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 204 章


  第204章

  裴燼面色微冷,雙手負於身後,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裴濯呢?」

  他就猜到巫濮空不是善茬,才來到上京,就能讓玄凌的人跟丟,可見對上京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敬王倒是一直在書房待著,不曾出來。」

  「給孤盯緊了裴濯,儘快找到巫濮空,這兩人混一起,絕沒好事。」

  裴燼不怕裴濯想謀朝篡位,憑他絕無可能,要不然裴澄在位時也不見他多難耐,只是若起動亂,折騰的還是上京城的老百姓,裴澄那次,即便他們再三小心,還是連累了一些百姓,再來一次,對百姓的傷害最大。

  「是,屬下遵命。」玄凌快速離開,沒入夜色中。

  裴燼仰起頭,看著天邊皎潔的明月,竹葉沙沙作響,起風了,可能皇權當真是那麼的吸引人,引得歷朝歷代的兄弟手足相殘,裴濯若反,他便只剩下裴沐一個兄弟了。

  兄弟手足,他向來不放在心上,只是如今皎皎月份大了,他想皎皎能平安生產,不想鬧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來影響她的心情,也影響了他的期待。

  可他們若真要一頭撞上來,裴燼也不會手軟,裴澄如今也還被關在秦王府受刑,半死不活的,或許裴濯也想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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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收回視線,想到裴澄,倒是許久不曾去看他了,也不知他現如今怎麼樣了,倒是有點想去看看。

  不過他想到皎皎還在屋子裡,他出去一趟,不免讓她憂心,罷了,還是明日再去吧。

  裴燼回了屋,暫且將這些亂糟糟的事拋擲一旁。

  「使臣大人,你沒帶著尾巴來吧?」裴濯看向巫濮空,安王的書房有些昏暗,巫濮空長的魁梧粗壯,給人壓迫感。

  「敬王殿下這是瞧不起我嗎?」巫濮空哼了聲,看向安王,「安王爺,我王只說與你合作,何時又搭上一個敬王殿下?」

  裴濯哪裡聽不出來巫濮空的不屑,「你……」

  「哎,」安王攔了下,「使臣不必惱,敬王是自己人,此次與貴國合作,也是為了推敬王上位,只要敬王能成功登基,西疆之事自然好商量。」

  巫濮空掃了裴濯一眼,「難不成安王爺不自個上位?」

  倒真是稀罕,推泰和帝的兒子上位,這是做善事呢?

  「無論是本王還是敬王,答應過貴國的條件不會變,使臣又何必糾結至此呢?」

  安王已這把年紀,登基名不正言不順,會被釘死在謀朝篡位的恥辱柱上,可裴濯不同,他本就是泰和帝的兒子,泰和帝一死,裴燼一死,裴濯自然有這個資格。

  「行吧,」巫濮空坐了下來,「後日宮宴,我會照你們的吩咐為我王求娶明樂公主。」

  「不,」裴濯打斷他的話,「咱們有了新的目標,比明樂公主更能事半功倍。」

  「這是何意?」巫濮空不明白了,看向安王,他們商議的本就是明樂公主,怎的還換人了呢?

  安王笑道,壓低了嗓音,「此人乃是……」

  「呼……」程筠猛地睜開眼,大口呼吸,她是被憋醒的,好似有人在掐她的脖頸,喘不過氣來。

  她抬

  起手摸了下光溜溜的脖頸,什麼都沒有,她是在做夢嗎?自從有孕,身上平日裡戴的首飾之類的便少了,更別說夜裡就寢,那怎會喘不上氣來。

  「皎皎,怎麼了?」裴燼聽見她的動靜很快醒來,他這些日子一直睡的很淺,有一點風吹草動便能很快清醒。

  「修炎,你扶我起來。」程筠的語氣軟軟的,帶著些顫意。

  「好。」裴燼跪在床榻間扶起了程筠,「我去端水來。」

  他下了床榻,端了一杯溫水過來,程筠小口的喝著,順著那口氣,可算是平復了些許氣息。

  「是不是做噩夢了?」裴燼接過杯子放下,抬手捋了捋她鬢邊的髮絲。

  程筠搖了搖頭,「我是被憋醒的,方才喘不過氣來,我就醒了,也不知是不是做夢,可那種感覺很真實。」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難免有些慌亂。

