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這小子這麼快便胳膊肘往外拐啦?


  張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張成禮正在書房練字,忽然就聽府里下人殺豬般的大叫起來——

  「老爺,老爺,公子回來了!」

  張成禮正寫著一個「穩」字,被這聲音一嚇頓時手劃了一下,怒道:「回來就回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剛訓斥完,就聽張有道的聲音響起:「爹,爹,我回來了!哈哈哈!我回來了!」

  這字是寫不成了。

  

  張成禮放下筆,走出書房。

  結果剛一看到張有道,頓時嚇的雙眼瞪圓,差點一口氣都沒喘上來!

  就看見張有道一手一個大水桶,胳膊端的筆直的跑了過來。

  「哎呀,我兒快把水桶放下!」張成禮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這唯一的不成器的敗家兒子是什麼情況,平日裡拿點東西就喊累的貨,此時居然這樣,頓時嚇的不清,拼命勸道:「若是有個閃失可怎生是好?」

  「哈哈哈!痛快!」張有道提著水桶跑到張成禮面前,這才把水桶放下,得意道:「爹你試試,可輕了!」

  張成禮仔細看了好一會,又伸手提了一下。

  那水桶紋絲不動。

  「這是怎生情況?」張成禮完全摸不到頭腦,自己這兒子怎麼剛拜師,就有這般的力量長進?

  那鄭恐莫非是神仙不成?

  就聽張有道興奮道:「爹,今天我跟師尊著實學了不少東西,說來也是奇怪,我邊學就邊覺得這力氣增長極大!你可真的是我的好爹爹,幸虧你叫我前去拜師,否則這等神人豈不錯過了。」

  張成禮快五十歲的人,哪見過這等情況,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兒子這力氣增長那確實是實打實的。

  聞言頓時沉吟道:「若那鄭恐……」

  張有道頓時不滿起來:「爹你怎麼能直呼師尊姓名?得叫鄭先生!」

  張成禮:「……」

  靠!

  你這小子這麼快便胳膊肘往外拐啦?

  張成禮倒也不好逆了兒子的意思,這就改口:「那鄭先生若真有此神通,咱們的事情確實便好過了許多。」

  張有道一愣:「怎麼說?」

  張成禮道:「今日上午,有百姓來公堂喊冤,說那周朝欺行霸市,看中了咱們縣內的那家醉鄉樓,掌柜的被打的鼻青臉腫,險些被打死!據說當時來了二三十號潑皮,動手打人不說,更是潑屎倒尿,砸了人家的生意。」

  張有道驚訝道:「有這等事?!」

  「我自然不能不管,」張成禮微微眯起眼睛:「可是那周朝不知怎麼居然搭上了上面人物,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越發的囂張跋扈。我一時不好與他撕破臉皮,怕到時候尾大不掉叫人看了笑話。如今鄭先生這一身本事,請他幫我這個小忙,想來應該不難。」

  「恩……」張有道頓時摸了摸下巴,之後看向張成禮,道:「爹,那我恩師總不能白忙一場吧?您看這個好處……」

  張成禮:「……」

  你真的是我兒子?!

  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

  「你這逆子!不過才一天功夫就這樣了?!」張成禮沒好氣的說道:「我可是你親爹!」

  「那師尊也是我親老師啊,」張有道舔個笑臉:「這麼大的事總不好叫他老人家白出手吧?而且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爹您能罩得住嗎?」

  這倒是。

  那鄭恐萬夫不當,教訓一個潑皮頭子自然沒問題,可就怕下手沒個輕重,要是把人打死……

  不過張成禮能幹縣令,欺軟怕硬察言觀色,這關鍵時刻倒也是個能嚇狠心的主:「這周朝如此不給我面子,把我們清河縣攪得烏煙瘴氣,自然要狠狠教訓。若是先生真的下手不小心重了……」他摸了摸鬍子:「我自然會好生安排證人,到時候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周朝便是。至於好處,他是你老師,以後這清河縣的暗裡那些生意便交給他手上也無不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把他扶起來,你自然也差不了。」

  張有道頓時大喜:「那就一言為定!明日我就與師尊說!」

  這個年代,能夠當師尊的,一般對弟子都不會很差。

  張成禮也是下了血本,真要是能跟鄭恐拉好關係,就算自己暫時吃點小虧,長遠來看肯定也是好處更多!

  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一毛不拔,人家憑什麼跟你稱兄道弟?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日,張有道早早便到王員外府上拜會,等進了院子,見到鄭恐後,一揖到地:「弟子張有道,見過師尊。」

  「恩。」

  鄭恐如今越發的氣勢出眾,張有道化身小迷弟,興奮道:「師尊氣色越發的好了。」

  「哈哈,少拍馬屁了。」跟張有道相處下來,鄭恐發現這貨雖然不是很著吊,但是本性倒也還說的過去,他坐下後道:「今天可有什麼事情要為師出手?」

  張有道頓時一愣:「師尊都知道了?」

  「不難猜。」鄭恐緩緩說道:「張大人屈尊降貴,讓你堂堂縣令之子拜我為師,說只是讓我教你些東西明顯不大可能。所以必是有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出手解決。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

  張有道聽鄭恐如此說,當即把周朝的事情說了。

  末了,在一旁小聲道:「師尊,我爹說了,這件事情辦完,周朝的那些事情就由你全盤接手。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現在您是我師尊,由您掌管我們清河縣的這些暗中的買賣,我爹也能放心。」

