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大比武之被逼上絕路的永安林區
第2068章 大比武之被逼上絕路的永安林區
1988年8月3號,是趙軍帶隊往山河縣參加民兵大比武的日子。
三點多,天還沒亮呢,趙軍就起來了。
馬玲感受到枕邊人的動作,迷迷糊糊地睜眼,然後就聽趙軍在她耳邊道:「媳婦兒你睡吧,你起這麼早幹啥呀?」
「我起來看看媽。」雖然沒睡醒,但馬玲還是跟趙軍一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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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兩口從屋出來,就見趙有財在屋地擀麵皮呢。大面板上大麵皮,用刀切成長條,在一抻就下在熗湯滾開的鍋里。隨後下鍋一把菠菜,出鍋撒些香菜末,熱湯麵片就出鍋。
吃這面片都不用配菜,就著小鹹菜是最好的。
爺倆唏哩呼嚕的,各吃了一盆,吃的腦瓜門都冒汗了。
吃完乾的,趙軍端著小盆喝麵湯,這也算原湯化原食。
「媽啊,我跟我爸收拾收拾走了。」等放下小盆,趙軍對王美蘭道:「狗沒餵呢,到會兒你讓寶玉餵吧。」
這才四點,天剛蒙蒙亮,西院李寶玉不參加今天的大比武,他就沒起太早。
「好嘞,兒子。」王美蘭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多了,就跟沒事人似的。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今天早晨起來,老兩口之間的氛圍就有些不對。
就連馬玲都看出來了,公公不咋樂意搭理婆婆,婆婆跟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的。但婆婆還不生氣,這就讓馬玲很心疼王美蘭。
在馬玲看來,出現這種反常的情況,一定是因為婆婆被騙而遭到了公公的厭棄。至於她婆婆呢,給家裡造成那麼大的損失,難免處處陪著小心。
就在馬玲胡思亂想的時候,趙軍、趙有財已經收拾好了,爺倆穿著永安林場下發的夏裝半袖、長褲,挎著軍用水壺,瞅著還挺精神。
跟那婆媳道別後,趙軍、趙有財到外頭,坐上大解放去接王強。
然後和昨天一樣,趙軍將車開到屯子外,等人到齊了才往林場開。
到林場時五點剛過,趙軍他們一幫人匯合了閻書剛、劉金勇,換成森鐵小火車下林區奔縣裡。
七點到林業局時,林業局的民兵隊都已經到了。
林業局的民兵隊,就是保衛科臨時改的,帶隊的是趙有財的老熟人李春明。
對李春明來說,趙有財不光是老朋友,更是他和同事的救命恩人。
所以,一看到永安林場的隊列進了林業局大門,李春明就緊忙帶著秦竹松、
張冬至迎了過來。
帶隊的閻書剛一怔,李春明可是正科,比自己還高半級呢。
「趙哥。」李春明主動握上趙有財的手,笑道:「昨天那多人忙忙呵呵的,也沒跟你說上話。今天等完事兒了,咱找個館子搓一頓兒。」
「今天還真不行。」趙有財笑道:「到會兒你嫂子過來,完了我們匯合去辦點事兒。」
「嫂子來,那不正好嗎?」李春明笑道:「你們啥時候辦事兒啊?」
「今天真沒準兒。」趙有財輕輕拍拍李春明肩膀,道:「沒事兒,兄弟,咱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行。」聽趙有財這麼說,李春明也沒強求,只道:「那你們要有啥事兒,我能伸上手,趙哥你就吱聲啊。」
「好嘞,好嘞。」趙有財笑呵地應了兩聲,然後又跟秦竹松、張冬至打招呼。
「哎,小趙呢?」當發現林業局打虎四人組少了一位後,趙有財向三人詢問起了趙繼成。
「哎呀,他可妥了。」秦竹松一臉羨慕地道:「他調到常勝林場那邊兒當保衛場長去了。」
「常勝林場?挨著敦化那個?」趙有財問,張冬至點頭:「對,對,就那個。
張冬至話音剛落,一輛212開進大院,副駕駛上坐的正是楚安民。
