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摯愛 第一更)
「這誰啊?」林不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歡愉之城的城主。」哈爾頓了頓,「我覺得回頭我需要和你一起去見一下菲尼克斯,很顯然安敘爾的教育出現了一些很嚴重的問題……」
「停,」林趕緊阻止哈爾對安敘爾的控訴。
她已經想起來先前哈爾確實提過那個地方——還有那個什麼城主,只是最近情況太亂,那些細碎的垃圾信息就被她自動剔除了。
「我知道那個地方,」她說,「安敘爾有記錄。」
在安敘爾,對於歡愉之城的記載確實有一些,但不管是前任院長納森,還是現任菲尼克斯,所留下的關於那個地方的記錄都不是很多——至少比起深淵的其他地方來說,算是少得可憐。
比起在另一個位面的安吉利亞,歡愉之城的歷史算不得太悠久,從出現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紀元左右的事情。
據說最初的時候那裡不過大惡魔們歡聚的地點之一,漸漸地,據說因為那裡魔力格外充沛的緣故,慕名而來的惡魔越來越多,並且經常伴隨臨時性的交易,慢慢就形成了一座城市。有傳聞稱,那裡其實連接著其他的位面——因此不需要擔心物資與食物的問題,甚至可以經常看到來自外域的種族和惡魔。
一般情況下,沒有獲得邀請的魔物是不允許進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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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不是已經邀請過我了?」
「是的,」哈爾說,「就在剛剛他們又送來了最新的邀請。」
「這麼殷勤?」林懷疑,「這個什麼梅菲斯托是那麼友好的人——哦不,惡魔嗎?」
「當然不,」哈爾說,「事實上,我想說的就是這件事——上次來送信的使者就是他本人,那次以後,利維坦的表現就有些奇怪。」
「他倆認識?」林想起來了,那次會面之後,她的基地直接被拆了一半,「他們有過節?」
「是的,」巫妖點頭,「不小的過節——甚至可以說是仇恨。」
「什麼?」
「羅薇塔——就是利維坦以前的妻子,曾經瘋狂愛上了一位大惡魔。」
「梅菲斯托?」
「是的,他以前和利維坦是好朋友,非常要好的那種。」
……
天空中壯麗的色彩逐漸褪去,重新露出了冰涼的黑色。
惡魔梅菲斯托坐在最大的血池旁,一邊注視著頭頂冷淡的舍娜莎,一邊啜飲著杯中之物。
身後的蛇髮女妖伸過如同藤蔓般妖嬈碧綠的胳臂,摟住他的腰:「大人,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是啊,」梅菲斯托說,「因為我的朋友就快回來了。」
「哦?」女妖眨了眨嫵媚的眼,「那一定是一位非常不同尋常的朋友吧?」
「當然。」梅菲斯托說,「曾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因為一些小事,他同我決裂了。」
女妖咯咯笑了:「您可真是個壞東西。」
「你甚至沒有聽我的故事,就先行將我審判為罪人,」梅菲斯托露出有些誇張的傷心表情。
邊上另外兩隻女妖扭動著艷麗的身軀,一邊一個勾住了他的腿:「那您的故事是什麼呢?」
「說給我們聽聽呀。」
「啊……我想我們應該還有一點時間,那麼好吧,女士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深邃而誘惑,「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剛剛來到深淵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是一位吟遊詩人——你們知道吟遊詩人是什麼嗎?」
「是……一種唱歌的生物嗎?」
蛇髮女妖猶豫了一下,仿佛想起了曾經有誰曾談論過這個發音陌生而又遙遠的詞。
梅菲斯托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親昵地捏了捏她的一縷蛇發:「差不多吧——從詩人嘴裡吟詠而出的音節,不管是詩還是歌,都和花朵一樣是活的,需要養料的滋潤。」
「哦?」
「對於詩來說,賴以生存的養料便是『美』——比如美酒,比如美人——還有剛才那樣的景象。」
