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邀約


  林疼得差點沒喊出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利維坦的毒牙嵌進身體的地方傳來非同尋常的撕裂感。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尖刀釘住的魚,一勾一划,就是一大塊肉飛了出去。

  ——像是被惡狗盯上的一塊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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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起來有些可笑,但卻是真的。

  假如說利維坦啃了第一口的時候,還有那麼一絲意外的可能性,那麼等林看清他那腥紅的兩對眼睛時,林算是明白了,他是真的想吃了她——就好像是餓了十天的樣子。

  雖然她的身體是龍形,可本質上來說依然是土。

  斯塔圖也就罷了——他和她畢竟同源。

  可利維坦作為標準的深淵魔物,自己最倚賴的下屬之一,居然也沉迷吃土——這樣一想,林的心情就有些複雜。

  而且更糟糕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利維坦的吞食不僅讓她感到疼痛,也讓她感覺到了力量的流失。

  也就是說,和單純地將身體從「她」的本體分割開去不同,他確實對她本身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這種被吃的情況自然不是第一次,被吃得多了,也就吃出經驗來了。

  按照目前的情形推測,林認為利維坦應該是受到了某種精神操控,而對付精神操控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想先前對斯塔圖那樣,直接進入對方的意識世界。

  林這樣想著,直接頂著海獸的吞噬,纏上了他的一隻頭顱,想要將意識的觸鬚送入——然而碰觸到的剎那,觸鬚卻像是撞上了堅冰一般——並且剛一接觸,便遭到了對方毫不猶豫的反擊。黑暗的、冰冷的意識如同針一般順著她的試探反纏繞過來,並妄圖入侵她的精神。

  林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如果對方對於精神類術法有所警惕、甚至還能夠反入侵的話,那顯然意味著他本身是清醒的。

  然而從那兩隻如同失智般撕咬著她的野獸頭顱之上,她很難分辨對方是否真的如此。

  「利維坦。」她的語氣迅速冰冷了下來,同時再度使用了守衛與領主之間的契約,「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答我,或者被我吃掉。」

  話音剛落,對方攻擊出現一絲明顯的延遲。

  雖然很快,但確實很好分辨。然而這樣的遲疑只是一瞬,很快兩隻頭齊齊再度朝著她咬來。

  林差點沒被氣笑。

  她直接解除了龍的變形,打算先化為風逃脫繞到海獸身後,再變成泥巴山壓趴這個混蛋。

  然而解除形態的瞬間,變形的咒語還沒有使出來,她便感覺到了一陣巨大的眩暈。

  她確實直接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泥巴山,卻沒有按照預定計劃壓到海獸身上,而是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頭暈目眩——簡直就像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林甚至有點記不起來,自己上次出現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

  她試著直接變形,然而眩暈的感覺卻更明顯了——先前受傷的疼痛還在,身體疼得抽搐起來,拒絕她的指揮。

  ——簡直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著她變形一般。

  掙扎間,那隻巨大的海獸向著她走來,差不多快晃成了六頭的海獸。

  就在林以為自己會遭受更加瘋狂的啃噬之時,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從她變成獵物一樣趴下了之後,海獸好像反而不急了。

  祂甚至在她面前站了一會兒,才伸出了頭顱,在她面前緩緩晃動著,似乎在思考著從那個位置下嘴才比較好。

  自始至終,祂都沒有再「碰到」她,而是慢慢湊到了她的面前,湊近唯一能標識「臉」位置所在的兩顆眼珠子的地方……

  這是打算先找她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嗎?

  林屏息,裝作無法動彈的樣子,調動身體還能操控的一小部分,打算等他再湊近一點,就給他來上一鞭子,抽暈他。

  在這個時候,突然天上傳來了破空之聲。

  海獸猛地後撤。緊接著一陣呼嘯聲從天空傳來,一排碩大冰柱砸下,正好落於祂先前所在的位置,發出巨獸踐踏般的聲響。

  「找死。」隱含憤怒的聲音同時從天空之中傳來。

  魚人一晃修長綺麗的尾,徑直朝著叛徒衝下。

  火妖精女王雖然十分虛弱,卻依然張開火焰的箭矢作為進攻的掩護——剛剛悄無聲息地離開去搬救兵已經差不多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

  而更遠的地方,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飛速接近——像是風在飛翔的聲音。

  林最後看了眼那隻始終沒有再試圖逼近的野獸,然後便乾脆利落地昏了過去。

  ……

  林這一覺睡得極好,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暖洋洋、軟綿綿,舒服得像是隨時會散開一般,就像是泡在水裡……

  周圍響著咕嘟咕嘟的水聲——林這才發現,她還真是在水裡,或者說是在湯鍋里?