看見院裡聚這麼多人,楚安民抻著脖子張望尋找趙軍。剛才在家吃早飯的時候,他老娘還念叨趙家的殺豬菜做的地道。
對此,楚安民只想說一句「地道個錘子」。農村誰家做殺豬菜不地道?只是別人家不像趙軍家那樣十個盤子八個碗的。
「志遠吶,停車。」當看到趙軍、趙有財時,楚安民讓宋志遠將車停下。
見楚安民下車,那些護林員沒什麼反應,趙軍幾人卻緊忙迎了過來。
楚安民簡單地應付閻書剛、劉金勇一句,然後就跟趙軍、趙有財聊了起來,閻書剛、劉金勇、李春明等人都笑呵地在旁邊聽著。
直到楚安民的秘書趙子陽過來提醒一句,楚安民才下達了出發指令。
兩幫人乘坐林業局的大解放,一路駛向山河縣體育場。
這年頭縣裡的體育場,跑道是煤渣、黃土壓出來的,周圍看台也都是土堆的台階。主席台就是一溜棚子,下面擺上桌子、板凳。
當趙軍他們到的時候,體育場外已經停了一輛輛的解放車。
此時靠近體育場南門的地方,已有方陣集結。
眾人下車,周成國組織列隊,永安林區代表隊跟著林業局代表隊進入體育場,走到跑道中央的空地上,和水利局的代表隊挨著。
趙軍、趙有財、王強沒跟著訓練隊列,所以沒法上場。只等換打靶的時候,他們替下三個護林員。
今天各大機關單位的領導都有到場,縣長親自主持、簡短的致辭後,作為總負責人的武裝部部長做軍事動員。
然後隨著一聲令下,從右到左,各支代表隊簡單地隊列式後,一一走上跑道展示分列式。
一支支隊伍繞場後,從北門而出,坐上各個單位的解放車,直奔城外靶場。
實彈打靶怎麼也不能在城裡進行,武裝部在城外山溝里規劃靶場,並已提前清場。
就這樣,一輛輛大解放拉著隊伍在縣裡土路上飛奔,要的就是陣仗。
車隊浩浩蕩蕩,前後四十分鐘,越走周圍越綠。
後車箱,王強跟趙有財開玩笑,說再走一會兒就給他們送家去了。
車隊進山,到指定位置一一停下。趙軍剛要下車時,就見旁邊林業局的車上,有人往下搬石板。
趙有財也納悶,便問張冬至道:「你們抬這玩意幹啥呀?」
「嗯?」張冬至微微一怔,然後對趙有財笑道:「趙師傅,一會兒我們科長表演肘斷石板、手掰石板。」
「幹什麼玩意兒?」趙軍、趙有財皆是一驚,齊聲問得張冬至一怔:「我————我不說了麼?他要表演肘斷石板、手掰石板。」
「不是?這是幹啥呀?」趙軍問,張冬至道:「不表演吶?」
張冬至這話問的,就好像趙軍他們就應該知道似的。
「不是?表啥演吶?咱不是來打靶的嗎?」王強這話一出口,換成張冬至詫異地看著他們幾個了。
「打靶之前,各個隊伍得展現展現絕活呀。」張冬至如此說完,見幾人都是一臉茫然,張冬至忙問:「你們不知道啊?」
趙軍幾人齊刷刷搖頭,張冬至嘴角一扯,道:「那你們趕緊研究研究,看誰會啥絕活啥的,要不然不丟人嗎?」
趙軍聞言,緊忙看向閻書剛道:「閻場長,咱咋整啊?」
「同志。」閻書剛也是一臉茫然,他忙攔住張冬至問道:「一般都表演啥絕活呀?劈磚行不行啊?」
「劈磚————」張冬至看了眼閻書剛,隨即問道:「你能劈幾塊呀?」
「我————我一分鐘能劈二十塊。」閻書剛想了想,才咬牙說了這麼句話。
可讓閻書剛沒想到的是,聽完他這話,張冬至道:「你說的那是一塊一塊劈吧?」
「啊!」閻書剛點頭,卻見張冬指著東邊,道:「稅務局有個小子,去年四塊磚摞一起,他一掌下去全兩半。」
「啊?」閻書剛聲音瞬間就變調了,他在部隊的時候確實是練過,但兩塊磚摞著他都劈不了,更別說四塊摞一起了。
至於他剛才說的那個,一分鐘劈二十塊,在人家那裡就是小兒科。
而且這還是閻書剛巔峰時期的水準,如今他退伍都多少年了,剛才是想著為了榮譽豁出去了。
此時一聽張冬至這話,他瞬間打消了那個念頭。
可就在這時,張冬至又來了一句:「前兩天聽人說,他今年要劈五塊。」
閻書剛二話不說,緊忙轉頭問劉金勇、趙軍:「劉組長、趙組長,你們會啥絕活不得?」
劉金勇搖了搖頭,道:「我當兵那前兒,跑五公里、十公里還行。」
聽到這話,閻書剛直接一擺手,示意劉金勇退下。
然後,閻書剛向趙軍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閻場長,我不行。」趙軍果斷搖頭,張冬至剛才說的手掰石板、掌劈四磚,那都屬於硬氣功,那都得是練家子才行的,他哪成啊?