  鄭恐輕輕點了點頭。

  沉吟了一會之後,忽然問道:「張大人就不怕我取而代之之後,會為禍比周朝更甚?」

  這倒是個大問題,張有道卻沒聽父親提起這個,他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愣了好一會才撓了撓頭髮道:「弟子覺得,師尊您不大像那樣的人,嘿嘿,嘿嘿。」

  這貨到是挺直白。

  鄭恐哈哈大笑,道:「倒也有趣。也罷,收了你這許多好處,總歸不能白收。走吧,帶我去看看,那個周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兩人這就上街。

  臨出門前,卻看到王雪煙俏生生的站在門口,見了鄭恐兩人,急忙跑了過來,從手裡拿出一個藍色的香囊,低著頭紅著臉,小聲道:「鄭哥兒,這個是昨天晚上我親手做的,給……給你戴著……」

  鄭恐一愣,王雪煙的意思他自然看的出來。

  這小娘子人長的漂亮,性格也乖巧可愛,惹人喜歡,當即接過香囊系在腰間,道:「那就謝過小娘子了。」

  王雪煙嬌羞的嗯了一聲,扭頭跑了。

  張有道感嘆道:「師尊,這小娘子怕是一顆心全在師尊您身上了。若是師尊喜歡,一應彩禮我替師尊出了,如何?」

  「恩,此事不急。」

  鄭恐背著雙手,邊走邊道:「如今世道並不太平,我得先把很多事情做好之後,再談這些。」

  這是張有道近期第二次聽得世道不太平這話,他暗暗記下,只等以後有機會詳細詢問,今天先把周朝的事情解決才好。

  兩人上了街,一路往縣城中心區域行去。

  鄭恐還是第一次深入宋朝民間,這一路邊走邊看,卻也是頗有興致。

  說起來,宋朝武力不行,經濟卻是真的相當不錯。

  這清河縣雖然只能算是個小縣,但是縣城內的這些人穿戴俱都相當整齊,衣服質地非常之高。

  一路上行人如梭,小商小販叫賣不停。

  偶爾能看到一些官差跟張有道打招呼,卻是一個個要麼腦滿腸肥,要麼骨瘦嶙峋,總之一句話,一看就知道沒一個能打的。

  大宋的武風,確實拉胯到極點。

  兩人邊走,張有道邊給鄭恐介紹這裡的風土人情。

  他平日裡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講起這個自然百無禁忌,甚至誰家小娘貌美如花,誰家夫人嫵媚風騷,那都是張口就來。

  「呦,這不是張公子嘛?!」兩人正走著,就聽一把風騷的聲音響起:「今日怎麼這麼有雅興,來街上行走?」鄭恐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茶館的大堂口,站了一個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婦人,那婦人生的極為貌美,頭戴金釵,一身翠綠的裙子,露出半截小臂,胸口一片白膩晃的人眼暈,左胸口的位置還秀著一朵白蓮花。

  「哈哈,是劉姐姐,」張有道看的兩眼放光,被一巴掌打了回去,就聽那劉姐姐嬌笑道:「就你這小身板,怕是堅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還來調戲奴家,呸!」

  張有道嘿嘿笑了笑,也不生氣,道:「劉姐姐今天不忙?」

  「再忙也得看男人呀,」劉姐姐看向鄭恐,這一看頓時兩眼冒光,上前一把抱住鄭恐的胳膊:「這位壯士真的是好體格,看的奴家這心都要化了。壯士進來喝口茶如何?」

  鄭恐笑著抽出手來,道:「改日。」

  張有道急忙給兩人介紹:「劉姐姐可不敢造次,此乃我師尊,鄭恐鄭先生,有通天徹地之能!師尊,這是劉月娥劉姐姐,咱們縣有名的潑辣寡婦。」

  劉月娥嬌笑道:「瞧你說的,奴家哪有?」然後上下打量鄭恐,道:「壯士好本錢,奴家可欣賞得緊呢。」

  這眼看劉月娥那風騷勁,張有道趕緊解釋:「劉姐姐,今日真是不行,我們有要事在身。」

  劉月娥老大不滿意:「什麼事還能沒個吃茶的功夫?」

  張有道壓低聲音:「劉姐姐可知周朝現在在哪?」

  「周老財?」劉月娥一聽到周朝的名字,頓時嚴肅起來,小聲道:「張公子莫不是……」

  張有道嘿嘿笑:「你猜?」

  「嘿嘿,瞧你倆的這份氣勢,怕是不錯了,」劉月娥坐下後翹起二郎腿,拿著小扇子邊扇風邊道:「說起來,這周老財確實越來越過分了。昨日帶了二三十號人,又是潑屎又是澆尿的,硬是把人家好端端的醉鄉樓的生意給砸了。周圍鄉親都敢怒不敢言,老娘可不怕他,給他好頓罵。嘿嘿,罵的他屁滾尿流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

  張有道無語,好一會才陪著笑的說道:「劉姐姐威武,還不知這周朝現在……」

  「還能在哪,」劉月娥用扇子掩住嘴,小聲道:「他搶了醉鄉樓,心情大好,現在正在百花樓快活呢。哼,就他那個鳥樣,老娘賭他堅持不了一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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