  裴燼皺眉,「是不是衾被太重了?」

  「我也不曉得,可如今開了春,衾被已換過輕薄點的了,前些日子的更厚,也不曾這樣。」她摸了摸脖頸,心有餘悸,若是不曾醒來,是不是就要死在夢裡了?

  「現下可還會不適?我去喚太醫來。」裴燼也不曾見她這樣,不免慌亂。

  「不用了,已好多了,天色還早,還是別驚動了大家,一會娘親又要憂心了。」程筠拉住了裴燼的衣袖,「興許就是做夢吧。」

  她低頭看了下肚子,「好在還有兩個月便要生了,挺著這個肚子,做什麼都不順心。」

  「沒事便好,生了這個咱們不生了,太累了,快躺下再睡會,我守著你。」這些日子照顧程筠,裴燼也瘦了一大圈,可見程筠受了多少苦。

  程筠彎了彎唇,「萬一生了個閨女,那大豫的江山傳給誰。」

  大豫帝位傳男不傳女,可沒公主繼承帝位的先例,若這胎是女兒,她必定還要生個兒子的,不是她不喜歡女兒,而是這世道就是如此,她也沒法子以一人之力改變這個世道。

  若是裴燼沒有兒子,也會被百官攻訐,儲君之位不穩,難道她要讓旁的女子給裴燼生兒子?那還不如她辛苦一些,她來生吧。

  裴燼壓了壓嘴角,「不是有了大皇孫,我好生培養,也未必不可。」

  若是女兒,他必定要疼著寵著,哪裡捨得她去背負這些,裴燼有時都被政務壓的喘不過氣來,帝王之位看著至高無上,可背負的責任也足以壓垮一個人,大豫歷代帝王都駕崩的早,勞心勞力,非長壽之道,連他都吃力,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要這個帝位,哪裡願意女兒吃這些苦。

  「我還以為你會說裴瑜。」

  裴燼搖了搖頭,「裴瑜他有自個的責任,大豫不是他的責任。」

  「那我才不要,我就要給你生個兒子,我就想做太后不可以嗎?」太后才真是萬人之上,連皇帝都得聽太后的。

  再者程筠也是有私心的,只有她生的兒子做了帝王,才能保住程家接下來的榮耀與平安,爹爹娘親為她做了這麼多,也該到她為程家做些貢獻了,若是帝王血脈里有了程家的骨血,往後程家可永保太平。

  裴燼被她這話驚著了,哭笑不得,「你想做太后,那我豈不是得早點死才能滿足你?」

  做皇后也便罷了,卻

  想做太后,這不是當著他的面咒他死呢。

  「咳咳,」程筠轉了轉眼珠子,「你也可以當個太上皇嘛,哈哈。」

  好像大豫開國以來,就沒有過太上皇,都是皇帝駕崩之後才有的太后。

  「你倒是想的挺美。」裴燼捏了捏她的下巴,「再睡會吧,用過早膳讓太醫來瞧瞧。」

  用過早膳,程轍武與原氏在膳廳喝茶,有心腹來回稟,「昨夜富興伯夫人快宵禁時去了一趟程家二房。」

  程轍武放下茶盞,看了一眼原氏,「想來是咱們查的動靜大了些,被她知曉了。」

  「這不越發證明二房與此事有關,他們心中有鬼了。」原氏嘆了口氣,「當年從她身旁被遣散的婢女都無故去世,若說沒鬼,我是不信的。」

  他們哪能想到孟程氏如此會做戲,竟騙了他們這麼些年,若是早查出來,皎皎也不必受這些委屈了。

  「哼,你且放心,遲早會抓到他們的把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咱們來日方長。」反正皎皎已找回來了,他們也不急,該急的是二房那些人。

