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挨過五槍的槍漏子


  第2142章 挨過五槍的槍漏子

  人嘛,難免都有情緒起伏的時候。

  趙軍這兩天就不順心,大夥也看出來了。

  此時見趙軍如此堅決,趙家幫其他人也沒有敢提反對意見的。

  就這樣,趙軍帶著張援民、王強、李寶玉,牽著黑虎出了窩棚,在附近林子搜尋起野獸蹤跡來。

  沒多久,黑虎扯著繩子往前傾身,抽著鼻子向一灘排泄物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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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灘排泄物的面積,比成年人兩個巴掌都大,呈黑紅色,裡面密密麻麻滿是細小漿果籽,人一眼就能看見。

  「是熊霸拉的。」王強說話時看向趙軍,但接話的是張援民:「這熊霸是在那邊揪托盤吃了。」

  張援民說的托盤,就是樹莓。山里腐屍比較少見,棕熊、黑熊更多還是以樹籽、野果為食。

  像這個季節,棕熊就喜歡找山葡萄、樹莓、刺玫果之類的野果子吃。

  可棕熊一旦吃多了漿果,它糞便里就能看見籽,有經驗的跑山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撤!」一看見熊糞便,趙軍當即就叫眾人回去。

  按趙軍昨天說的,今天看到什麼動物的痕跡,就把昨晚那傢伙當成什麼動物來打。

  當趙軍四人回到窩棚時,邢三已經在煮麵條了。

  熱湯麵配醬缸黃瓜和咸鵝蛋,當真別有一番風味。

  吃飽喝足,趙軍、王強、張援民、林祥順、馬勝、李寶玉、解臣都收拾妥當,他們一個個背好半自動,牽著黑虎、青老虎出了窩棚。

  「小子!」邢三帶著解忠、趙金輝、李如海、馬洋追出來,叮囑趙軍說:「一定加小心吶!實在不行咱就不打,咱就回家,反正家裡錢也夠吃喝了。」

  聽邢三這麼說,趙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三大爺,你們幾個在窩棚,千萬別往外亂跑哈。」

  叮囑完邢三,趙軍就帶著王強等人走了。

  馬洋望著趙軍離去的背影,輕嘆一聲:「我就歲數小,我要再長兩歲,我就跟我姐夫打圍去了。那打圍多刺激,啪!啪!」

  說到最後,馬洋用手比劃手槍的樣式,連往前面打了兩槍。

  「你可拉倒吧。」李如海嘲笑馬洋:「那次看見大爪子,好懸沒給你嚇落(Iá)落(Iá)

