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3章 擊墜神明之日（XXXIV）

  ——【BC，461年】——

  雅典聖域。

  「教皇！斯巴達派援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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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域結界」的東側邊界，頭戴金色翼冠，身披黑色大斗篷的教皇正在指揮聖域守衛和部分具有遠端手段的聖鬥士抓住空隙出擊，尋機消滅那些扭曲海獸中威脅更大的個體，以便給持續不斷釋放金色雷霆的雅典娜女神，或者說克洛伊減小壓力。

  「援兵？斯巴達此時應該自顧不暇才對，」教皇「看」向跑來傳令的斥候：「來了多少人？」

  「一個人，不對，應該是兩人？」斥候遲疑著回答。

  「奎托斯和列奧尼達想再來一次溫泉關之戰？」教皇擺擺手：「你繼續你的職責，我去看看。」

  他望望位於聖域正中依舊在投射金色雷霆的女神雕像，大致安排了一下東方邊界接下來的防守策略便沿著結界已經非常明顯的輪廓朝西方趕去。

  此時距離天穹崩裂，黑日普照已有一段時間，雅典城邦和聖域的的狀況已截然不同：

  大量貴族與元老已經攜財產進入聖域避難，對他們來說，將「信仰眾神」改為「只能信仰雅典娜」這種小事沒有一絲猶豫的必要。

  與貴族不同，聽到「失去雅典，雅典娜就會徹底死去」的神諭後，許多原本身處聖域的兵士甚至平民都選擇主動返回雅典城邦參與協防。

  雖然兩邊的目的和前進方向完全相反，但最終結果卻微妙地達成一致：城邦方面主動收縮起防線，將怪物放入只剩壁壘的城中，依託地利和雅典娜投射的金色雷矛進行防守。

  若從高空看去，雅典城邦和聖域組成的「葫蘆」被切掉一截「葫蘆嘴」，令敵人得以從該處湧入，但它們在滲入的過程中被守軍不斷消磨與損耗，最終將在即將抵達「葫蘆腰」時被完全消滅。

  順帶一提，伯里克利將軍拒絕撤入聖域，表示會同雅典守軍一同守護城邦，戰至最後一刻。

  有人猜測，他擔任的可是堪比國王的將軍一職，若也進入聖域，聖域中的人究竟要聽他的，還是「教皇」的？現在王不見王，大家都好看。

  相比這些無趣的凡俗之事，教皇更關注轉生的女神，若非「失去雅典」的後果太嚴重，他一定力主將所有雅典人轉移至聖域避難——即便女神的神力暫時不會枯竭，那個作為轉生載體的，叫做克洛伊的女孩也無法支撐太久。

  希望斯巴達的援軍能……

  教皇腳步頓住，看向城外那片空無一物，只剩一個光頭壯漢——和他手中女性——的戰場。

  阿瑞斯真的又賜福了？

  ——

  「【嘶——！】」

  「呵……這種『感知扭曲』竟然並非完全的幻覺。」

  奎托斯將混沌之刃從一名身穿華麗盔甲，手持金弓，地位顯然不低的「魚人祭司」的脖頸上拔出，看著周圍四散而逃的各類魚人，咧開嘴說道。

  「【若接受虛幻，便會失去真實。】」為了不掣肘奎托斯戰鬥而扒著他肩頸的呂珊德拉應道。

  「最真實之物不是正被我牢牢握在手中嗎？」奎托斯回應妻子一句，然後看向雖然空無一物，但已經被「魚人士兵」堆積的屍體勾勒出邊界的「聖域」：「伯里克利！開啟大門！」

  隨著斯巴達戰神的吼聲，面前的空氣微微抖了抖，便有一個龐大而光滑，反射出奎托斯扭曲形象的模糊鏡面憑空浮現，並緩緩在他面前開啟一道裂隙。

  隨後，一名金髮綠眼，身穿無比華麗的金紅長袍，手持同色巨盾與精美長劍的俊美男子從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奎托斯和呂珊德拉，微微點頭，而後開口道：「Bal'adashmalanore。」

  「……？」奎托斯疑惑地低頭看向自己臂彎中的妻子。

  「【這是一名普通雅典士兵，】」呂珊德拉答道：「【他說『教皇請您入城』。】」

  「雅典娜的部下都長這樣？」奎托斯嘀咕一句，邁步走向那明顯不普通的「雅典士兵」讓出的結界裂隙。

  「【這『聖域』看起來和墨兒以及卡莉來信所說的情形差別不大，更為華麗的住所與宮殿，還有巨大的女神像和拱衛它的十二宮……親愛的？】被帶著穿過裂隙後，呂珊德拉便開始習慣性地為無法看到「真實」的奎托斯講解周圍的環境，但卻發現他剛剛踏入結界沒幾步便停下不動了，於是略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我現在可以確信，這『認知扭曲』是某位神靈的傑作。」奎托斯直直地看著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他的視野中，踏入「聖域」的同時便來到了一座恢弘美麗的巨城之內，它以紅色和金色為主色調，建築風格以修長、鏤空和尖頂為主，造型優雅，規劃井然有序，連同樹木、裝飾、座椅等物件均十分美麗，同希臘各個城邦均無相似之處，而在這座城市的中心，是一道不知源頭為何的，直衝蔚藍天際的巨型金色洪流。

  至於這座城市的居民，造型均同之前那名「普通士兵」近似，容貌精緻綺麗，體格健壯柔美，服裝與盔甲則金紅相間，華麗無比。

  他們友善地看著奎托斯，口中說著同樣優美但意義不明的語言：

  「Sinua'manore」「Doralana'diel」

  「【你似乎看到不少有趣的東西啊，】」呂珊德拉捏捏他的手臂：「【不過聖域的『教皇』已經來見你了。】」

  奎托斯將目光從那座壯麗的金紅之城收回，看向正被那些俊男美女簇擁而來的一名……王子，或者國王？

  那是一名有著金色披肩長發，雙眼冒幽幽綠焰的男子，他有著遠比普通居民更加俊美威嚴的容貌，衣著亦比他們更加華麗優美，身披一件有著巨大肩甲，寬大且頗具氣勢的純黑斗篷。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懸浮在他腦後，三顆同普通人腦袋差不多大小，正在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球。

  這名……王子，大步走向奎托斯，對他張開雙手，大笑著說道：

  「Selamaashal'anore！」

  「……」

  奎托斯搖搖頭，看向手臂中的妻子：

  「這次得你來負責交流了，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