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 201 章


  第201章

  

  程筠喜愛下廚,卻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吃到裴燼親手做的點心,大豫男子幾乎不進廚房,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是女子出入廚房,廚娘居於多數,更何況是權貴之家,連女子也不出入廚房,家中都養著廚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豫千金閨秀自幼學習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也學習管家帳務等中饋之事,唯獨不會學習廚藝,廚房油煙傷手又傷肌膚,即便是學,也只學些簡單的糕點。

  裴燼身為太子,近來又公務繁忙,卻挽起袖子為她「洗手作羹湯」,有這份心,程筠已十分滿足,如今再吃,只覺得這份糕點當真是美味佳肴。

  「當真好吃嗎?不是哄我的?」裴燼半蹲下來,微微仰起頭望著她,他這是算是初次下廚,也是心血來潮,不知怎的就有了這個念頭,在東宮的廚房折騰了幾個時辰,做廢了幾次,才勉勉強強做出一個能入口,花樣又能看得過去的點心。

  親手做了才曉得,原來下廚難度這樣高,一點也不比騎馬打仗簡單。

  程筠將手中的點心塞到嘴中,手指戳了戳鼓起的腮幫子,用行動證明是好吃的。

  裴燼端起茶盞遞給她,「慢點吃,別噎著。」

  程筠笑容滿面的喝了一口溫水,「殿下真厲害,竟然會做點心了,我怕是第一個吃過殿下做的點心吧?」

  看他從前也不像是會做點心的樣子。

  裴燼卻搖了搖頭,戲謔道:「第一個吃的是東宮養著的大黃犬,麵團太硬了,大黃犬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那時方定站在一旁憋笑,憋的臉都紅了,裴燼跟著一群大老爺們生活多年,哪裡會做點心,那樣細緻的功夫,他根本做不來,無異於拿刀劍的手去拿繡花針。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被他做出來了,難看了點,難吃了點,也能下口不是。

  程筠拍了一下他的肩,嬌嗔道:「你竟然先給狗吃,你與狗過去吧。」

  「那可不行,不好吃的才給狗吃,最好的要留給皎皎,你真不是唬我?糕點尚能入口?」裴燼心中是沒底的,她廚藝高超,做的點心栩栩如生,如今有了身孕,在吃食上也是挑剔的,哪能看得上他的手藝。

  程筠伸出手,裴燼會意伸手握住,她眼神誠懇的望著裴燼,「這是我吃過最特別的點心,我很高興能得到殿下的偏愛。」

  從來只聽說過女子為男子洗手作羹湯,卻不曾見男子為女子下廚學藝,她又如何會不感動呢。

  娘親說挑選夫君,就要挑那個願意為了她去嘗試不可能之人,為了她去做出從前不可能做之事,從前的裴燼,哪裡會下廚,從前的裴燼,哪裡會每回見著她,都半蹲下來,仰起頭看著她,這是獨屬於她的,殿下的偏愛。

  裴燼可是大豫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有旁人仰視他的份,哪裡有他仰視旁人的道理,可自從兩人重逢,裴燼總是習慣半蹲下來,單膝跪地的看著她,好像他的眼裡,只有她。