「是啊,剛才要不是在大人身邊,我真的不敢看呢——那樣子簡直和末日一樣。」趴在他膝頭的一隻女妖抱怨,「那樣的魔力……啊,一定是新的大領主吧?真不知道祂會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梅菲斯托嘆了口氣,挑起了膝頭美人尖尖的下巴——如果忽略她紅唇下尖銳的細齒,那麼她確實非常符合曾經地上生物的審美。
「怎麼了?」感覺到惡魔的情緒低落,這隻由夜蝠化成的女妖立刻有些惴惴不安。
「沒什麼,」前詩人說,「我們繼續吧——正如我所說,美是詩歌賴以生存的養料——尤其是精緻的、脆弱的『美』在深淵十分稀有……不用露出這樣的表情,我親愛的女士,我知道深淵確實不欣賞那樣的美,所以我那位朋友的出現才顯得格外的珍貴。」
「他是深淵之中,為數不多的、能夠欣賞那種美的存在——我們曾經無所不聊。」
梅菲斯托又喝了口杯中的酒,他並沒有把它遞給邊上的女妖們,因為深淵魔物喜歡的永遠是鮮血,這樣需要細細品味的杯中之物,於魔物們來說可以算是寡淡無味。
「那麼後來發生了什麼呢?」蛇髮女妖問。
這位大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總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存在,都會被惡魔們嗤為「如地上種一般裝腔作勢」,不過由這位大人做來,不過是一種無關痛癢的癖好罷了,甚至讓他們覺得頗為神秘。
「後來?後來他忽然愛上了一位極其脆弱的美人,來自無盡之海,壽命不過百輪,」梅菲斯托晃了晃杯中的酒,「並決心為此步入婚姻的殿堂,就是締結為永久的伴侶。」
三隻女妖不約而同流露出驚異的神情。能與這位大人成為朋友的,必然是無比強大的魔物,而一隻強大的魔物居然會愛上那種生命不過百輪的生物?
「他身體中流淌著高階精靈的血,血統賦予我那位朋友對『契約』與『美』無與倫比的忠誠與追求。他將自己的血肉分享於她,放棄了大半的魔力——只為了與她從此過上平靜的生活——非常感人,不是嗎?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一樣。」
幾隻女妖猶豫著點了點頭。
「所以當時我決定祝福他,並為他送去了新婚的賀禮——可遺憾的是,」梅菲斯托深深嘆了一口氣,「在我去送禮物的時候,他的那位妻子並不如他所想拿的那般堅貞,她居然……說她愛上了我。」
女妖們吃吃地笑了起來,對於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這位大人——不管是他本身如同深淵般的美貌,還是他那比任何一位領主都更富有的城池,都足以讓任何一隻惡魔打從心底里沉醉。
「所以我並不是那個壞人。」曾經的詩人再度強調,「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權力,而我從不勉強……你說是嗎?利坦。」
女妖們驚訝地張望,這才意識到在離他們不遠處的陰影中,一位黑髮華服的青年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大概是因為眼眸細長的緣故,他的微笑顯得溫和而又克制,沒有一絲張揚放肆的意味,在深淵中顯得很是稀罕。
「你說得很對,」黑髮青年說,「但是你應該告訴這些女士——在羅薇塔正式與你見面之前,你曾經如何無數次潛入我的府邸,用你最擅長的聲音與故事迷惑她,讓她陷入難以遏制的想像之中——直到見面的瞬間再一舉擄獲她的心:她心心念念的織夢人居然那般迷人,不是嗎?」
「故事是無罪的。」被點破的惡魔顯得很是無辜,「而我只是一位詩人。」
「或者你應該告訴她們,你所謂的禮物,是我最不需要的『候選者證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始終沒有用過它,甚至連想都沒想起來。」
「可你最後還是用了不是嗎?」梅菲斯托笑了,「我說過的,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權力——而我從不勉強。」
「確實,如果不是因為她在你的慫恿下直接清洗了我的領地,」黑髮青年點頭,「我想也許我永遠也用不上那東西。」
「我可什麼都沒做。」
「當然,你只需要說說話就可以了,」黑髮青年也笑笑,「對於你們這些詩人來說,許諾難道不是和飲酒一樣輕易的事情?啊,對羅薇塔,你甚至根本不屑許諾,讓我猜猜你和她是怎麼說的……『要是你不曾受到婚姻誓言的束縛,那麼我們應該能共享許多快樂?』還是『我永遠只能是他和你的朋友,你根本不應該愛上我——那樣只會讓你擔驚受怕?』」
