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鬧劇

  「士兵們，我還是那個，日夜牽掛著你們安危的，FM105。7的婷婷小姐。只要你們走出陰暗的掩體，加入到燈塔下的光明世界。我就不再只是一個性感的聲音，而是一個可以看到、觸摸到的漂亮小姐姐。」

  ——燈塔心理戰中心虛擬女聲：婷婷小姐

  他們走向前面更大的物體。趙青的手電在巨大的遮蓋物上掃過。那是一部人形機器的，大約三層樓高。它的表面覆蓋著半透明薄膜，以至於可以直接看到形狀。剛才在管道上，他們注意到的，就是這個東西。

  趙青揭開薄膜，鑽了進去。張尋寧緊跟著也進去了。

  兩人張大嘴看著這部機械，這是連趙青也不知道的型號。

  「這他媽是……」

  「這一定就是燈塔試驗的新式武器。」

  「看起來，比馬克4要先進得多？」張尋寧注意到這個東西的複雜程度，遠超馬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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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臂上，竟然有可以抓握的手型機械，而且是五指。馬克4的機械臂，只有很少的確保武器可以指向目標的關節，實際上，與其說手，更像一左一右兩根武器支架。

  「很新，你看這進氣口，應該是以燃氣輪機為動力……或許還有輔助動力……」他從兩腿之間，鑽到巨大機器身後，看到後腚處可收放的梯子。一縱身抓住了梯子，然後爬了上去。張尋寧跟過去，可以看到背後明顯可動的球形玻璃艙罩，以及隨動艙罩的雙管武器，分明是一座旋轉炮塔。這個東西在背後也有火力，而且可以看到炮塔玻璃罩內的座椅。

  「臥槽，是有人系統？」趙青驚嘆道，「怎麼可能？」

  張尋寧沒有等到趙青回答，卻看到他打開了炮塔艙罩上的玻璃蓋子，鑽了進去，然後人不見了。等了一會兒，偶爾看到從玻璃艙罩漏出的手電光。顯然他正在裡面四下搜查。

  張尋寧猶豫是否要在下面放哨，還是也爬進去看看裡面怎麼回事。他的好奇心沒有趙青那麼強烈，但是也被這部新武器激發出來了，正天人交戰，卻聽到電機轉動聲。後面的可收防梯子降了下來，就杵在自己面前。趙青這個楞大膽，竟然在燈塔眼皮底下，啟動了它的秘密武器。

  「還愣著幹嘛？上來。」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喊道，顯然是從機器里傳出來的。

  張尋寧抓住梯子，趕緊爬了上去。

  這部機器背後，沒有可以直接進入的艙門，但是旋轉炮塔指向下方時，漏出一個圓形艙蓋。可以從這裡爬進去。他從艙口進去，就坐到了槍炮操縱席上。雙手握住H型操縱杆，右手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猛然間，四周儀表亮起，一個嚴厲的女聲喊道：工程樣品：11344。輸入操作許可。

  「老趙，什麼情況？」他失聲喊道。

  「聲音輸入失敗。可選擇其他方式。」女聲回答道。

  「怎麼回事啊老趙。」

  「輸入失敗。」女聲喊道。

  「你他媽過來看看啊，機器活了。」

  「輸入失敗，5秒後鎖死。5、4、3、2……」女聲開始倒數。

  「慢著，別亂來，信不信我打你。」

  張尋寧話沒說完，倒數到頭，他感覺左翼向上猛地一轉，隨即眼前儀表黯淡下來。再抬頭，上方入口被擋住了，顯然只有當旋轉炮塔指向固定位置，人才能進入，現在他和趙青被關在裡面了。

