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鬍子有點問題
在鄉下這種地方，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挺嚴重的，儘管都新世紀多少年了，可轉變也非朝夕，恐怕得經幾代人才行；
對鄉下人來說，女兒也是傳後人這種話就是忽悠人的，誰都知道女兒長大成人要找婆家，到時候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上門那叫走親戚不叫回家；
最讓人悶不過來的彎是，閨女家有了娃娃也是外姓，別說什麼跟誰姓無所謂，無所謂怎麼不能跟姥爺家姓呢？
雖說大城市裡也有隨母親姓氏的，林樹就曾見過，可這種事城市裡都很少，更別說鄉下了，那簡直門都沒有的事，除非是倒插門的上門女婿。
凡此種種都在鞏固著重男輕女的觀念，畢竟兒子才是正兒八經的傳後人，生兒育字傳承香火，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可實際上，就算醫館裡這些看病的排隊的都有兒子，那也保不齊他們親戚鄰居里有為生不出兒子犯愁的，理所當然，眾人聽到大鬍子禿嚕嘴說的話，頓時都來了興趣。
趙元山和櫃檯那邊的林樹，聽的都直皺眉，保管生兒子的偏方？這倒是不稀罕，可根據經驗，這種方子基本上都是坑人的，幾乎沒例外。
基本上每個地方都會出現這樣的神醫或者妙方，可在林樹看來，這就類似所謂的倖存者偏差，畢竟生兒育女無法權衡，那按概率說就是五五開的事；
假設看了某位神醫服了某種藥，那麼就算吃的是麵疙瘩，也有很大機率是兒子，結果真生兒子的，理所當然認為這是藥起的作用，一傳十十傳百的也就越來越唬人。
方子本身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的，可其中像龍骨這種藥材就比較少見了，林樹懷疑對方就是抓住這一點，畢竟龍骨稀少，正常情況下，很可能找不到只能用替代品；
那麼到時候如果真是兒子，對方可能會說是藥方起作用，如果沒生出兒子來，更好說了，你找的龍骨不對唄！
林樹小時候沒少聽爺爺講跑江湖的趣事，現在想想很像江湖中五花八門裡的老木花的手段，也即是那些賣大力丸之類假藥的。
都這個年代了，竟然還能碰見江湖手段，林樹覺得新奇不已，剛準備上前提點那大鬍子，他卻瞥見大鬍子有意無意的在打量人群，眼神期待；
林樹不由微怔，沉吟著收住腳，覺得還是先靜觀其變為好，因為這大鬍子也瞧著怪異。
這當口，大鬍子又露出焦急為難的表情來，頓頓腳很無奈的道：「我這都跑了好多地方了，沒想到連堂堂培元堂也沒有龍骨，這可咋整，難道合該我老牛家絕後嗎？！」
趙元山兄弟倆都眉頭微皺著沒言語，這時旁邊卻有相熟的意動上前，安慰道：「大兄弟你別難過，培元堂可是百年老店了，就算沒龍骨也說不定有替代的藥材啊！」
那牛大鬍子帶著哭腔道：「不成啊！人家說了必須用龍骨，還得足年份的，換別的都可能沒那麼好使啊！趙大夫，你們路子多，能不能給弄到點龍骨，一點也成啊，價錢好商量！」
趙元山還在納悶那方子怎麼就能生兒子呢，旁邊的趙元川瞧見店裡許多人都在關注著，趕忙道：「不是我們不想辦法，實在是龍骨這味藥材，如今越來越少見了，以前還能碰運氣弄到點，這些年見都沒見過了，也基本上不再用了。」
「趙大夫，龍骨到底是啥藥啊這麼金貴，難不成真是龍的骨頭？還真有龍不成？」人群紛紛嚷嚷著，好奇不已。
「哪能是真的龍骨，龍這種神物就算真有咱們也不敢用它骨頭入藥啊，這龍骨指的其實就是特定的化石，有寧心安神，保五臟定陽固澀的作用，只是化石這種東西，如今越來越少見了。」
趙元川笑著解釋完，隨即有順口提醒道：「據我所知，龍骨這味藥安胎調身體還行，可作為主藥能生兒子，倒是聞所未聞啊！」
說著他轉頭看向趙元山，主要是想藉此提醒大家和那大鬍子，別迷信於這些偏方，趙元山卻沒多想，只是道：「這方子跟咱們家的安神和氣湯十分象，我倒沒聽老爺子說過加龍骨等藥還能生兒子，這也沒道理啊！」
他是心直口快直接就說出來了，可原本好心好意，那大鬍子卻聽的有些炸毛了，直接瞪眼道：「啥意思啊你們，這麼大個醫館，連藥材都配不齊也就罷了，還懷疑我高價買到的藥方？沒有就沒有嘛，找什麼台階下！」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元山有些愣，皺著眉想要解釋。
那大鬍子卻氣鼓鼓的一甩手道：「解釋什麼啊解釋，知道你們培元堂名氣大，可名氣大就是醫術頂尖了？你們不知道的房子就沒用？這是個什麼道理，我可是確實知道不少人吃了這方子都生兒子的，一個沒落，你們也把自己當回事了！」
