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美蘭道歉卻遭有財怒罵
第2067章 美蘭道歉卻遭有財怒罵
開完會後,眾食客散去,唯有王強一家沒走。
王強、趙玲一左一右地陪著王美蘭,兩口子連哄帶勸。
可一看家裡只剩親人了,王美蘭眼淚又嘩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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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趙有財端著盛洗腳水的盆子出現在門口,對王強兩口子道:「強子啊,沒事兒了,你們回去吧。」
說著,趙有財還向王強使了個眼色。
王強以前也是跟趙有財混的,知道自己姐夫到關鍵時候還是靠譜的。
可王強看王美蘭哭成那樣,又很是心疼且放心不下。
看王強那左右為難的樣子,趙有財撂下盆子,道:「我讓你們回去,你們就回去吧,明天早晨咱四點來鍾就得走,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睡覺得了。」
聽趙有財這話,王強兩口子對視一眼,然後就聽王強對王美蘭說:「姐呀,別哭了啊。不就八萬塊錢麼,到時候要找不回來,這錢我拿。」
「嗯呢。」趙玲在另一邊附和:「姐,錢都小事兒,你就別哭啦。看你哭,我倆都心疼。」
說到最後兩句話時,趙玲聲音中帶上了些許哽咽。
這兩口子真情實意,說的話也很動人,但他們還是不了解王美蘭。
「你差不多得了啊。」撂下盆子的趙有財,回頭對主美蘭道:「就沖咱兄弟媳婦兒這份心意,你還有啥不知足的?」
趙有財此話一出,王美蘭瞬間有所好轉,她攥著趙玲的手,道:「姐沒事兒,你們回去吧,孩子都困了。
見王美蘭眼淚止住,王強兩口子這才起身。從東大屋出來,王強沖西邊走廊喊道:「王田、雪兒啊,走啦。」
王強話音落下,西大屋門開,王田自己跑了出來,而王雪是趙軍給抱出來的。
小丫頭還真困了,在西大屋炕上睡著了。
「老舅,我妹睡著了。」趙軍邊走邊小聲道:「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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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送。」王強上前,從趙軍手上接過王雪,道:「你快上那屋看看你媽吧。
這時,站在外屋地的趙有財也沖趙軍擺了擺手,示意他到東屋去。
趙軍見狀微微點頭,隨即轉身,先回屋去叫趙虹、趙娜。
馬玲跟著兩個小丫頭下炕,和趙軍一起穿過外屋地,到了東屋。
他們進屋的時候,王美蘭正在炕上焐被呢。
看到馬玲,王美蘭忙道:「老閨兒你睡覺去吧,媽沒事兒了。
馬玲看著王美蘭,大眼睛裡滿是心疼與擔憂。
送王強一家出門的趙有財,此時回來站在趙軍、馬玲身後:「老閨兒你們歇著去吧,完了明天我跟你媽他們都出去,讓劉梅陪你擱家,我們晚上就回來。」
公公都這麼說了,馬玲應了一聲,就跟趙軍回屋了。
回到屋裡,關上房門,馬玲小聲問趙軍道:「媽晚上還能不能哭了?」
「不能,不能了。」趙軍心裡也沒底,但他也只能這麼勸自己媳婦了。
該說不說的,他媳婦進屋第一句話,問的不是錢,而是他媽,這就讓趙軍很是感動。
「那個————」可緊接著,馬玲就問起了錢:「那八萬塊錢能不能找回來呀?「」
趙軍抿嘴搖了搖頭:「不好說呀,那老頭兒外地來的,誰也不認識他呀。」
「他家不蛟河瓦王店的嗎?」馬玲瞪著清澈的大眼睛,道:「你讓GA找去呀。」
