她起初也是家中的安排,與賀氏,並無發展除夫妻之外的感情,而對於岳蓮,他的心卻一點點的偏了。
直到如今發現一顆心都偏向了她,可回過頭才發現,只有他的心在靠近岳蓮,可岳蓮的心從始至終不曾挪動過半分。
岳蓮抬眼笑了下,望著他的表情柔順嫵媚,「世子爺說什麼呢,妾身自然是傾慕爺的,爺是妾身的天,妾身豈會不傾慕,爺是想多了。」
岳蓮出身雲樓,向來是最會做戲的,對於梁雲川,她不是沒動心過,可世俗糾葛著,動心又如何,她一個身份卑微的妾室,若是動心,那死的只會是她,清醒的頭腦,永遠是妾室活著的準則之一。
梁雲川望著她與往常並無兩樣的笑容,心中頗為失望,他搖了搖頭,「你在撒謊。」
的確是他太想當然了,以為他護著她,她便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卻從未想過,若她從來不在意他,那又如何去感受到他的心意呢?
也許江浸月說的對,兩人的身份不平等,無論他做多少,都會被岳蓮認為是施捨,而非心意,若想讓她感受到他的心意,並且重視他的心意,兩人只能從頭開始。
給她一個與他平等的身份,兩人才能真正的站在一處地方說話,而不是他說什麼,岳蓮嘴上應得快,心裡卻從未接收到。
岳蓮心中奇怪,不知梁雲川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為何要說起這話,她又有哪兒讓他不滿了嗎?
「妾身對世子爺豈敢撒謊。」
梁雲川抬起手,阻止了她再開口,從榻上起身,走到她身前,「過了上元節,我會休棄賀氏,你是不是一定要和離?」
他還是盼著岳蓮能給他一句實話的,可顯然,如今是不可能了,也好,正如殿下所說,和離再娶便是,孩子在府里,他有的是辦法。
岳蓮的腳步微不可察的挪動著,她想後退,可想到跟前的是世子爺,她到底還是忍住了後退的步伐,微微屈膝,「是,妾身已執意和離,求世子爺成全。」
既然賀氏被休,那府中已沒有能威脅到兩個孩子的人,後院的那些妾室都傷了身子,不能有孕,為了後半輩子計較,他們只會對一雙孩子倍加疼愛。
這樣,即便和離之後世子爺不會再求娶她,她也可以安心了。
梁雲川轉身背對著她,語氣艱澀,「好,我答應你了,上元節一過,我便與你和離,但兩個孩子你不能帶走。」
岳蓮詫異的抬頭望著他的背影,她還當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應允她,不曾想到這樣快,「多謝世子爺,妾身明白,只是侯爺夫人那?」
她便從未想過能帶走這一雙孩子,侯爺侯夫人一定不會答應,到底梁家是侯府,而她岳家已無人所依,怎會將孩子給她。
「我會去說,你好生歇息吧。」梁雲川大步離開她的院子,心中似壓了一塊大石頭,他從未想過與她會走到這樣的一步,分明兩人前些日子還十分溫馨美滿。
梁雲川一走,岳蓮扶著案幾坐在榻上,望著那件做好的小衣裳,忽然悲從中來,眼眶紅了,分明這是她自個求的,怎的還難受起來了呢?
不再為人妾室,這不是她的心愿嗎?不必再被人瞧不起,如今她是縣君了,多高貴的身份,再也無人能為著她妾室的身份折辱她了,還有什麼好難受的。
要與孩子分離,當真是剜娘的心頭肉,可為了這一雙孩子斷送她的一輩子,又值得嗎?全當她是自私之人吧,岳蓮無聲的落淚。
梁雲川從她院子裡出來去了侯夫人的院子,這個時辰侯爺也在,他與雙親說了自個的打算。
「什麼?你要與岳氏和離?」侯夫人最先站了起來,「這是為何?她是妾室,怎能和離?」
「按照大豫律法,身有爵位的女子是可以休棄夫君的,自然也可以和離。」侯爺回道,但也不解,「為何要和離?是她想和離還是你想?」
梁雲川面無表情,「縣君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堂堂縣君再沒有給咱們家做妾室的道理,縣君提出的和離,我已答允了,過了上元節,便去辦理和離書。」
「她是想逼你抬她為妻嗎?」侯夫人的臉色變了,好端端的,還過著年呢,怎的卻要和離。
梁雲川搖了搖頭,「縣君不想二老為難,即便我答允了她日後會抬她為妻,她也不願,母親莫要誤會她了。」
「非得和離嗎?她連兩個孩子也不要了嗎?」侯夫人不是看不出來自家兒子對岳氏有意,這麼些年,難得見他心儀一個女子,為了梁雲川,侯夫人已是步步退讓,正如白梁氏所說,便沒有她還在世,妾室執掌中饋的道理。
梁雲川深吸口氣,「母親,別問了,兒子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與她和離的同時,我也會休棄賀氏,送回賀家,若是賀家不要,便送去寺廟吧。」
他已不想多說了,侯夫人多問一句,便是多在梁雲川心口割了一刀,梁雲川是人,他也會痛,天知道他有多不願和離,可他也不想桎梏著岳蓮,讓她不高興,讓兩人中間生出隔閡,即便她在府里,兩人也會逐漸成為陌路人,這樣的結果,不是梁雲川想要的。