  「我等著,罷了,我還是去看看皎皎吧,心裡頭總有些不安。」

  「也好,皎皎肚子大了,明晚宮宴便不要出席了,免得折騰一場。」明日是大豫為巫濮國使臣接風的宮宴,按照品階皎皎自然得去,可若不去也無礙。

  「也好,我一會與皎皎說說。」

  原氏來到程筠的院子,正好太醫在給她把脈,得知方才之事,不免皺眉,等著太醫的診斷。

  片刻後,太醫收回手,「回太子殿下,夫人,小郡主瞧著是有些驚悸,心緒不暢。」

  「問題大嗎?可要吃什麼藥?」裴燼面色難看。

  太醫搖了搖頭,「目前看來倒無需用藥,保持屋內通風,多食果蔬,去外邊散散心便可,小郡主整日待在屋子裡對生產有弊無利,小郡主是頭胎,得多走動,有助於順利生產。」

  「那便好,有勞太醫了,」原氏鬆了口氣,忙吩咐雪柳等人將窗戶打開透透氣,「好在天氣逐漸熱了,倒也不必再門窗緊閉。」

  裴燼讓人送太醫出去,「既然要多出去走動,那今日午後我帶皎皎出去走走。」

  「那便有勞殿下了。」有裴燼在,原氏也不費什麼心思,與程筠說起了宮宴之事。

  「你爹爹說你肚子大了,宮宴上規矩多,人多口雜,還是不去為好。」

  程筠笑道:「娘親不是才聽太醫說我得多出去走動走動,怎的又想將我關在家裡。」

  「你是想去了?」

  程筠點了點頭,「想去的,正好出去見見人,總待在屋子裡是有些煩悶。」

  她聽裴燼說巫濮國想求娶大豫公主,又有明樂公主與榮宣伯之事,她想去看個熱鬧。

  裴燼也道,「您且寬心,有我陪在皎皎身旁,必不會讓她有事,我會護著皎皎。」

  這個宮宴他得去,信國公二老也得去,獨留皎皎在府里他也不放心,還是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安心。

  「既然想去,那便去吧。」如今誰人不曉得程筠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太子妃,想來也無人會沒眼色的衝撞她。

  裴燼從信國公府出來,先

  去了趟秦王府,雖說他已不是秦王,可秦王府邸卻留著,他打算留給未來的閨女,改做公主府邸,秦王府的規格比一般的親王還要大,更何況是給公主,絕對的越矩了,可他想給,旁人也說不著什麼。

  推開書架,進入暗室,底下燈火通明,可血腥味太重,即便明亮,卻還覺著有重重陰森之感。

  這裡有兩間暗室,一間關著裴澄,一間關著原太子妃連氏。

  他推開其中一間,光線湧入其中,裴澄下意識想抬手,卻發覺他的左手已經沒了,想抬也抬不起來,恍惚間看過去,瞧見裴燼,他忙跪行幾步,「三弟,你饒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你別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

  他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暗室已不知多久,他不知是什麼年月,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仿佛已過了一輩子之久。

  他原先也是不屑的,也是倔強著的,想要爭一口氣的,不肯求裴燼,可是過去許久,他一身傲骨早已被裴燼的手段碾碎了。

  裴燼是魔鬼,比煉獄裡的惡鬼也要恐怖,手段毒辣,根本不是人!