  她似乎正浸在一口大鍋里,鍋中裝滿了暗綠色液體——因為溫度不低的緣故,不斷地翻著大大小小的泡泡。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情景有點似曾相識。

  「醒了!」

  「噗嘰大人!」

  林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魚人和夢魘兩雙閃閃亮的眼睛——然後下一秒他們就被背後升起的灰霧提溜了起來,徑直扔到了一邊…

  接著一盆冰冷的奇怪汁液兜頭澆下。

  「嘶——」她因為視線突然模糊發出了不滿的抱怨聲。

  「啊,對、對不起大人——」翼蛇少年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我……我剛才一個激動沒控制好。」

  「趕緊,下一盆。」一旁灰霧形態的巫妖發出了冰涼指令,「還有你,新人幹活不要偷懶——火燒得再旺點。」

  雖然不太清楚巫妖的後半條指令是和誰說的,但是林能明顯感覺到,鍋中的溫度瞬間上升了不少——鍋中的液體沸騰得像是繁殖季節的魚一樣,一時之間噼啪亂響,濺得她很是難受。

  而且隨著液體的燒開,整鍋散發出了奇異而熟悉的香味。

  ——好像在哪裡曾經聞過……

  可還沒等大領主仔細回想,巫妖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發出了無情的嘲諷:「你連自己的洗澡水也要吃?」

  大領主只得怏怏闔上了嘴。

  然而巫妖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裡面全是剛剛排出來的毒——還有些奇怪的東西,你要是真心想死的話,就直接說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哦,那之前記得把契約解除一下。」

  「等等——」林聽著不對,趕緊打斷,「你說的這都是什麼和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死了?」

  「反正什麼事情你一個人都能解決,不是嗎?」巫妖「呵」了一聲,語氣諷刺非常,「我有時候總會想,既然你一個人什麼都能做,那還……」

  「我錯了。」

  「……」

  然而還沒等巫妖說出什麼,大領主就十分乾脆地道了歉:「我錯了。我沖的時候太莽撞了讓你們擔心了。」

  雖然從泥巴泡在缸里的模樣看不出來祂的表情,但從語氣來判斷,這應當是一個十分誠懇的道歉——但不知道為什麼,巫妖哈爾只覺得萬分憋屈。

  「如果你還有什麼想罵的話——就一起罵了吧,一直憋著對身體也不好。」她又非常體貼地補了一句。

  「……」

  明明對方給出了標準答案,甚至還非常體貼地表示一切都可以接受——可巫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甚至感覺到了興味索然。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根本就沒有打算責備。

  甚至在她獲勝的那一刻,他已經準備好了對巫妖來說極為罕見的溢美之詞。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她回來,而真正回來的時候,卻又是那種四分五裂的樣子——裂口的地方不僅有腐蝕性極高的毒液,還出現了自體排斥——簡單來說,就是哪怕將泥巴重新合在一起,也沒法融合……

  他現在能做的,只是用中和藥劑與解毒劑先暫時壓制住她身體上的反應,然後把一些樣本交給翼蛇族人,讓他們送給菲尼克斯。

  現在她倒是醒了,看起來不算太好——他應該說點好聽的。

  或者至少應該接受她的道歉。

  可他剛才說的……

  「大人……咳……」歐若博司猛地咳了兩聲,「你可以先歇會兒。」

  「……你先休息吧。」

  憋了半天,巫妖總算說出一句不那麼難聽的話。

  說完,他就直接轉身外飄,打算出屋暫時遠離這個傢伙。然而剛一轉身,便感覺到身後像是「尾巴」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勾住了——回頭,看到是她伸出了一根觸鬚,密度和他目前的形態差不多,正好勾住在他落在後面的一縷灰煙上。

  「我說真的,」她說,「真的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說著的時候,那一小根灰霧色的觸鬚不由自主地勾緊了一點,仿佛有些緊張,又像是鄭重。

  巫妖懸在空中呆一會兒,終究還是暗嘆一口氣。

  他轉了個頭,飄回了鍋邊:

  「……其實也沒什麼,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利維坦的情況。」

  「我只是以為他心情不太好——所以才那次給他放了個假,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

  「不是你的問題,」哈爾說,「我也有責任。」

  「什麼?」林狐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是有一些,」巫妖說,「我原本以為那是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但現在看來不完全是——先前他放假的時候,有和你說過要去哪裡嗎?」

  林想了想:「沒有。」

  「那麼我有一個猜測……你先看看這個。」

  哈爾遞到她面前的是一張燙金的請柬,紙張挺括,字體繁複得像是長滿了花的春藤。

  林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眼去。

  「怎麼?」

  「看得我眼暈腦殼疼。」大領主表示,「你給我翻譯一下。」

  領主之手僵了僵,雖然情況不適合,但他依然忍不住提出了那個疑惑:「你是怎麼從安敘爾畢業的?菲尼克斯已經墮落到那種程度了嗎?」

  「你不要瞎說。」林表示不滿,「安敘爾的典籍——只要不是符號學方面的,但凡原作者的字體寫得和這玩意兒一樣——基本都按照納森的意思重新謄抄了一遍,這種又過時又瞎眼的花體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安敘爾,識別起來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哈爾本能地覺得她說的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但還沒等他想清楚,林又開了口:「所以你給我這個東西是幹嘛?這玩意兒到底寫著什麼?」

  哈爾定了定神,然後照著那張卡片緩緩開了口:「聽聞深淵之主將臨,不勝歡欣。望吾主近日賞光歡愉之城,吾等必將以鮮血美酒鋪就紅毯,恭候大駕。

  吾主最忠實之奴僕——梅菲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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