不光趙軍不行,趙有財、王強也不行。閻書剛轉眼望去,看誰誰搖頭。
見此情形,閻書剛忙問那幫護林員,道:「你們有沒有啥絕活呀?」
閻書剛這聲音大了一些,旁邊的秦竹松聽見動靜,過來問趙有財道:「趙哥,你們沒準備節目啊?」
「我們不知道啊,下來的文書上沒通知啊。」趙有財這樣說,是給閻書剛推卸責任。
這次民兵大比武,是他閻書剛掇的。
山河林業局下面大大小小二十多林場,咋就永安林場選拔上了呢?
不是他們多優秀,是其它林場不願意參與。啥好處沒有,還倒往裡搭錢。除了閻書剛這個剛上任的保衛場長,誰願意幹這事兒啊?
「這可咋整啊?」閻書剛徹底麻爪了,他向秦竹松道:「一般————他們還有啥節目啊?」
「那可多了。」秦竹松道:「鐵布衫、睡釘板、銀槍刺喉、油壺灌頂————」
趙軍越聽,越感覺永安林區來參加這次大比武是個錯誤。
雖說各單位這個表演不在比武科目里,但人家都亮絕活,他們啥也沒有,這絕對面上無光。就算隊列、打靶不墊底,那他們也是墊底。
「場長,要不你上吧。」這時,劉金勇開始鼓動閻書剛。
「這————」閻書剛有些遲疑,道:「咱也沒帶磚吶,這荒郊野外的————」
「磚有!」忽然,一個聲音從閻書剛身後傳來,閻書剛回頭時,就聽李春明道:「你們沒帶不要緊,我們帶了。」
「你們————你們不表演碎石板嗎?」閻書剛問,李春明點頭道:「啊,那磚拿來墊石板的。完了我還多預備幾塊,萬一有人搶我活兒,我就搶別人活兒,給他們來個手指穿磚。」
「哎呦我天吶。」趙有財聞言,笑著對李春明道:「春明兄弟,你還真本事吶。」
「那你看,趙哥。」李春明驕傲地道:「你兄弟以前在部隊,那也是尖子。」
說完這話,李春明拍拍旁邊秦竹松的肩膀,道:「趕緊,把磚給閻場長搬下來。」
「我————我————真好幾年沒劈了。」閻書剛說著話,手上摩拳擦掌。
眼看那邊車上搬下一摞磚來,閻書剛問道:「有多少磚吶?我能不能試兩塊呀?」
「試唄。」李春明雙手掐腰,一副高手風範,道:「你隨便劈,不夠我上那邊兒給你要去。就你們不知道得表演節目,人家都知道,人家都沒少帶磚、鐵條啥的。」
說完這話,李春明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忙問閻書剛道:「我們車上還有鋼條呢?你能不能用上?」
「我用不上。」閻書剛回答的非常痛快,旁邊王強問李春明道:「李科長,鋼條幹啥的呀?」
李春明右手攥拳往上一揮,做了個打頭的動作:「鐵頭功。」
就在王強和李春明說話時,閻書剛已經蹲了下去。
一塊紅磚豎在閻書剛腳前墊底,然後他又從劉金勇手裡接過一塊,將其橫在那塊豎磚上。使橫磚左邊摞在豎磚上,右邊懸空。
閻書剛左手按住兩磚摞在一起那邊,右手舉起成掌劈下,就聽「咔嚓」,橫磚斷成兩半。
閻書剛左手一掃一推,將碎磚推到一邊,緊接著他又拿過一塊磚,摞在豎磚上。
「咔嚓!」
閻書剛手起掌落,又一塊紅磚應聲而斷。
「好!」趙軍、劉金勇帶頭鼓掌,引得周圍隊伍投來異樣的目光。
這時,閻書剛起身,就聽李春明問道:「這還剩二十二塊錢,你看你夠不夠用?」
「夠了,夠了,謝謝李科長。」閻書剛向李春明道謝,李春明擺了擺手,就去擺弄他的石板了。
