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9章 擊墜神明之日（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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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達。
「同為『廷達羅斯誓言』的締結者，我，墨涅拉俄斯，在此請求各位，請履行當初立下的誓約，幫助我，將海倫從特洛伊人的魔掌中拯救出來！無論各位提供何等幫助，斯巴達均會十倍以報！」
這位身穿銀色戰甲的斯巴達國王正站在公共廣場中心的演講台上，對來自各個城邦的國王、王子以及使者慷慨陳詞。
由於海倫那每時每刻都在肆意散發的魅力影響，她被特洛伊的使者帕里斯帶走的事完全無從遮掩，甚至可以說，她前腳剛離開斯巴達，帶著情報的信使與斥候後腳便跟了出去。
但因為墨涅拉俄斯在此期間乘船出海，斯巴達的元老院又忙於推行「雙王制」，未能及時做出應對，當他回到斯巴達時，得到訊息的誓言締結者們已派遣多人來此。
他們同墨涅拉俄斯一樣是皮力溫山洞的學生，大都「畢業」不久，其中僅有少數人順利登上王位，大部分還在長輩的引導下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王，而這種波及全希臘，甚至可能引發戰爭的大事件，自然是最好的歷練機會。
當然，也有並非締誓者的其他城邦派來的使者，他們出於各種考量，想要第一時間知道墨涅拉俄斯對於這次嚴重冒犯的看法和所能做出的反應，如果他無法妥善應對，剛剛組建起的，向南方海域開拓的鬆散聯盟只怕會就此解散。
台下，各城邦的王子或國王正在低聲彼此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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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邦同斯巴達有密切往來，提供幫助不僅可以鞏固友誼也還能得到不少好處，何樂而不為？
――我們城邦倒不稀罕斯巴達給的那點好處，但對特洛伊那邊把持的航道眼饞很久，有必要出一份力。
――可惡的特洛伊！我們城邦已經為南方海域的探索準備了許久，船都造好，怎麼在這個當口找事！
――嘿嘿，如果是我的人把海倫救回來，嘿嘿，她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的吧，嘿嘿。
「……」不直接同海倫接觸後已經正常許多的締約者們紛紛遠離了某個獨自傻笑的傢伙。
「不過，基於斯巴達『剛剛立下』的『新法規』，這件事顯然不能由『雙王之一』單獨決定，所以……親愛的兄長？」
墨涅拉俄斯意有所指地說道，而後稍稍側身，讓出演講台的正面。
咚，咚。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名同樣穿戴銀色甲冑的壯碩男子登上演講台，緩緩摘下頭盔，顯露出一張無比剛毅，不怒而自威的面孔。
「我是阿特柔斯之子，邁錫尼的國王，阿伽門農，也是斯巴達公民大會選擇的『雙王』之一，」他環顧公共廣場的觀眾，令某些人下意識地縮了縮：「邁錫尼將全力支援斯巴達對特洛伊的討伐。」
顯然，「雙王制」，以及將墨涅拉俄斯身處遙遠的邁錫尼的兄長選為雙王之一，都是斯巴達內部對憑空出現，強勢奪走「屬於他們的權力」的新任國王的一次反擊。
曾放逐過前任國王廷達羅斯的他們並不認為會有哪個國王願意共享權力，即便是自己的骨肉兄弟也不行，雙方一旦在什麼方面出現矛盾，便是他們介入的好時機。
但，得知海倫被拐走後便毫不猶豫從遙遠的邁錫尼親自趕來的阿伽門農打破了他們所有的盤算。
「……我們商議決定，除非出現重大的，需要動員整個國家的事件，每位『雙王』均有單獨處置任何事務之權，而一旦出現該種事件，雙王將分別管理軍事與政治，彼此配合，互不干擾，」阿伽門農侃侃而談：「此刻，正是將其啟用的時機。」
——
「喲，阿喀琉斯，上陣殺敵的感覺如何？」
「我寧願去餵珀伽索斯，至少它不會讓人感覺無聊……你呢？奧德修斯？」
「我也一樣，還是打鐵鍛造更適合我。」
比起國王之間相對嚴肅的會談，他們帶來的僕從與護衛則要放鬆許多，雖然不能離開會場太遠，但可以較為輕鬆的彼此閒談並取用準備好的食水。
阿喀琉斯和奧德修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各自都能看到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些許風霜。
「你知道的，刀槍不入，」在遠離廣場的角落坐下，阿喀琉斯指指自己的腦袋：「幫助阿伽門農肅清叛徒的過程中，我已經很努力地將自己當成普通的，會受傷的戰士了，但……」
「但如果遇到以傷換命的時機，你仍然把持不住，因為你知道那會是一次『無傷換命』，」奧德修斯皺眉：「如果這麼下去，你早晚會忘記自己還是有弱點的，需要我專門為你打造一頂，雙眼處只有一道縫的頭盔嗎？」
「不，那太明顯了，簡直就是在告訴別人『這裡就是弱點，朝這兒打』，」阿喀琉斯微微搖頭：「我猜你不會參加這場明顯有諸神干預的戰爭，不是嗎？」
「我不確定，」奧德修斯眯起眼，望向依舊喧鬧的公共廣場：「如果參與這場戰爭是諸神為我安排的命運，那麼無論我如何規避都是躲不開的，比如……」
「比如？」
「比如讓預言家得到一條預言：沒有奧德修斯參與，此戰無法取勝。」
「挺好的，等下次見到哪個老師，就這麼建議。」
「不必下次，說不定他們此刻就在哪裡看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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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
一名坐在阿喀琉斯和奧德修斯附近，身披灰布斗篷的女性站起身，從他們身邊緩緩走過，始終保持警惕的兩人竟全無所覺，
這名女性直直地走向一處看上去空無一人的角落，而當她踏過某條界限時，那角落裡忽然冒出許多身影。
有占卜師打扮，正在盯著水晶球的卜者，有七八個正在奮筆疾書的可愛女孩，甚至還有一匹馬。
「【阿庫婭，】」身穿斗篷的女性用略顯縹緲的聲音開口：「【我們得談談。】」
「雅典娜？」
卜者拽下兜帽，露出一襲湛藍的長髮和一對同樣顏色的雙眸：
「你【轉生】成人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