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土豆刻印人贓並獲 有財上灶震驚賓客
第2009章 土豆刻印人贓並獲 有財上灶震驚賓客
不怪王三喜慫,關鍵是牛小山被打得太慘了。先是李彤雲猛猛一頓踹,然後又挨了王強一頓暴抽,整張臉都沒好地方了。
王三喜一把年紀,可不願意再遭這罪。
聽了王三喜的話,牛小山兩眼冒火地望向他。
王美蘭淡淡瞥了王三喜一眼,然後看向周建軍,抬手沖其一比劃,最後指向牛小山道:「建軍,打!」
王三喜畢竟歲數大了,真給他打個好歹的,即便自家有理,但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哎!」周建軍雖然不知道為啥要打牛小山,但老丈母讓他打,周建軍二話不說,上前頂替王強,揮手又抽牛小山。
牛小山嘴角流血,眼睛流淚,而這時的王美蘭看都沒看他,只翻看著手裡的房契、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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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啊,你看這是啥?」就在這時,李彤雲看那背帶掛在王美蘭手腕上的破挎兜子裡,有個黑乎乎的東西。
「嗯?」王美蘭低頭時,李彤雲就已將那東西從兜里拿了出來。
「這啥玩意兒?」那東西黑乎乎的,但不是上的色。形狀不規則,只有一頭是平的。
李彤雲翻手,將平的那頭亮在眼前,瞬間臉色一變。
「大姑,你看。」李彤雲將其呈到王美蘭面前,王美蘭只看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王美蘭將放在那沓地契、房契下的證明信拿到上面來,在那屯長簽字處,還蓋著所謂永安屯的大印。
王美蘭瞥了眼李彤雲手裡的東西,然後面帶譏笑地看著王三喜。
此時的王三喜,誰也沒打他,眼淚就下來了。
「哎呦我的三喜叔啊,你老啥前兒學會刻印章了?你有這本事,你到哪兒也餓不死啊?」都這時候,王美蘭仍然保持著王家人的說話方式,陰陽怪氣地對王三喜道:「但咱說,刻完你倒扔它呀,你還帶來了。咋地?這章是土豆子,你還想吃它呀?」
王美蘭越說,王三喜眼淚就落得越多。
沒錯,李彤雲手裡拿著的,就是一個用土豆子刻的印章。
而在證明信的屯長簽字那裡,蓋著的永安屯大印,就是用那土豆子印出來的。
看到那個章的時候,王美蘭就知道這裡頭有假,想著等會兒再用這個拿捏王三喜、牛小山,卻不想李彤雲竟將土豆印翻出來。
人贓並獲,王三喜就算說破大天也是無用了。就私刻公章和偽造證明信這兩樣,就夠王三喜在裡面養老了。
「行了,建軍。」王美蘭叫住還在行刑的周建軍,道:「還給他倆嘴綁上,完了扔倉房去,等咱開完大會,再收拾他們。」
王美蘭一聲令下,周建軍、張援民撿起之前用來勒王三喜、牛小山嘴的破布衫。
見此情形,王三喜緊忙沖王美蘭喊道:「蘭子啊!」
他帶著哭腔,吐字難免有些不清楚。
「你特麼罵誰卵(lǎn)子呢?」李彤雲聞言,衝過去就給了王三喜一腳。
「你給我消停點兒!」李大智拽開李彤雲,還給了她一杵子。
「我————」李彤雲有些憤憤不平,但見李大智緊著向她使眼色,李彤雲順著看向王美蘭,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誤會了。
李彤雲連忙退後,退到金小梅身邊,金小梅抓住她的胳膊輕聳一下,是怪李彤雲衝動了。
王美蘭並沒怪李彤雲,這姑娘一心維護她,有些小失誤也可以原諒。
周建軍、張援民將王三喜、牛小山的嘴都堵上後,與李大智、王強配合,架著這兩人出去。
王美蘭跟著,到倉房前用鑰匙開鎖開門。
隨著房門打開,一抹亮光打進屋裡,照在鼻青臉腫的沈秋山臉上。
沈秋山的嘴同樣被堵了,看見有人進來,他想說話卻連嗚嗚聲都發不出來。
「啥?沈秋山來了?」
如意大酒樓一樓角落處,趙軍聽著李如海匯報,不禁眉頭緊皺。
這事,剛才王美蘭沒說呀。
但趙軍轉念一想,既然他媽沒說,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果然,李如海一笑,道:「大哥,你放心吧,咱西山屯那些老少爺們兒,一個照面就給他打滅火了。」
趙軍:「————」
聽到這裡,趙軍也暗自佩服,那沈秋山也太虎了,這陣仗都敢往前上?
