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特殊路線
「大腦是人類意識的載體，也是束縛。」
——魯比尼奧參議員
雙方一邊瞄準對方，一邊不斷橫向移動試圖躲避對方瞄準，相隔著不到20米，卻遲遲沒有射擊。
「這架勢，他們要火併啊。」趙青驚嘆道。
「還看熱鬧？快跑吧。」
張尋寧拉著趙青，就往來路跑，剛一轉身，身後就爆發了激戰。由於背對著敵人，兩人沒有看到誰先開的火。就聲音判斷，雙方幾乎是同時開的火，人類黑幫很難做到這一點。
兩人躲在隱蔽物後等待可怕的交火結束。交火持續了漫長的15秒鐘。雙方打光了彈藥。趙青伸頭看時，三台蟑螂全部被摧毀，但是馬克IV也被打成了篩子。歪向一邊，跌跌撞撞，上方開始起火。
「快，它要著火了。」
趙青催促張尋寧趕緊衝過去，搶在通道被大火吞沒前。
攤上趙青這種，自己帶頭衝鋒的上級，張尋寧只能兩眼一閉，跟著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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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IV的燃料流淌了一地，並且已經揮發到空氣中，隨時可能爆炸。
幾分鐘前，張尋寧還在騙自己：趙青只是看上去莽撞，其實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現在看起來，這只是美好的願望。
當然關於趙青怎麼活下來的問題，一直困擾張尋寧，各種跡象都指向相反的結論。趙青時不時，會露出一些巧思和算計，但是更多時候，比如現在，他更像一個玩輪盤賭的賭徒。
他們衝過蹣跚不穩的馬克IV的瞬間，張尋寧身後，呼的一聲火起。他感覺到了滾燙氣流吹過面龐，隨後是屁股上火起。他吶喊著飛奔起來，竟然跑贏了大火蔓延的速度，跑過拐角時，身後已經是一片火海。趙青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個滅火器，噴滅了張尋寧著火的衣服。他感覺到屁股從發燙轉而涼颼颼的，顯然褲子在後腚部位，開天窗了，正是一個糟糕的情況。
「警告，警告，L442—3地區火勢蔓延，消防單位立即趕往該區域……」那個女聲再次出現，換了一個話題，又開始喊叫。
燈塔構建的陰暗堡壘，正被從內部破壞，它正在瓦解。
趙青當然知道，眼下這一切，不是自己乾的，不自己和張尋寧，正處在別人的計劃中。簡單說，被人當槍使了。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如果這個基地中，有一個地方，可能造成所有的這些錯亂。那麼一定是中央控制室，那個故意將自己引向錯誤地區的人，應該還在那裡，導演一切。所以，他得趕緊趕過去。但是他注意到，每個路口的監控攝影機都恢復了，顯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夥人的監視之下。
看起來，得找一條無法被監視的道路，但是地圖上所有的路徑，都無法避開監控。
他沒工夫向張尋寧解釋他的計劃，或者幫他找條褲子，現在得趕時間去會會那個耍的自己頭頭轉的人。
他對這個基地的了解，到目前為止，仍然是管中窺豹而已，能將燈塔的力量和他們全都操控在手上的，到底是什麼人？
沒跑幾步，就看到又一台馬克IV拖著火焰在前面橫衝直撞。竟然將牆體撞開一個大口子，然後自己倒下。趙青突然意識到避開監視的機會來了。
「從這裡進去是近路。」他大喊一聲。
張尋寧緊跟其後。從那台奮力起身的馬克IV下面溜過去，鑽進牆面上那個大洞。馬克IV的傳感器看到了他們，卻站立不起，無法射擊。
只見裡面橫七豎八的，都是管道。其中一根很粗，直徑大約一米，它斜著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裡。
「少校，路呢？」
「從這裡上去。」
趙青一躍，跳上這跟管子，迅速向上跑去。張尋寧無奈緊跟上去，要是遲疑片刻。身後的馬克IV可能站起來。
趙青幾乎在30°向上延伸的管子上飛奔。張尋寧起初還能跟上，但是跑出一段距離，低頭一看，已然臨空幾十米，不由得腳有些發軟。
「別往下面看。前面就到了……」趙青的聲音很遠了。
他只能強迫自己不看下面，只向上看。一台圓盤狀無人機飛到他邊上觀察著他，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
張尋寧知道，這是馬克IV釋放的偵察無人機，不過這種東西沒有武裝。暫時可以不理會。
無人機突然向他撞過來，他下意識一低頭躲過。無人機在空中飛了一圈，再次返回來。這次張尋寧有了些準備，抽出手槍，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夾，將無人機擊落。再轉身，趙青已經消失在了管道盡頭。
他又想起了剛才，婷婷小姐和趙青的對話，關於他和他的隊員的。顯然那些話，是婷婷小姐探測到這是一個兩人組之後的離間之辭，不過趙青並沒有反駁。
張尋寧哼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爬到管道盡頭時，聽到了爆炸聲。不是武器的戰鬥部的爆炸聲。他趕緊爬上去。前方一片硝煙，趙青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顯然他剛才用炸藥，炸開了一條通道。
「地圖顯示不對頭，我們得自己想辦法。」趙青說道。
煙霧散盡，前面出現了一個大洞。
「如果你徹底搞錯了路線，我們的炸藥可不夠你這樣一路爆破下去的。」
「跟著我，沒錯的。」
趙青一頭鑽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張尋寧當然只能跟上，鑽進去才發現，這裡面根本不是正經道路，而是一根管道。他必須貓著腰才能行動。
「他跟著趙青走了一段路，發現這裡道路複雜，岔路很多，趙青如同下水道里盲目亂闖的老鼠，一會兒緊趕慢趕向前，一會兒又回頭，說錯過路口了。完全沒有準譜的樣子。這樣來回折騰多了幾次，張尋寧自己早已經想不起來時的路了。但是趙青仍然活力十足的東轉西轉。
「你到底記不記得怎麼走？」
「當然，我們應該已經在主控室下面了，這是通風管。只要找到一條上去的路就行。」
「我可信你這回。」
「我帶路你放心，跟緊些，跟丟了可麻煩。」
張尋寧只能選擇相信趙青，無論如何，他的運氣是經過實踐檢驗過的，或許這次又能走運。
亂闖了一陣後，趙青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跑到了一片開闊地，周圍有多達六條岔路（不算來路），他這才發現問題嚴重了。不敢再亂闖一氣。
「到了？」
「好像哪裡記錯了。怎麼這麼多通道？」
「那你把地圖打開再看看。」
「地圖看過了，並沒有這樣的路口啊，我們好像進入了未知區域。」趙青聳了聳肩。
「那怎麼辦？」
「先歇會兒，我好好回憶一下。」
「臥槽，我們剛才過了多少個路口你知道嗎？你要能回憶起來，不至於帶到這樣的鬼地方。」
「說的也是啊？」
趙青東張西望了一番，幾次有了隨便找個路口闖過去的衝動，但是最終忍住了。
張尋寧索性坐下，等著趙青查看地圖，反正最壞打算，就是把自己的命交代了，他懶得去想下一步如何。
當張尋寧閉目養神的瞬間，卻聽到了趙青嘈雜的腳步聲後，還藏著什麼聲音。他的聽力在視覺受限的時候，總是格外的好。
「噓！」他趕緊阻止趙青在前面晃倆晃去，發出腳步聲。
「怎麼了？」
「別出聲。」
趙青趕緊識相停下。
似乎是人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那邊。」他向聲音方向一直。然後帶頭鑽進了一條管道。這回輪到趙青跟著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