  尿了。」

  「我特麼————」馬洋聞言大怒,直接回懟李如海:「那我也比你強,你那年偷摸跟我姐夫上山,讓野豬給你嚇尿褲子了,你忘啦?」

  「我————我那是歲數小!」李如海大聲為自己辯解,馬洋卻是冷哼一聲乾脆別過頭去。

  「馬二!你給我站那兒!」李如海氣憤地去追馬洋,看得邢三、解忠、趙金輝直搖頭。

  就當李如海、馬洋鬥嘴的時候,趙軍已帶人來到了河邊。

  還沒等幾人過河呢,黑虎、青老虎就衝著上遊方向開了聲。

  「你們過河!」趙軍沖王強等人揮手,而他留在原地。等單六人帶狗過河後,趙軍舉槍朝著河上游小樹林兒的方向開了一槍。

  一槍過後,趙軍轉身踩著石頭跟隨小部隊過河。

  「大外甥。」看著跟上來的趙軍,王強對他道:「這熊啊,得特麼是老槍漏子。」

  虎、豹、猞猁、大炮卵子,聽到嘭嘭打槍,那就是一個跑啊。

  而且跑了以後,即便獵人走了,那些山牲口短時間內也不會回它們逃離的山頭。

  至於熊,聽著槍聲。要是打槍人離它們遠,它們就跑,同樣也是很久都不會再回來。

  而要是打槍離它們近,那它們就是不管不顧地頂槍上。

  像趙家幫這兩天遇到的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

  所以趙軍要再三確認,那藏在暗中的確實是一頭熊。

  此時王強的話,趙軍深以為然,並點頭道:「老舅你說的對,但我感覺呀,它特麼都不是漏一次啊。」

  趙軍此話一出,王強臉色微沉。

  在打圍行里,稱那些從獵人槍口下死裡逃生的獵物為槍漏子。

  無論虎豹熊羆,在槍面前都處於弱勢。當它們感受過槍帶來的恐懼之後,再次面對槍口時,這些動物會異常敏銳。

  所以,放山行里有個說法就是:槍漏子、狗漏子都精得很。而當槍漏子、狗漏子還是猛獸時,獵人就需要格外的小心。

  趙軍生氣是生氣,但他感覺藏在暗中那頭棕熊不但是槍漏子,還不是一般的槍漏子,必然不止一次從槍口下逃生。

  果然,趙家幫過河有二十分鐘後,在河對岸上游的林子裡,走出一隻大棕熊。

  這大棕熊,得有六百多斤,身子跟小假山似的,肩背上那塊隆起的肌肉格外厚重。在

  老輩放山人口中,這塊肉叫熊肩山包。

  這熊瞅著歲數不小了,原本鋒利的犬牙都磨平了。

  就這一特徵,要是被趙軍、王強看見,經驗豐富的舅甥二人足可斷定,這熊歲數得超過二十五了。

  它深棕的熊毛里,混著不少發白的針毛。它常年在林子裡蹭石頭、灌木叢,外層長毛亂糟糟,不少地方都打綹了。

  但這都不算什麼,真正駭人的是,這熊身上竟然有五處槍傷。

  首先是這熊右肩靠上的位置,有一大片凹凸不平、坑坑窪窪的癩癩疤。

  這不是單個傷口,是一團密密麻麻的小瘢痕。那裡兩巴掌那麼大塊的毛再也長不出來了,癩疤硬邦邦,裡頭還鼓著。

  這是早年有人拿老洋炮轟它,一管鉛豆子掃過來打出的傷。

  老洋炮笨,射速不是一般的慢,但它威力可不小。只不過當年這一槍距離太遠,鉛豆子沒能打進深處,大部分都嵌在這熊皮下肌肉里。

  如今這些鉛豆子也在它體內,這熊一動肩膀,那塊皮肉就跟著緊繃。

  順著右肩受傷的地方往下看,就見這條熊腿上,外側有一道斜長的、收縮拉緊的大疤。

  大疤邊緣翻卷,上有幾處更深的凹坑。

  這是獵槍獨頭彈造成的,那一大鉛橛子擦過骨頭,當時血肉外翻,後來長合,使這片皮毛都扭曲變形。

  順著這條腿再往後看,就見這熊腰側靠後,快到肋骨位置,又是一塊不規則禿毛區。

  這是當年兩個老炮手圍它,一個一洋炮打中它右肩頭。當這熊奔那老炮手去的時候,藏在旁邊的另一個老炮手,一洋炮打在它側面。

  當年一管鉛豆子掃在它腰腹外側,倒是沒打中腹腔,沒傷了內臟。

  只是如今這頭熊往右轉身的時候,側面舊傷牽扯肌肉,動作就會稍微的滯澀一點。

  這是無法避免的,而且這也就是熊,才有如此強大的生命力。否則,就老虎挨這麼一槍也夠嗆。

  這熊身上的第四處槍傷在它背上,後背正中、肩峰之間,有一個硬幣大小的舊槍痕。

  這是半自動打的!