  趙青這才從座椅後伸出頭來：「你亂摸了什麼地方了吧？」

  「我哪兒知道啊。快把你那個眼球拿出來，或許可以重新啟動一次。」

  「嗨，急什麼？」趙青無所謂道。

  「我們被關在裡面了，還不急？」

  張尋寧一回頭，趙青又不見了。他真是心大啊。

  張尋寧起身，擠過椅子邊狹窄通道，到達機器人前方。趙青正坐在那邊，也是全世界亂摸。

  顯然整個操作區空間很侷促，前後兩人幾乎就是背靠背坐著，只是張尋寧的位置略低。

  張尋寧曾經鑽進過馬克4型殘骸里，收集有用的電子元件。他很清楚馬克4的內部有多緊湊，在這樣大小的機器里塞進有人操作空間，勢必在其他方面做出很大妥協；然而這台裝甲機器竟然還是雙人操作。這簡直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設計，加上射界向後的武器系統，到底用意何在？

  有人駕駛，必然要削弱裝甲和燃料，即使他沒有學過工業設計也知道，因為那就是明擺著的事情。

  他不相信這麼弱智的設計，來自於燈塔。燈塔一直致力於自動化、專業化的高效武器，靠著超算和先進通訊，燈塔恨不得把手伸到每一件武器上，掌控一切。它為什麼會製造一台這麼滑稽的需要兩個人類來操作的東西？這與它一貫的雞賊思路完全背道而馳。

  「這台機器，是非常重要的情報，我們這次賺到了。」趙青得意道。

  「別想著怎麼賺到，先想想怎麼出去吧。」

  「你啊，就是目光短淺，就看到鼻子前這點事情。怎麼出去，怎麼出去……」

  趙青一邊挖苦，一邊觀察眼前的操作台。看上去，他前面的操作界面要比後面旋轉炮塔的複雜很多。

  「能源選擇、武器選擇、環境選擇、射頻選擇……看起來，電子系統很複雜，如果功率足夠，可以作為單獨的指揮中樞。」

  他在顯示器上不斷下拉菜單。張尋寧不解於，他面前的電子系統怎麼沒完全鎖死。

  「怎麼按下去沒反應？」趙青狐疑道，「給我動起來……」

  「老趙，會不會是10年前，加州軍工複合體生產的舊貨？拉來陳列的。」

  「no、no、no……和剛才的那台老掉牙的600型不一樣，你看，前天更新的軟體。版本號11。4。這個老狗日一直在優化系統。」

  「我不明白，燈塔為什麼要搞有人裝備？是不是和我們抓到的那個俘虜有關係。」

  「有道理啊，顯然有點關係，我發現你有時候挺敏銳的，不是那麼笨。」

  「有時候不笨？呵呵，我以前的成績可好了，考試沒出過前三……如果不是著該死的戰爭。」

  「怪不得剛才路過定遠五中，你還看了那面狀元牆。我以前可討厭學習了，天天祈禱取消高考，結果你猜怎麼著？願望成真了。」

  「你這麼亂摸，就不怕燈塔知道？」

  「這個洞窟深入到底下，天然屏蔽通訊，放心吧。」

  「你未免把敵人想簡單了。洞窟里也許有中繼通訊設備。」

  「瞧，我進入系統了。」

  整個作戰室突然亮堂起來。隨即，張尋寧柑橘到地板明顯下沉了一下。似乎這部機器的底盤關節動了一下。

  「動力選項……選電池。觀察模式選項。選……獨立全視野。怎麼又不動了？」

  「別鬧了，太危險了。」

  「他媽的，給老子動啊。」

  趙青胡亂按下幾個按鈕，機器不再動作。他突然發怒，一拳砸下去。

  突然間，他們前方分為三部分裂開。顯然機器人胸部的裝甲打開了。整個操作台外露出來，可以看到外面，當然還隔著一道厚度不明的玻璃。

  「太棒了，接下來是什麼？照明……前方100米，斜射。」

  他又按下了什麼按鈕。兩道驟然亮起的光芒，照射到前方。幾乎將半個山洞照的透亮。

  「我們暴露出來了，快關了。」

  「好，關了。」

  燈光一下子消失了。不過內部照明還亮著，四周的一片漆黑里，要是有人，可以清楚看到這裡兩個人在手忙腳亂瞎鼓搗。

  一場九死一生的秘密潛入，逐漸演變成了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