而且,他還是單刀赴會。
不過此刻趙軍很慶幸,多虧自己那天臨時決定,帶西山屯人下山。要是帶向陽屯、橋頭村的人,他們未必會這麼聽話。
想到這裡,趙軍看向一樓大廳鬧鬧吵吵的八桌人。
這些都是西山屯人,他們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趙軍摸摸王美蘭讓解臣拿給他的挎兜子,想到解臣轉述王美蘭的話,趙軍毫不猶豫地從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
趙軍一邊拆扎錢的紙帶,一邊向西山屯那些人走去。
「大少爺。」看到趙軍過來,就有西山屯人跟他打招呼。
趙軍臉上露出笑容,走到最近的一張桌,抽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一人道:「今天辛苦了啊!」
「大少爺————」這人是今天坐火車下山的,沒參與昨天分錢,今天只領了一盒中華煙。
此時趙軍給發錢,這人有些懵。
「今天菜不錯,一會兒多吃、多喝啊。」趙軍說完,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又查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下一個人。
這人昨天跟趙軍去過嶺南,對此毫不陌生,接過錢就大聲道:「謝謝大少爺!」
他這一嗓子,不光那邊那幾桌人聽見了,就連站在前台的經理曲小紅也聽見了。
「大————大少爺?」曲小紅都懵了,她抬頭向這邊看,就見趙軍挨桌、挨個人地給發錢,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
那些拿到錢的人,也都喊著「謝謝大少爺」。
趙軍也不是單純地發錢,將錢送到人手後,他還熱情地與其聊上幾句。雖然都是沒營養的話,但配合上金錢助力,使得一個個西山屯人心裡火熱滾燙。
這樣發錢很耗時間,他剛發完四桌,酒店後廚就開始往外走菜了。
趙軍見狀,趕緊讓上菜的服務員稍後,等他兩分鐘。
按照永安這邊的規矩,四個涼菜上完就可以動筷子了。這時候他這個主人不在,讓人家客人怎麼吃?
一個個發錢是不趕趟了,趙軍迅速查出二十張大團結,放在桌子上道:「咱大夥吃好喝好啊,我媽沒過來,我代表她、代表我們全家,向咱西山屯的老少爺們表示感謝!」
「大少爺,你太外道了!」
「可不咋地,你家事兒,那就是我們的事兒。」
趙軍向眾人抱了抱拳,然後一邊查錢,一邊走向下一張桌。
同樣二十張大團結放下,統一說兩句客套話。就這樣,趙軍兩分鐘將錢都發完,然後快速上樓。
客人們在二樓,同樣沒進狹小的包房,都坐在大廳里。
「來晚了,來晚了。」趙軍上樓,就拱手抱拳向眾人表達歉意,並說:「我們家這小縣城,吃住都不趕春城,要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各位多多包涵。」
說著,趙軍再次向眾人抱拳,然後繼續說道:「但在咱家門口,咱絕對是安全的,這點大伙兒放心。」
聽趙軍這番話,眾人紛紛表示沒有關係。的確,誰都喜歡吃的好、住的好,可出門在外,最重要的是安全。
而且經過昨天的招待,這些客人都清楚趙軍不是差錢、差事的人。
趙軍說完,就在贛、桂兩省客人這桌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之前在撫松沈秋山的參王大會上都見過,也是熟人了,趙軍跟唐福全、李明軍幾人嘮起了嗑。
但才說了兩句,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
一個服務員端著大托盤上來,托盤上擺著五個大盤子。
五個大盤子都是一樣菜,這服務員挨桌上菜。
「林海孔雀!」服務員上菜時,報出菜名。而當菜盤放到桌上的時候,瞬間引起聲聲驚嘆。
盤子上,一隻孔雀活靈活現。
趙軍仔細觀瞧,只見那孔雀是用白色肉絲堆出來的,趙軍感覺這裡用的應該是雞肉。
孔雀尾羽是用野菜雕疊而成,上面還點綴著小山櫻桃。
孔雀翅膀用冰糖蘿蔔、木耳、雞蛋松圍成。而孔雀頭是用胡蘿蔔調出來的,上面用花椒粒點成眼睛。
「趙把頭啊。」這時,隔壁的張躍進喚趙軍道:「你還說你們這飯菜趕不上春城。」
第一次開參王大會的時候,張躍進就跟趙軍處得不錯。
此時,張躍進主動為趙軍說話,大聲對眾人道:「趙把頭給咱安排這菜,我沒吃過但我聽說過。這是東北山珍宴頭道大菜,花拼林海孔雀!」
說到這裡,張躍進稍微停頓一下,然後聲音又拔高几分,道:「不光是熊掌宴還是啥宴,這菜都必須第一個上,是招待貴客中的貴客才有的!」