「呵呵————」趙軍被他媳婦的天真逗樂了,他拿起剛才趙有財放在門口的暖瓶,一邊給媳婦兌洗腳水,一邊說:「他一個騙子,他說那玩意兒還有個信吶?」
「也對哈。」馬玲失望地努了努嘴,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忙對趙軍說:「那實在要找不回來,你就拿著存摺,上銀行取八萬塊錢回來給媽,完了告訴媽找著了就得了,省著媽鬧心。」
「哎?」趙軍抬頭,驚訝地看著馬玲,他沒想到他媳婦兒竟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你咋這麼瞅我呢?」馬玲睜著大眼睛,狐疑地問趙軍:「我說的不對呀?」
「我的傻媳婦兒。」趙軍一笑,道:「存摺都擱媽手裡呢,我就偷出來取八萬塊錢,那過後媽一看存摺,不也看出來了嗎?」
「啊————」聽趙軍這麼說,馬玲咔吧兩下眼睛,然後抬頭又對趙軍說:「你上次給小洋分那錢,還有這次給咱哥分的錢,他們都不能花。要不行,我就回去給他們說,完了跟他們借八萬。」
趙軍一怔,沒想到自己媳婦又想出這麼個辦法。但該說不說的,這主意還真行。要最後真找不回來錢,自己還真得用這招。
只不過,趙軍寧可去跟李寶玉借,也不可能讓媳婦回娘家去借這個錢。
該老爺們兒幹的事,就不能讓女人去做。
但他媳婦這份心意,是沉甸甸的,沉得趙軍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來,媳婦兒,你坐這兒。」趙軍輕輕地將馬玲拉到炕沿邊坐下,馬玲詫異地道:「我不洗腳嗎?」
馬玲沒懷孕的時候,她就坐小板凳上洗腳。懷孕以後,尤其是最近肚子起來了,她就坐四角八叉凳上,洗完了再把腳拿出來擦。
眼下趙軍讓馬玲坐在炕沿邊,馬玲雙腳離地將近二十公分。
這時候把盆子放過去,馬玲腳差一點才碰到水面,所以她從來不坐炕沿邊洗腳。
但趙軍隨即拽過小板凳,放在馬玲腳下,然後將洗臉盆放在小板凳上。
「不行啊,這再整灑了。」馬玲將腳挪到一邊,讓趙軍撤走盆子和板凳。
洗腳盆的底面比小板凳大,雖然能放住,但洗腳時容易翻倒。
「不怕的,媳婦兒,你腳放里,我給你洗。」趙軍一句話,聽得馬玲瞪大了眼睛。
「那哪能讓你給我洗呀?」馬玲要拒絕,卻被趙軍握住了腳腕。
「你不哈腰費勁嗎?」趙軍說著,蹲下的同時,將馬玲的腳放在了溫水裡。
當雙腳浸入到水中的一瞬間,馬玲整個人浸入到了幸福里。
最近本就感性的馬玲,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水行不行?熱不熱?」趙軍問,馬玲小聲道:「不熱,正好。」
趙軍一手扶著盆子,一手往馬玲腳腕上撩著水。
「抬腳。」等洗的差不多,趙軍讓馬玲抬腳,而他拿過毛巾,雙手展開將馬玲雙腳兜住。
「媳婦兒,我給你擦擦,完你上炕。」趙軍用毛巾擦完馬玲腳上的水,等他起身時,馬玲張開雙臂,抱住了趙軍的腰。
「咋地啦,這是呀?」趙軍笑著用手摸摸馬玲的頭,夫妻間這樣的溫馨是他前世從未有過的。
說來也奇怪,同一段夫妻緣分,兩世卻是不同的境遇。
就當小兩口情意綿綿的時候,東大屋裡的老兩口也是心心相契。
自趙軍、馬玲走後,老兩口像往常一樣,帶著兩個小的洗腳上炕。
然後,趙有財關燈,王美蘭輕聲哼著小調,哄兩個閨女入睡。
放暑假,兩個小丫頭天天在外頭瘋,到這時候早都困了,沒幾分鐘就進入了夢鄉。
王美蘭和每天一樣,面朝兩個閨女,將後背對著趙有財。
寂靜的夜裡,王美蘭不禁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一想到自己帶著大夥,被騙八萬,王美蘭眼睛不由得一熱。
可就在這時,一隻溫熱大手從後面搭上了王美蘭的胳膊,然後那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王美蘭的胳膊。
這是哄小孩睡覺呢嗎?
