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4章 擊墜神明之日（XXXV）

  ——【BC，461年】——

  雅典聖域。

  「教皇閣下，我們需要儘快面見雅典娜女神，或者說，祂轉生的那位姑娘，」

  在雅典聖域一處普通會客廳內，教皇為奎托斯夫妻舉辦了一場十分簡陋的接風宴，而呂珊德拉正坐在奎托斯的臂彎里，代替他同聖域方面交流：

  「如你所見，在天空出現『異變』後，我的丈夫也出現了一些……『異常』，雖然因為早有準備而沒有失控，但已經無法正常講話，或許只有神靈的力量才能幫他、」

  「看得出來，」教皇點頭：「他現在一副想要把在座的所有人殺光的表情。」

  「我至少聽得到自己的妻子在說什麼，」奎托斯盯著教皇腦後不存在的某物，緩緩開口：「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我眼裡有多欠揍。」

  「奎爾。」呂珊德拉捏捏他的手臂。

  「你繼續談，」奎托斯看向她，目光瞬間變得柔和：「我猜這個傲慢的傢伙一定有什麼事讓我去做。」

  「傲慢？我？」教皇左右看看只有少數貴族列席的簡單宴席，略顯無辜地攤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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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在我丈夫眼中至少是可以交流的物件，」呂珊德拉稍稍抬頭，看向那一道道時不時划過天際的金色雷霆：「我猜，這些東西便是你不能立刻安排我們面見女神的原因？」

  「如你所見，女神，或者說克洛伊小姐正在同時保護雅典和『聖域』，未防止分心出現失誤，連我都儘量避免同她講話，」教皇答道：「不過還好，那些黑泥怪物的出現是有規律和波次的，在兩波攻勢的間隙——個人懷疑那應該是到了夜晚——女神會有時間休息，聽取你們的訴求並提供幫助，如果她願意的話。」

  「這也是你讓我們暫且休息和稍作飲食的原因？」呂珊德拉點頭：「如果我們現在出手，幫女神減輕防禦負擔的話……」

  「不，你們此前在聖域之外消滅的那批海獸已經幫上大忙，」教皇擺擺手：「但此時它們依舊在攻擊其他方向，克洛伊小姐仍然不能分心，除非奎托斯先生能憑一己之力擋住不斷自海中爬出的所有怪物——但那樣一來，他也無暇面見女神，不是嗎？」

  「嗯，那好吧，奎爾從斯巴達一路殺過來，應該也累了，」呂珊德拉隨手捏起一塊餅遞給奎托斯：「嘗嘗？」

  ——

  「【嘗嘗？】」

  奎托斯看著妻子遞過來的水煙瓶，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

  從「教皇」做出的舉動以及呂珊德拉的隻言片語來判斷，他應該為自己準備了一場接風宴。

  但……那個腦袋上飄著三個火球的金髮王子招待他的方式卻完全不同。

  在他眼中，這座寬敞壯美華麗的金色宮殿之內鋪著厚實的紅色地毯，燃著裊裊薰香，巨大而華麗的圓桌上陳列著各式各樣泛著瑩瑩藍光的水煙壺，堆放著一顆顆足有常人腦袋大小，透著幽綠光澤的寶石，以及一盤盤葉片和莖稈如血液般鮮紅的「野草」。

  那些形象同「教皇」近似，金髮碧眼的宴會參與者已經各自「開席」，他們或捧起水煙，或抱住寶石，或直接把紅色雜草往嘴裡塞，但結果完全一致：伴著他們周身不斷散發出的淡淡血光露出暢爽的表情。

  奎托斯雖然不知這「扭曲幻象」中的城市和俊美民族是什麼來歷，但根據經驗，已經可以對他們下定論——這些人絕對會因為這些東西而亡國。

  至於呂珊德拉……因為那是只針對自己的幻象，她吃的應該還是正常的食物，倒也不必理會。

  「你自己吃吧。」

  話出口不過兩息，奎托斯便已開始後悔。

  他眼睜睜地看著呂珊德拉把水煙瓶掰開，把巨大寶石打碎塞進去，用那些紅色雜草在外面抹上一層，最終組成了一坨看上去就不能入口的玩意。

  她先是清脆地咔嚓一口咬下，隨後咯吱咯吱嚼了嚼，最後才向「教皇」說道：「【這是雅典的戰時補給嗎？還不錯。】」

  ……哪裡不錯？

  這一刻，奎托斯再次深深體會到其他世界的自己為什麼會陷入瘋狂了。

  畢竟他們沒有一個主動揭開帷幕的「洛基」，也沒有一個疑似女神轉生的「女兒」。

  ……等等。

  奎托斯將目光投向宮殿之外那直衝天際的金色光柱。

  如果是「真實世界」，那裡應該是一座小山，山上矗立著一座雅典娜巨像，而女神轉生而成的克洛伊小姑娘正手持權杖立在山頂，對四面八方湧來的怪物降下神罰。

  按照斯巴達的斥候與死士，以及兔子色諾芬匯總的情報，她轉生的目的是應對「聖戰」，目前卻只是死守雅典和聖域，似乎只要堅持到聖戰結束，這兩者依舊屹立不倒便算完成職責。

  那墨爾波墨涅呢？

  「洛基」說那位神秘的女神是因為自己怎麼也無法救下麗莎和卡莉，憤而親自下場……但她，墨爾，那個冷冽如冰雪的孩子，是這種性格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完全沒打算處理「獵戶」、「領主」和「國王」之間的問題，而是打算從根源上抹除會導致母女倆不幸的原因？也就是……修改命運。

  【比起想辦法規避預言，不如直接把命運女神幹掉。】

  這句被傳遞情報的所有人都當成玩笑的話，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認真的。

  建立羅德島，主動參與舉辦「奧運會」，用各種方法激怒阿波羅，最終逼祂親自現身和出手，如果就此將其擊敗的話，確實能解決黑泥和聖戰的問題，但他奎托斯依舊能輕易被神靈影響感官，呂珊德拉和卡利俄佩的命運只會在未來換一種方式實現。

  如果，她根本沒打算在凡間打敗阿波羅，而是準備透過那位「墮落神靈」踏入凡間的入口反向殺進去呢？

  只是這麼一想，奎托斯就感到一陣顫慄，連呂珊德拉那難以直視的「進餐」行為都暫時無視了。

  「【親愛的？】」有所察覺的呂珊德拉轉頭看他。

  「我們必須儘快趕往奧林匹亞，如果暫時無法見到雅典娜，就直接——」

  咔嚓！！

  隨著某種無聲無息卻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金紅巨城原本湛藍的天空重新變回希臘大地那被黑日普照的幽暗天幕，這改變發生的同時，那巨大的「黑日」已轟然炸開。

  它瞬間便將天空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一個通體赤紅，背生雙翼，周身被熊熊燃燒的綠焰覆蓋的恐怖巨人帶著某種志得意滿的殘酷笑容從裂口中緩緩踏出。

  而看到那恐怖赤紅巨人的同時，在奎托斯眼前的幻象里，包括頭頂懸著三顆火球的「王子」在內，所有金髮綠眼的俊美男女，全都瞬間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些人的力量……哼，果然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