  這是任何一個女子都無法拒絕的傾慕與優待。

  裴燼低頭親了親程筠的手背,唇角輕挑,嗓音清越:「這不是偏愛,是全部的愛,皎皎,我的心裡,再容不下旁人,即便是孩子,你不及你萬分之一。」

  程筠莞爾,揶揄道:「真的嗎?我不信,從前殿下待我可不如此時我有了身孕這般好。」

  「傻皎皎,孩子在你腹中,孩子不好,你只會更不好,我自然是盼著他好好的,早些出生,這樣你也能少受罪,愛屋及烏,你永遠是那個屋子。」裴燼的手覆在她的腹上。

  為著她,他可以原諒助她出逃的薛承煦;為著她,他可以出賣兄弟,助岳氏和離;為著她,他可以學按摩,學下廚,甚至手捻繡花針,只要她需要。

  裴燼早已為著她獲得了新生,成為了另一個鮮活的,有人情味的裴燼。

  程筠點了點頭,「殿下待我的好,我都曉得。」

  裴燼往前湊了湊,「既然曉得我待你好,何時才能改口喚我為夫君?」

  「才不,」程筠眨眨眼睫,「咱們還沒成親呢,名不正言不順。」

  「咱們成親不是板上釘釘,如今與成親也並無兩樣。」

  「那也不行,被人聽見會笑話。」兩人如今就夠膩味了,連娘親都說比她與爹爹年輕時還要如膠似漆。

  「也罷,那不喚夫君,喚個旁的可好,殿下是外人稱呼的,你稱呼多生疏。」裴燼起身坐到程筠身側,緊緊地挨著她。

  程筠挑了挑眉梢,忽然想到什麼,歪頭一笑,桃花眸瀲灩著狡黠,「那我叫你燼哥哥?」

  「燼哥哥」這三個字她還故意嬌滴滴的喊,學著蘇敏敏的語氣,讓裴燼頓時黑了臉。

  「皎皎這是要翻舊帳嗎?」裴燼哪能看不出她表情里的揶揄。

  「我沒啊,我聽蘇姑娘經常這樣喚你,殿下看似很喜歡這個稱呼。」程筠光是喊喊都覺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著實是喊不出來。

  「我幾時喜歡了?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還是喚我的字吧。」

  雖說皎皎喊他「燼哥哥」有些不一般的感覺,可想到從前蘇敏敏喊過,便不得勁了,還是罷了。

  「字?你的字似乎是修炎,對嗎?」程筠很少聽見有人喚他的字,他身處高位,旁人都喚殿下,聖上與娘娘似乎也不這樣喚他。

  「嗯,修炎,往後你便喚這個。」

  「可有什麼寓意?」

  「我出生時父皇找得道高僧算過,命中缺火,原本皇子皆是從水,例如裴澄裴濯裴沐,而我卻是燼,修炎二字也是為此。」

  程筠點了點頭,怪不得他如此不同,「從前聽說殿下還有個號為「修羅閻王」便是出自這個字吧?」

  這個戲稱已甚少有人敢提及,如今裴燼回了京,倒也沒再怎麼動過殺戒,一恍惚,好像已過去許久,其實也不過是去年的事。

  「不過是外邦戲稱,戰場上我不殺敵,敵便殺我,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這個名頭倒也挺好用,威懾了敵軍,因而裴燼從未阻止旁人傳揚,這樣凶煞的名氣傳了出去,有利於邊疆安穩。

  做小伏低是無用的,在國與國之間,唯獨足夠強大,才能讓人不敢冒犯。

  「對呀,咱們大豫百姓都稱你為戰神。」

  裴燼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多的名頭,並非他的出生好,更多的是因為他努力上進,要不然怎麼這麼多皇子公主,唯獨他做到了。

  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她程筠的夫君,想想她便覺得

  自豪。

  「這些都是虛名,我更希望大豫不需要戰神。」

  有戰神則意味著要打仗,打仗苦的還是百姓,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不管需不需要,殿下永遠都是大豫的戰神,很厲害的。」程筠頓了頓,望了裴燼一眼,「殿下想不想知道一個秘密?」

  「改口。」裴燼睇了她一眼。

  程筠鼓了鼓腮幫子,紅唇翕動,有些喊不出口,她已習慣了喊殿下,換個稱呼是有難度的。

  裴燼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修……炎。」程筠低著頭,聲音略小。

  「連起來喊一遍。」裴燼滿心期待。

  程筠的耳朵尖紅了,抿了抿唇瓣,「修炎。」

  「皎皎真乖。」裴燼偏頭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

  「哎呀,你還聽不聽嘛?」程筠推搡著他,似嗔帶嬌。

  「自然要聽,是何秘密?」裴燼的手搭在程筠的肩上。

  程筠手中玩著帕子,「你一定不曉得,你從前曾是我的支撐。」

  「此話當真?」裴燼難以置信,「是因為《秦王錄》?」

  兩人揚州之前從未見過,皎皎不曉得前世之事,若說揚州之前的交集,那便只剩下《秦王錄》了。

  程筠點了點頭,「是,我那時便想你身為皇子,那樣貴重,都要親上戰場,殺敵護國,生死一瞬間,而我作為大豫百姓,被你護衛的一員,有何資格討論生死,活著總歸是有希望的。」

  那時的裴燼只是她腦海中朦朦朧朧的一個人,可卻也長久的牽動著她的心腸,正如雲柔所說,她身為一個風塵女子,哪裡有資格肖想大豫戰神。

  可時光匆匆,誰能想到大豫戰神成為了她的夫君,疼她入骨,愛她入髓,她也算是圓了一個天大的夢想了吧。

  裴燼扶著程筠肩頭的指尖收攏了,微微揚唇,滿是嘚瑟的語氣,「原來皎皎早就傾慕於我。」

  程筠含羞帶臊的嗔了他一眼,「才不是傾慕,你少往自個臉上貼金。」

  「我不管,就是傾慕,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裴燼捉住她的手親吻。

  「什麼?」

  「天定良緣。」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還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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