張躍進話音落下,趙軍笑道:「張老闆說的沒毛病,咱在座的各位,就是貴客中的貴客,哈哈————」
就在張躍進、趙軍說話的時候,服務員陸續上菜,海米黃瓜香、椒油榆黃蘑、醬牛肉—一上桌。
「咱們幾個涼菜?」趙軍問了服務員一句,這服務員還真知道,回答道:「先生,咱們是四涼六熱兩個湯。」
「好。」趙軍點了下頭,然後起身招呼眾人動筷。
「這菜太漂亮了,捨不得吃啊。」趙潤川如此說,但還是夾了一塊孔雀尾羽。
「嗯?」尾羽入口,趙潤川瞬間眼睛一亮。就那一小片尾羽,竟然是有黃花香和蕨菜雕拼而成,口感層次分明,清鮮爽口,屬實美味。
隨著眾人動筷,都對這道林海孔雀讚不絕口。
之前看到這菜的第一眼,他們只認為這菜好看,沒想到竟也如此好吃。
趙軍夾了一塊孔雀翅膀,那是由冰糖蘿蔔絲、木耳和雞蛋松構成的。趙軍一嘗,感覺確實是爽口、美味。
「山河這廚子厲害呀!」趙軍心中暗道:「比春城的菜都好吃呢!」
趙軍心裡這樣想著,伸筷子夾了些海米黃瓜香。
拌黃瓜香的菜,他昨天在春城也吃了。但這筷子黃瓜香入口,趙軍瞬間變了臉色。
「這是我爸做的!」趙軍一口就嘗出來了,天底下拌涼菜的多了,可趙有財拌涼菜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即便是他的徒弟,拌出來的涼菜也和趙有財不一樣。
這倒不是趙有財教徒弟留了一手,而是王美蘭獨愛這一口。
東北家常菜很少有甜的,多數都是咸口。
王美蘭也是如此,但唯有涼菜,她喜歡帶著絲絲甜,但甜度還不能壓過其它滋味的。
看著眼前那盤黃瓜香,趙軍心裡五味雜陳。
昨天他從永安走的時候,趙有財就告訴趙軍,飯菜這塊兒只管放心。
但當時趙軍只以為,他爹就是在旁邊看著,有些菜指導指導。沒想到的是,他爹竟然親自上了。
這時,有服務員上樓陸續上菜。
焦燒肉條、南煎丸子、蒸籠排骨、扒鹿肉條、白扒猴頭菇、野菌山兔子。
這六道熱菜一上,各種香味撲鼻而來,讓人食指大動。
緊接著是兩道湯:人參高湯燉甲魚雪蛤,還有飛龍燉猴頭。
最後,是甜品和主食。甜品雪衣豆沙,主食是四喜燒麥和米飯。
所謂四喜燒麥,就是野豬肉餡燒賣上不封口,充以木耳碎、胡蘿蔔丁、雞蛋碎、香芹,應黑、紅、黃、綠四色,小巧玲瓏,顏色鮮艷。寓意四喜臨門,吉祥喜慶。
但讓一眾南方賓客最喜歡的,是那道甜品雪衣豆沙。
三四十年後,這菜隨著冰城旅遊火了。
說起來,這菜的確是東北菜,也是東北人發明的,但東北人並不愛吃這個。
不過這菜賣相是絕了,就是做起來不是一般的麻煩。
當如意酒樓一層、二層滿堂喧騰時,後廚後門台階上,趙有財坐在那裡,不斷地用毛巾擦著汗。
今天太熱了,他在後廚煎炒烹炸兩個多小時後,毛巾不住地擦,汗不住地落。
「趙師傅,你喝口水。」後廚大師傅林東旭端著個茶缸過來,恭恭敬敬地遞到趙有財手裡。
上次趙有財、王美蘭他們過來,那麼點菜惹得林東旭很是不滿。
但今天,林東旭是真服了。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就今天一上午,林東旭就從趙有財身上學了不少本領,還學會了如何做林海孔雀。
「趙師傅。」趙有財喝水時,林東旭就沖其豎起大拇指,道:「你這手藝真牛啊!」
說著,林東旭蹲下了,蹲在趙有財面前,道:「我瞅你剛才那王八殺的,那刀工————
嘖!」
說到這裡,林東旭咂巴下嘴,還搖了搖頭道:「庖丁解牛也不過如此呀!」
「什麼玩意兒?」趙有財哪懂庖丁解牛是啥意思啊,而他一聽這個成語,頓時心裡就不舒服了。
可這林東旭不但絲毫沒察覺,反而還越說越來勁:「趙師傅,我要說吧,我還挺不好意思的。他們平常都說我做菜好吃,完了還給我起個外號叫林一勺。
以前我還覺著我自己怪不錯的,今天這遇著你趙師傅,我才知道啥叫能耐人。」
說到這處,林東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稍微停頓後,看向趙有財道:「趙師傅,你有沒有啥外號啊?」
剛才庖丁解牛,這又問起了外號,趙有財臉色愈發陰沉,道:「65年我們林場送我上省招待所學手藝,那時候那老師傅,一個個真厲害。但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個姓孫的老師傅,他教會我一句話。」
「啥話呀?」林東旭問,趙有財斜了他一眼,道:「幹這行就踏踏實實幹活兒,跟你沒關係的事兒少逼逼。」
林東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