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逃離
「他們建起高牆，剝奪人民呼吸自由空氣的權力，我詛咒這高牆崩塌，燈塔的光輝，終將橫掃一切醜陋，照耀到這片本該滅亡的土地上。」
——詩人慕容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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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幾步就停下，繼續傾聽，後面趙青也會同步停下，防止腳步聲干擾倒張尋寧，張尋寧的耳朵，現在是他最大的希望。
「聽見什麼沒？」
「是女人在說話，有兩個。」
「我就知道不是獨行俠。」
「噓！」
兩人又走了幾步，聲音越發清晰，看起來走對路了，張尋寧可以辨認出的女聲不止兩人，至少有三個人。說的是語言各不相同，其中一人說英語，另一人說的是廣東話，第三個人很少插話，說的是一種奇特語言，張尋寧分辨不出，似乎是某種東南亞方言；當然語言不同，並不妨礙她們交流，她們彼此聽得懂對方說的話。
兩人躡手躡腳，轉過最後一個彎，通道變的低矮，但是卻可以看到前面地面上一灘光亮，在上面某個地方顯然有個出口。
這回趙青悄悄閃到前面，雙手著地，慢慢爬到到了那攤光邊緣，抬頭向上看。可以看到那裡有一道柵欄。有人正從上面輕巧走過，他一縮脖子躲過。
「不好，他（她、它）正在甦醒……我們時間不多。」一個冷冰冰的女聲說道。
「得趕緊過去，蘇那裡也出了點問題。」另一個女聲道，聽起來，年齡略長些。
「那兩個男人去哪兒了？」之前那個女聲問道。
「30分鐘前就丟失了；那個為首的，我在南極欺騙島發射場見過一次，行動很果斷，是狠角色。」
張尋寧心說：趙青還去過南極？沒聽他提過啊。
「爆炸設定好了，武器試驗場以上樓層，全部炸毀……他們會不會來不及撤離……」年輕聲音問道。
「我們得趕緊去蘇那裡，阻止那個婊子甦醒。你把炸彈起爆時間延遲2分鐘，能不能跑出來，看他們的運氣。」
「2分鐘會不會太短了？」
「呵呵，男人就像下水道里亂爬的蟑螂一樣，哪兒那麼容易死絕？」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走過來踩到了柵欄，但是仍然無聲無息。
第三個女聲咕噥了幾句，不知道什麼意思。然後聲音消失了，也聽不到離開腳步聲。
「走了。」
趙青招呼張尋寧到跟前，從他背包里把切割器拿出來。
這裡地道太狹窄，從背包里取出切割機也不容易。
「她們說，這裡要爆炸了？」
「嗯，寧可信其有。」
趙青一邊回答，一邊打開氬弧焊切割機，這個東西只能工作120秒，他得計算好時間。
「基地發生不穩定……所有單位，開始撤離……」基地的平靜女聲再次提醒，同時頭上閃爍起紅光。
趙青眯縫著眼睛，在頭上切割出一個圓來。耀眼的光芒足夠刺傷眼睛，不過時間緊急，顧不上那麼多了。
在用盡最後的切割燃料前，趙青大致完成了頭頂的切割，一個尺寸上非常勉強的圓形，即使如此，仍然沒能完全連上這個圓，還差了大約一寸左右。
「我眼睛受不了了，接下去你來……」
趙青閉著眼睛側身，給張尋寧騰出些地方。張尋寧擠到下面抬頭看，必須嘆服趙青的本事，頭上切割的圓，如同圓規畫過一樣。他將步槍倒置，用槍托猛砸上方，幾下，就砸的鋼條柵欄扭動起來。再加了一把勁，將圓形鐵條徹底砸飛了。這會兒趙青還在邊上抹眼淚。
張尋寧將包袱先扔上去，然後一縱身爬了上去。頭一出通風口，就看到四周圍繞著大大小小的顯示器。顯示器上，閃爍著各種他看不太懂的信息。他奮力爬上去，再將趙青拽上來。
趙青的眼睛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只能眯縫著眼觀察四周。張尋寧在桌上找到一張紙條，紙條上壓著一發子彈。他草草瞄了一眼，上面用紅色的筆草草畫了幾條線條。邊上還有1102幾個字。