王美蘭都這歲數了,自然不用人哄著睡。但趙有財輕輕地拍,卻是哄住了王美蘭雜亂的心緒。
王美蘭翻身,將趙有財的手從自己身上翻了下去,但兩口子也變成了臉對臉。
趙家東西兩屋的炕都不小,這大夏天的,挨太近還熱,趙有財、王美蘭兩口子的鋪蓋,離著得有半米。
雖然此刻兩口子心貼得很近,但王美蘭沒往趙有財那邊湊,只小聲說道:「我對不起大伙兒呀。」
「蘭吶,說啥呢?」屋裡很黑,趙有財看不到王美蘭的表情,但他卻皺起眉頭道:「這幫人誰也沒說你啥呀。」
「就是誰也沒說我,我才感覺對不起這幫人呢。」王美蘭如此說,趙有財緊忙道:「蘭吶,你可別尋思那個了。不就八萬塊錢嗎?咱家賠,不讓大伙兒賠,這不就完了嗎?」
「那倒是。」王美蘭低聲道:「咱自己賠就是禍害我兒子了,我兒子一天鑽老林子,他那邊兒掙,我這邊兒讓人騙。人家當媽的都幫襯兒子、兒媳婦,我這一天————」
「得!得!」趙有財越聽越不對,緊忙攔住王美蘭道:「誰用他賠呀?你賠出去的,算你老頭兒的。
我去年打個黑瞎子,賣那金熊膽賠這八萬塊錢,還沒有富裕嗎?」
「啊————」聽趙有財這話,王美蘭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最近不過夫妻,兒子、女兒是親,跟丈夫是近。
甭管兩口子平日裡怎麼吵鬧,母子親情多麼深厚,到這時候王美蘭最願意依靠的不是趙軍,而是趙有財。
王美蘭就趙軍這一個兒子,他們不分家。
掙錢是一起花,但不知道為何,一想到這八萬從趙軍掙的錢里出,王美蘭心裡就有種負罪感。
但趙有財一說,他去年打金熊膽賣的錢足夠支付這八萬,王美蘭心情一下子好很多,起碼沒有了那樣的負罪感。
「那我————就對不起你了。」黑暗中,王美蘭對趙有財道:「我一尋思,還挺愧疚的「」
。
「愧疚啥呀?你淨跟我倆鬧。」趙有財輕笑一聲,道:「咱倆過這些年,那時候我擱食堂,一天天把死身子還挺忙。
我老爹、老媽都是你給伺候走的,完了你給我生一個兒子、仨閨女,這輩子只有我欠你,沒有你欠我的。」
真沒想到,趙有財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當然,環境起了很大的因素。
這要在白天,兩口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趙有財怎麼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這就是這年代的東北男人,他們不光不會對孩子表達感情,同樣也不會對妻子表達。
現在眼前一抹黑,這就像三十多年後的人隔著手機屏幕,也不嫌乎磕磣,啥都敢往出說。
聽到趙有財這話,王美蘭輕笑一聲:「你說那個,那你對我家,對我爹、對我娘,對強子都夠意思。
就你分那幾畝地,也給強子種了。頭些年兒子小,我也不掙錢,家裡不都靠你呀。」
「兩口子說那幹啥。」趙有財道:「蘭吶,我的就是你的,你啥也別尋思,啊。」
趙有財輕聲哄著王美蘭,王美蘭卻嘆氣,道:「從打有這幾個孩子,我那點兒心思都放他們身上了,這我承認。」
「瞅你說那話說的,那不也是我孩子嘛。」趙有財道:「咱給家過這麼好,咱還都有大孫子了,咱以後日子也能越來越好。過去那事兒,好的你尋思,不好的就別尋思了。」
「嘖。」趙有財話音落下,王美蘭咂巴下嘴,道:「我尋思————我就虧欠你的,這幾年我這脾氣還見長,一整還總呲噠你,這也就是你不跟我一樣兒的。」
「嗨呀。」趙有財聞言,道:「那能有啥的,呲噠就呲噠吧。」
說實話,折騰一天的趙有財,這時候也困了。但今天媳婦狀態不對,他就強打精神哄著。
「要麼我愧疚呢。」王美蘭道:「我這讓人騙八萬,你一句不好聽的也沒說。你打老牛那前兒,才賠一千塊錢,我就————」
「你給我滾犢子!」剛才還犯困的趙有財,忽然睡意全無,脫口就罵。
「嗯?」正訴說心中虧欠的王美蘭一愣,驚訝地看著黑暗中那隱約起身的人影:「你咋罵我呢?」
「罵你?我還想打你呢!」趙有財沒好氣地道:「趕緊睡覺!一天淨整沒用的!」
這時候王美蘭反應過來自己錯哪兒了,當即也不敢說話了。
見王美蘭不吱聲,趙有財倒回枕頭上,但這次他卻將後背對向了王美蘭。
一時間,夫妻間的溫存蕩然無存。
躺下的趙有財已無了睡意,氣呼呼地對著炕櫃。
可就在這時,王美蘭的手搭上了趙有財的胳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
趙有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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