原本大夥見他衝著趙元山吼叫還有些不樂意，心道你一個外地人，竟然敢撒潑，這可是咱們紅葉鎮的名醫啊，太不懂事了！
可聽著聽著卻發覺，似乎這大鬍子也說的在理，好像培元堂真有點在推卸的意思，至於的嘛，不就是一味藥材，沒有就沒有唄，說什麼方子有問題？
聽上去這方子很厲害啊，竟然讓很多人都生兒子了，人群中不少人都有些暗自心動，可想到大鬍子說是重金買來的，就又萌生退意，再說了，就算拿到方子也白搭啊，連培元堂都沒龍骨。
「這位先生，我們可沒那個意思，醫道無止境，或許是我們見識淺薄，但既然坐堂行醫，自然要憑自己所學對病患負責，我們是從專業角度質疑這方子，並非認定這方子一定不行，跟藥材有無是兩碼事，你也不用太過激動，不如，去別處瞧瞧吧！」
眼見這牛大鬍子要撒潑的樣，趙元川及時開口，他是專門負責醫館管理的，自然得保證秩序，別真出什麼亂子。
「哼！去別處就去別處，我跑了那麼多地方，還不信就找不到龍骨了！不就是化石嘛，你們這邊山這麼大還能沒點化石？要是鎮上的醫館都沒有龍骨，我就在紅葉鎮高價收，不信收不到！」
大鬍子囉里囉嗦的說著朝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回頭道：「各位朋友都幫忙傳傳信，說不定誰家就收藏著龍骨呢，到時候我不但願意出重金購買，還可以把方子送給對方，這又不是吃的送出去就沒了，是這個理兒吧？有勞各位了！」
說罷這傢伙一抱拳，十分瀟灑的轉身離去，看也沒看醫館裡頓時熱鬧起來的人群。
林樹一直盯著這大鬍子走到轉角，才緩緩收回目光來，露出了個饒有趣味的表情，等這邊趙元山安撫了眾人恢復了醫館秩序，這才走過去。
「亂糟糟啊這一天天的，還是小樹你清閒自在！」趙元川鬆口氣，看著林樹羨慕的說道：「冬生說你要了大斤兩藥材，做什麼用的？」
「準備搗鼓點東西，我自己採藥太慢，就來店裡了，畢竟咱們這的藥材全乎。」林樹笑笑說道，並沒有明說是釀酒的事，畢竟成不成還兩說呢。
趙元山聞言苦笑道：「剛才你也瞧見了，可別說咱們藥材全乎了，竟然有人跑來買龍骨，我都好些年沒見過龍骨了……對了小樹，你之前說那方子不合適是怎麼個意思？」
「假的唄！」林樹故意大聲說道，至於旁邊眾人有沒有聽進去，他可就管不了了。
這時趙元川剛好叮囑完一位病號，湊過來道：「是吧小樹，我也覺得那方子古怪，明明是用安神和氣湯改的吧，咋可能影響生兒子還是生女兒呢。」
「加了幾味藥，倒是能安胎，這個是沒錯的，不過生兒生女啥的，現在科學都搞基因研究了，也沒聽說能控制這個，應該是假的沒錯了。」
趙元山聞言看向門口嘆口氣道：「那這麼說，那大鬍子被人騙了？唉，都這麼大歲數了，想要個兒子估計挺心急的，這就是病急亂投醫啊，還是花重金買的！」
趙元川也深以為然點點頭，鄉下因為要生兒子造孽遭罪的事太多了，有的人甚至為此傾家蕩產的，著了魔似的，也是讓人無奈。
可這時林樹卻突然搖頭輕聲道：「他可未必是被騙了，我覺得，這人有點問題。」
趙家兄弟都有些愣神，不解的看過來，林樹頓了下咧嘴道：「我也沒啥確切證據，就是懷疑，總之，這事咱們醫館就別摻和了，後續可能會出亂子。」
趙元山滿臉茫然，趙元山到底是管事的，腦袋更靈動些，低聲道：「小樹你是說，他今天可能是故意在店裡鬧這一出的？等等我去問問！」
說著他匆忙轉身離開，轉了圈之後臉色古怪道：「還真有點問題，我問過了，沒人給他看過方子，他是故意那麼說的看來，可這傢伙這麼做什麼目的？」
「別看我啊，我又不是打卦算命的金點。」林樹咧嘴笑，隨即道：「總之他要是再上門可防著點，行了我得走了，你們忙著吧！」
趙家兄弟滿頭霧水，實在好奇這莫名其妙的一出到底咋回事，不過林樹卻已經提著袋子跑掉，出了門才揮手招呼著讓代問趙老爺子好。
扛著兩袋子藥材跑到小南門常金福家，林樹進門見小院裡已經堆滿各種水果，品質不咋好，不過量倒是很大，粗略估量得有個幾百斤的。
「小樹你回來啦，喏這是買水果剩下的錢！」常金福聽到動靜從西屋出來，上來就先把余錢遞過來。
林樹背著藥材朝裡面走，邊走邊道：「常大哥你先留著，南邊雙泉村不是有搞山泉礦泉水的嘛，回頭去問問，看能不能有法子從山上取泉水，不行就採購他們的也行，得要好點的水反正。」
常金福點頭應下，林樹卻又道：「那些沉積物當酒麴用，具體用量你看著辦，這些材料也都敞開了用，這些就是給你做試驗的，不用捨不得，另外回頭嫂子回來把好水果跳出來，咱們自己吃。」
吩咐完林樹就招呼著他幫忙分藥材，其實就是個大概配比的問題，倒也簡單，很快就忙活完畢，至此釀製猴兒酒的準備工作基本完成，常金福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林樹倒還好，就是有點好奇，這樣能不能釀出猴兒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