  7.62mm的子彈蹭著肩胛骨滑開,沒有貫穿。這個疤看著不大,但卻是這熊此生離死最近的一次。

  那顆7.62mm的子彈,差一點就打穿了它胸腔。如今棕熊背上長毛能將這傷痕蓋住,但

  這熊轉頭或拱背發力的時候皮肉緊繃,那舊疤就露出來了。

  第五處槍傷在嘴上,熊的下顎側邊,嘴岔子底下有一條細長扭曲的疤。

  這也是獵槍獨頭彈打的,而且是近距離的槍,鉛橛子擦著下頜骨划過去,差點就打碎頜骨。

  但這熊是真命大,最後那子彈只破了皮肉。如今傷口癒合後也沒什麼影響,只是這熊吼叫的時候會有點歪嘴。

  身中五槍的槍漏子大棕熊,此時邁步趟水過河,奔著趙家幫追去。

  東北棕熊在野外的平均壽命一般是二十年到三十年,這棕熊二十五歲,就是實打實的老熊。

  六百斤的體重,在成年雄性棕熊里不算大,但它給人壓迫感,不亞於趙家幫獵殺的一千三百斤大熊霸。

  這老棕熊穿林子,一路來到一棵松樹前。

  這松樹下有一小土包,老棕熊過來用爪子扒,兩下就將那黃狗屍體扒出來了。

  老棕熊啃了狗腦袋兩下,然後又將狗屍體丟下了。

  這狗腦袋本來也沒什麼肉,它歲數大,牙口又不好,當然啃不動了。

  丟下黃狗的老棕熊,邁步就追趙家幫。

  由此能看出來,這老棕熊折騰這兩天,還真是奔狗去的。

  這時候,趙家幫剛過昨天放山的埯子。

  忽然,黑虎、青老虎齊刷刷轉身,衝著來的方向一頓狂吠。

  趙家幫人早有準備,趙軍腳步不停繼續趕路,張援民、林祥順、馬勝背上緊隨其後。

  李寶玉、解臣拽狗停在原地,王強站在兩人中間,先沖那邊喊話,待確定沒有人後,王強舉起56式半自動步槍,一連打了三槍。

  槍聲落下,兩狗又叫了幾聲就消停了。

  見此情形,王強將槍保險一關,轉身就去追趙軍。

  這時候,李寶玉、解臣在拽繩子,狗也跟著走了。

  就這樣,趙家幫人一路走一路停,一路應對那老棕熊的跟蹤,一路來到了黑石窖。

  遼省老禿頂子這一帶,亂石窖的石頭多是深青灰色的。

  此地在背陰坡,石頭表層裹一層黑褐色的苔衣。再加上常年被腐殖土、青苔、山泥浸染,望去就見整片石海黑壓壓一片。

  所以,這地方得名黑石窖。

  「快走!」進入黑石窖,趙軍催促了一聲。

  這黑石窖挺大,趙家幫走出二里多地,才出黑石窖範圍。

  出了黑石窖,就是片落葉松林子。

  趙軍站在林子邊,喚李寶玉、解臣道:「拴狗!」

  緊接著,趙軍看向張援民:「大哥,上樹!」

  趙軍命令下達,李寶玉、解臣、張援民立即忙活起來。

  李寶玉、解臣將狗拴在附近樹上,而張援民將兜子往身後一甩,背著一卷繩子就上樹了。

  別看張援民矮,但他上樹可靈巧了。

  到離地五米的大權時,張援民往樹權上一騎,然後用帶上來的繩子做安全繩,給自己增加一道保護。

  隨即,張援民拽過挎兜子,從中拿出62式望遠鏡。

  這望遠鏡是大東溝林場保衛股的。

  當初趙家幫跟著保衛股上山找虎,趙軍看趙長健拿著望遠鏡,就借過來把玩。

  趙長健那人挺敞亮,當即就將那望遠鏡送給了趙軍。

  此時張援民騎在樹上,拿著望遠鏡在黑石窖里尋找那大棕熊的蹤跡。

  「一會兒不行叫啊!」趙軍蹲在兩狗中間,左胳膊夾著黑虎脖子,左手從下面握住黑虎的嘴。

  趙軍對青老虎也是如此,只不過用的是右手、右胳膊。

  趙軍這麼做,兩條狗都不怎麼舒服。但狗就是這樣,主人不管怎麼磋磨,它都樂意。

  「嗚————呼————」一陣山風吹過,黑虎、青老虎察覺到老棕熊正在向它們靠近時,兩條狗開始了掙扎。

  「消停點兒!」趙軍低聲厲喝,可兩條狗怕主人有失,直接從趙軍手中掙脫,朝著老棕熊的方向狂吠起來。

  「汪汪汪————」

  「嗷嗷嗷————」

  「援民!」王強看趙軍控制不住狗了,忙喊張援民道:「熊瞎子到哪兒了?」

  樹上張援民沒吱聲了,王強又喊了一聲,張援民才道:「我找呢,我沒看著啊。」

  「這一天吶!」著急之時聽到這話,王強無奈地轉過身去。

  「你不行,你下來吧,我上去!」這話是林祥順說的,他以為是張援民眼神不好呢。

  樹上的張援民沒動彈,拿著望遠鏡在黑石窖里搜尋著老棕熊的身形。

  張援民在上面找得著急,下面人等得著急。

  過了有一分鐘,王強又忍不住對張援民道:「援民,你看啥呢?能不能看見吶?」

  「我說要不行,我來吧。」林祥順如此說,解臣道:「我說也是。」

  其實像他們這樣挺煩人,但其實換誰都一樣,都得著急。

  忽然,樹上張援民道:「我好像看見它了。」

  「咋還好像呢?」馬勝問,張援民道:「我瞅不清楚是啥,就看見模模糊糊的在那兒蛄蛹。」

  「是不是樹啊?」李寶玉問,張援民道:「不是,不是,往這邊兒動吶!」

  「那就是了。」趙軍撥開56式半自動保險,道:「光看看著影兒,起碼離咱八百米。」

  62式望遠鏡是八倍鏡,如果那熊與趙軍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三百米以內,那張援民連那老熊身上的槍傷都能看清。

  可如今,老熊距離他們太遠,張援民只能看見個影。

  「繼續觀察!」趙軍吩咐,張援民不敢怠慢,繼續專心致志地觀察。

  過了約摸三四分鐘,張援民喚趙軍道:「兄弟,我看著了,是熊!是熊!」

  「多大?那熊多大?」王強問,張援民道:「不知道,我就能看出個大約(yāo)摸(mǔ)。能看出來是熊,別的看不出來。」

  「那離咱這兒就得一里地呀。」趙軍如此說,就聽樹上張援民喊道:「它不動彈了,不往前走了!」

  聽張援民這話,王強等人齊刷刷看向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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