梅菲斯托笑出了聲來:「你熟練得超乎了我的想像。」
「以羅薇塔的頭腦,她只會將這些話當真吧,」黑髮青年感嘆,像是感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遭遇,「然後順從你的意思,將那成為障礙的『婚姻』還有『婚約者』徹底掃除。」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惡魔笑吟吟地重複了一遍。
「而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黑髮青年點頭,「你只是想看戲罷了,從來都是——你根本不在乎是誰使用石板——不,你甚至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使用石板,所謂候選者也好大領主也好,不過是供你娛樂的棋子,其實有沒有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你最愛的根本不是什麼你掛在嘴上的美,也不是任何人——而是混亂。」
惡魔這次是真的笑了,他笑得真誠而暢快,笑了很久很久。
末了,等他終於笑得差不多了,他才微喘了兩口氣,望向黑髮青年:「利坦,每次和你聊天總是那麼愉快。」
「以前我也這麼認為。」
「現在呢?」
「現在的我覺得你就是個礙眼的渣滓。」
「哦?那另一個你呢?」
黑髮青年眯起了眼睛:「當然是想把你撕成碎塊啊。」
「真是可怕——其實你要是覺得很矛盾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其中一個分離開來……」
「然後再次被你牽著鼻子走嗎?」
「你說得可真難聽,」梅菲斯托聳肩,「我只會收取一點點報酬而已……不過你真的不需要嗎?應該很嚴重吧?」
「確實很嚴重,」黑髮青年點頭,「事實上我馬上就要控制不住『他』了——雖然不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但如果這是你想要東西的話……」
「並不是,」惡魔感嘆,「我當然想看你撕裂一貫自製的表情——這個當然很有趣。但是我更想看到的不是這個——我想看到的是那些美好而又醜陋、脆弱而又堅韌的東西之間的碰撞,比如堅貞不屈的愛情的潰滅,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崩毀——這才是我所期待的劇情,你懂我的意思嗎?」
「當然,」笑容從黑髮青年的臉上徹底褪去,眼中唯余腥紅一片,「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愛混亂的話,為什麼不親自領會一下呢?」
巨大的陰影升騰而起,腐蝕的毒液和致命的毒煙一同朝著惡魔的位置噴了過來。
梅菲斯托只是略略動了一下,甚至都懶得張開防護——而還在原地的女妖在最後一刻終於意識到了被拋棄的下場,驚叫著想要逃竄,卻終究因為反應慢了一些,化為形狀難辨的腐物。
「真是粗暴啊,」梅菲斯托微笑,「不過如果你只是想發泄的話,我無所謂的,利坦——我甚至可以陪你玩玩。」
雙頭海獸中的一隻張開嘴,狠狠地咬上了另外一隻,將它直接撕了下來。
那隻巨大的、飽蘸毒血的魔獸頭顱直接朝惡魔甩了過去。
惡魔終於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想要張開防護盾——這種血統極為古老的海獸,越是靠近身體關鍵部位,血液越是劇毒。
可剛一動作,他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利維坦的目的根本不是用毒血攻擊他。
事先早已繪製好的禁錮咒語在頭顱脫離的瞬間生效,以海獸最為惡毒的血為媒介,形成了一張暗色的、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籠罩其中,禁錮住了他的行動。
接著他眼睜睜地那隻海獸朝著歡愉之城最高處的「熔爐」飛了過去,同時在歡愉之城的上空灑下了劇毒的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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