「我正想與你說這事呢,賀氏病重,怕是撐不了幾日了,我還想著明日與你說,這幾日都不見你的人影。」
侯夫人自從得知賀氏那些罪行之後便沒少折磨她,後院的陰損招術多的是,既無需鬧大,也會讓人生不如死,賀氏本就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誰知吹了風,發起了高熱,病了,請了大夫去瞧,短短兩日,病情卻急轉直下,也不知是為何。
「還能撐幾日?」梁雲川原本沒打算這麼快要賀氏的命的,還想讓她活著,看他與蓮兒一家團圓,可如今看來是瞧不見了。
「大夫說也就四五日了,如今天氣又冷,她的身子早不如從前了。」從前賀氏是裝病,如今卻是真病了,是被侯夫人親手磋磨的身子一點點垮了下去。
想起這麼些年被賀氏蒙在鼓裡,侯夫人如何能不氣。
「那今日便休了她吧,莫要拖下去了。」若是賀氏死在梁家,便不能休棄了,這樣他日後即便娶了岳蓮,她也要尊著賀氏,在賀氏的牌位跟前執妾禮,只有休了賀氏,賀氏才不能壓在岳蓮的頭上,日後能成為真正的正室。
「這麼急?」侯夫人詫異不止。
「嗯,我現下便去找她,將此事告知與她,待明日再去順天府記檔。」梁雲川等不下去了,正好他現下也無心入睡,「父親母親早些歇息吧,兒子先行告退。」
梁雲川轉身離去,侯夫人看了永康侯一眼,嘆了口氣,「咱們家中怕是要不安生了。」
賀氏被休,岳氏和離,往後還不知要鬧出多少事來。
「永康侯府遲早也是雲川的,隨他去吧,你我操心又能操得了多少?」並非永康侯不想管,而是如今他也未必能管得了梁雲川多少,他老了,兒子長大了,如今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前途似錦,只是這感情上啊,有筆糊塗帳。
梁雲川先回了趟書房,再去了關押賀氏的地方,從前這裡就是賀氏的院子,只是如今賀氏只被關在其中一間很小的屋子裡,賀氏的心腹等也得被杖責發賣了出去,這個院子裡的人,都是新撥來的。
再見賀氏,猶如隔世,自從揭露賀氏那些罪孽以來,他就沒再來過,如今再看賀氏,她伏在床榻間,骨瘦嶙峋,面容蠟黃,髮髻散亂,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容。
對於賀氏,梁雲川從未有過旖旎的想法,只是按照父母的吩咐,履行著梁家傳宗接代的義務,他知給不了賀氏情意,便在金錢上多加彌補,從未刁難過她,卻不想原來她私底下幹了這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再見,對於賀氏,已只剩下恨意。
「世子爺,世子爺來了。」賀氏的嗓音嘶啞難聽,說話的聲音幾乎沒了,她乍一看見梁雲川,還當是自個看錯了。
「世子爺,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會欺負岳氏,再也不會對付你的妾室了,我日後一定好生聽話,端莊大度的做你的世子夫人。」
賀氏被關了起來才曉得後悔,從前那些她報復在別人身上的手段,都被侯夫人一點點報復在了她的身上,她一個人承受了不知多少的痛苦,她要撐不住了。
「我這是休書,明日我會送你回賀家,你與梁家再無瓜葛。」梁雲川扔下一份休書。
梁雲川的話語極冷,見著賀氏,並無絲毫悲憫,他可憐賀氏,那誰來心疼那兩個才不足周歲卻幾次三番被她迫害的孩子,誰來心疼那些年紀輕輕就被賀氏毀掉的妾室,賀氏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不!我不要被休,我不要!」賀氏往後退,不想去看那張休書,她才不要被休,「我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梁家,我永遠是你的妻,是你的世子夫人,那個賤人休想搶了我世子夫人的位置。」
說到這時,賀氏激動起來,嗓音尖利,比方才可高聲的多,看來岳蓮始終是她心頭的刺。
「我不是來問你,是來通知你,明日便去官府記檔,理清你的陪嫁,各自歸家,你我夫妻情分早已斷了。」
「我不,大夫說我已活不了幾日了,世子爺便要如此絕情嗎?我都要死了,你還要休了我。」她不要被休,她要死在梁家,墓碑上要刻著梁雲川之妻的印記,往後無論是誰進門,都要給她磕頭。
賀氏從床榻間爬了起來,沖向了梁雲川,「世子爺,您不能這樣絕情,我快死了,礙不了你的眼了。」
梁雲川揮了揮手,小廝忙上前摁住賀氏,無情道:「正是因為你要死了,我才要休了你。」
「不能,世子爺,你不能這樣……」
賀氏本就身子孱弱,哪有力氣來反抗這幾個小廝,輕易便被摁住,梁雲川展開休書在她眼前,「無子,妒忌,身有惡疾,已犯七出,可以休棄,賀氏,好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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