李春明一走,閻書剛立馬臉色大變,他將趙軍三人叫到一旁,道:「趙師傅、劉組長、趙組長,你們趕緊想招,看咱誰能出個節目?」
「嗯?」趙軍三人皆是一怔,趙有財不說話,劉金勇就道:「場長,不你劈磚嗎?」
「我劈不了了。」閻書剛額頭見汗,道:「我這十好幾年沒練了,劈那第二塊都強劈。」
「那你————」劉金勇想說什麼,但想到這是自己領導,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此時閻書剛臉通紅,他真不是臨陣脫逃,真是劈不了了。他劈第一塊磚的時候,手就疼得不行了。但怕丟面子,強撐著劈了第二塊。
劈完第二塊,閻書剛右手不碰都疼得不行了。
「閻場長。」趙軍一看不好,緊忙從兜里往外掏藥。這傷不能用刀口藥,得用活血化瘀的。
但趙軍出來沒帶藥酒,只有一火柴盒的小黑藥丸。
這個藥對閻書剛的傷勢沒效果,但能止疼。
趙軍將藥丸給閻書剛後,正好看到張冬至從不遠處經過,趙軍緊忙喊道:「張幹事。」
「啊?咋地啦,小趙炮?」見是趙軍喊他,張冬至笑著過來,就聽趙軍道:「我們提前沒準備,不表演節目行不行啊?」
「那好像不行。」張冬至如此說,劉金勇道:「那當時也沒通知有這項目啊。
」
「那你看————」張冬至看著劉金勇,笑道:「都到這兒了,咱說這個也沒用啊。」
「那————」劉金勇語塞,趙軍接過話茬,對張冬至道:「那我們不吱聲,躲還躲不過去嗎?」
「躲不過去。」張冬至很直接地給出答案,然後對趙軍道:「小趙炮你沒在部隊待過?但部隊拉歌知道吧?」
「啊,那我知道。」趙軍應了一聲,就聽張冬至繼續道:「這個隊伍表演完了,他們拉下一個隊。拉到你們那兒,人家喊永安林區」來一個,你們怎麼整啊?那也不能當聽不見吶?」
聽張冬至這麼說,趙軍也是無語。想想那種情況,趙軍頭皮都麻。
見趙軍他們不說話,張冬至又道:「再說了,就你們不吱聲,行,那你們不拉下一個嗎?你們不拉,這還怎麼進行了?」
「那個————張幹事。」劉金勇低聲道:「我們在你們後邊,你們把我們略過去,拉我們下一個隊伍還不行嗎?」
「哎呦我的媽呀。」張冬至笑了,他上下打量劉金勇一眼,然後笑道:「劉組長,你在部隊出來的,你能沒經歷過這個嗎?要你們略過去,那下一個隊伍得躥高喊你們,那還能放過你們?」
「這可咋整?」張冬至走後,幾人面面相覷。
「老哥。」趙軍沒辦法,只能問周成國道:「你在部隊沒練啥絕活呀?」
「練啦。」周成國道:「我能蒙眼拆、裝半自動。」
一聽周成國這話,趙軍幾人瞬間皆是眼前一亮,這雖沒有躺釘板啥的刺激,但也算個能耐,勉強能應付過去。
可緊接著,就見周成國臉一垮,道:「就是退伍再沒練過,不知道成不成了,上去我怕丟人。」
「這————」趙軍幾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都化作失望。
「老哥,那你還會不會別的了?」趙軍又問,周成國道:「憑手感辯故障、
靠手感調準星,這都用不上啊。」
周成國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到了集合的哨聲,此時趙軍、閻書剛幾人的心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