  可惜裴澄還未近裴燼的身,就被護衛攔住了,裴澄跪在地上,比街邊乞兒還要狼狽不堪。

  裴燼掃了他一眼,「左手沒了?」

  「回主子,按照您的吩咐,每一旬斷一截指骨,一月斷一根手指,他的左手正是上旬鋸斷的,大夫已看過了,性命無礙。」

  魏汾是專門負責在這裡看管裴澄與連氏之人,他從前乾的是殺人不見血的行當,如今卻要小心翼翼的折磨一個人,卻又不能讓人死了,倒也為難了他,不過半年過去,他也有了經驗。

  你瞧,裴澄少說受過鋸刑幾十次,卻還活著,到底是他命大。

  不過自家主子也當真是狠辣,這樣的手段也能想出來,都說十指連心,可每過一旬,都要用鋸子一點點鋸斷他一根指骨,像是拉磨一樣,還非得用不大鋒利的鋸子,不肯給裴澄一個痛快,每一根指骨斷裂,都仿佛死過一次,可又很快讓大夫給他治好,絕不會傷了他的性命,還從未見過自家主子這樣折磨一個人。

  「三弟,太子殿下,我求你了,放過我吧,我知錯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再也不敢了。」裴澄光是想想即將又到了一旬,就害怕的渾身發抖,他再也不想嘗試了。

  裴燼扯了扯嘴角,「呵,左手沒了,還有右手,右手沒了還有一雙腿,裴澄,你以為孤會輕易放過你嗎?」

  前世他對皎皎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他都要百倍討教回來。

  「不,不要,我求你了,你饒了我吧,你讓我死吧,給我一個痛快。」

  裴澄不知多少次尋死,可卻死不成,整個屋子都被柔軟的棉被包裹著,屋子裡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他想過咬舌自盡,可舌頭破了,人沒死,之後便一直有人在屋子裡盯著他,根本不給他機會死。

  「死?痛快?你捫心自問,你給過那些女子痛快嗎?你給過東宮姬妾痛快嗎?」

  裴燼一看見東宮女子那些傷疤,他便想到皎皎前世是否也是這樣被裴澄凌虐的,這要裴燼如何抬手放過他?

  「裴澄,你不配死,你只配如陰溝里的蛆一般活著,怎麼著,也得讓你看著我兒孫滿堂才能死去。」

  「你不是人!」裴澄被攥著

  胳膊,瘋狂的搖頭,「他們說的沒錯,你是閻王,是惡鬼!」

  「我是不是人無需你來評說,」裴燼冷笑一聲,「魏汾,他的左手還沒好全,不急著鋸指骨了,去找人來將這裡挖個洞,找幾條蛇放進去,將他扔下去,每日一個時辰,全當是給他養養傷口。」

  魏汾咽了口口水,蛇這東西,即便是他這麼個大男人想想也後背發涼,況且是與幾條蛇待在一塊,這樣的養傷口,可真的是不曾見過。

  「是,屬下遵命。」

  「哦,對了,」裴燼漫不經心道:「可別找有毒的蛇,別讓他死了。」

  「不要,我不要,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裴澄不想去餵蛇,他想死,卻不想死的這把痛苦。

  「裴澄,孤倒是挺欣賞你從前的傲氣,不是死也不肯低頭,還在叫囂嗎?如今你的傲氣呢?放心,幾條蛇而已,死不了人,頂多被咬幾口,倒也無大礙。」

  裴燼還多的是法子治他,可得有個輕重緩急,不能讓他死了,若是死了,可就無趣了。

  「你當真是惡毒!」裴澄光是想想自個和幾條蛇待在一起,便要冒冷汗,若是以往,他自然是不怕蛇的,可如今他日日被餵藥,一身武功早就廢了,渾身軟趴趴的,怕是一條蛇也制服不了,更何況是和幾條蛇同處一窟。

  「哈哈哈,惡毒?孤手上沾了不少鮮血,可比起你,卻乾淨的多。」他殺的都是該死之人,而裴澄手上的血,都是些無辜女子的。

  裴燼瞧見他這樣,心情十分美妙,不欲與他多言,轉身離去,「你好生享受吧,孤告辭了。」

  「裴燼!裴燼,你不得好死!啊——」

  作者有話要說:皎皎:想做太后

  裴燼:那我……爭取早點死?

  本章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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