「是地圖？」
他將紙條遞給趙青，趙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是出路。」
「1102是什麼意思？」
「也許是這是爆炸時間吧？」趙青輕描淡寫道，然後開始找插口。張尋寧抬腕看了看時間，正好是10點55分。
「也就是說，還有7分鐘這裡就會爆炸？」
「很可能的，」趙青無所謂道，「原定11點，後來加了2分鐘。這人情以後得還。」他一邊說，一邊開始下載數據，「瞧，這幫人，果然把內部防火牆破壞了，現在很容易下載了。」
「你怎麼這麼輕鬆，我們得趕緊撤。」
「先下載數據。」
「時間眼看就來不及了。」張尋寧幾乎哭了出來，他不知道趙青怎麼這麼這麼篤定，「這地圖畫的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有多遠？要是來不及呢？」
「不會的，」趙青抬頭呆呆看著張尋寧，寶貴的幾秒鐘時間就這樣流逝掉了，「她們能逃走，說明路不會長。誰搞爆破，不給自己留時間？」
「你又不是她們？你怎麼知道她們怎麼想的？」
「我也是常理推算。你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你先去找到那個地方，我馬上就來。」
「那我先去了？」張尋寧等了一會兒，趙青埋頭整理文件，不搭理他。
張尋寧這次真的等不了趙青，趕緊背上步槍，想要奪門而走。
「別忘了地圖拿走，路線我記住了。」趙青背對著他喊了一嗓子。
張尋寧拿起地圖，跌跌撞撞跑出控制室。他不知道趙青的神經是怎麼長的。也許他覺得情報比命重要？但是人死了，情報帶不走，又有什麼用？
他出門左拐，一路飛奔，沿著通道走，不時拿起地圖看幾眼。路上遇到了幾檯燈塔裝備，全都處於原地打轉的癱瘓狀態，他沒工夫與他們糾纏，一一從邊上閃過。
趙青的判斷是對的，這段路並不長。在11點整時，跑到了地圖的盡頭，遠處是一道橫跨巨大溝壑的長橋。過了橋，就是出路了？
遠遠望去，橋有兩個人影正在橋上，看的出女人，一個挺高，黑衣黑髮，後面那個略矮，金髮，穿著迷彩服，似乎正是那個對自己笑的女子。
「等一下，自己人！」張尋寧扯開嗓子大喊一聲。他也覺得措辭有些怪，但是情急之間，想不到更合適的表達方式。
走在前面的黑衣女人似乎沒聽到，徑直走到長橋盡頭消失了，後面那女子轉身看向張尋寧，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動作，然後也不見了，看起來，人家沒工夫搭理他。
他氣喘吁吁追上去，想著打個招呼。但是一想到，自己褲子在後腚開了個口子，實在有些難為情。當然生死關頭，腳下速度沒有絲毫放鬆。
跑到長橋邊，可以看到對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口，那兩人顯然進去了，那裡應該是出口無疑。奇怪的是，趙青的地圖上，沒有顯示這條路線。他觀察了洞窟四面，像是水泥澆築，顯得些年頭了，燈塔占領舟山時間不長，這裡可能是之前留下的人類工程遺蹟。
他快速跑過長橋，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了，進了黑洞口，卻聽到前面傳來電機啟動的聲音。再走幾步，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巨大的空曠地，兩邊高台有護欄，如同一座地鐵站，之所以聯想到地鐵，是因為站台下面還有鐵軌。可以看到，前方一列軌道車輛正閃著燈光，絕塵而去。
看起來，燈塔利用地下鐵道網絡進行運輸，這樣可以避免被衛星偵察到。這裡分明是一個站點，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