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舊人類
「我們一直都知道，燈塔在進行核聚變方面的研究，只是不知道它的進度。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進度一定比我們快。」
————韓志清
「這個地方還有二樓？」趙青饒了過來也看到了銅牌子。
他們互相掩護著，走到第一個展示櫥前，裡面是一具矮小長毛的直立人猿標本。下面的銘牌標註：一個偉大的起點。
「這是人類祖先？」趙青問道。
「可能是吧，某種非洲古猿？不過標註不詳，只有一句空洞的話。」張尋寧必須承認，他對動物分類不在行。
從這裡開始，前面並排了兩列展出櫥。似乎從這裡開始，這個駝背的人猿，開始分化成兩支。
趙青和張尋寧分別選了一列，慢慢前行。擠在一起，容易被突然冒出來的敵人火力殲滅，分開則可以互相掩護，也容易各自找到掩體，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帶有堅固底座的櫥窗，倒是不缺掩護。
趙青注意到，自己走的這一列的第一個標本，比剛才的人猿更大。標註名稱為阿爾法古猿，排第二的也是一隻長毛的東西，標註叫做：「非洲古猿」，第三隻的名字叫：「驚奇南方古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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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自己走的這一路，看上去沒怎麼進化，始終還都是長毛的猿人。看起來，自己走到了一個失敗的支脈上，一個進化的死胡同里？
不過無所謂，他更喜歡靠邊一些的位置。不容易被交叉火力伏擊。
張尋寧的這一列，顯然是人科動物一路進化的正途。他走過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人屬動物，有早期直立人、海德堡人、丹尼索瓦人、尼安德特人……雖然都是一些已經滅絕的現代人近親，但是總的來說，越來越像人了。
最終他走到了終點，現代智人標本前。而趙青早已經從遙遠南方古猿分支繞到這裡，並等候多時了。
最終的模型，是一個健碩高大的人類，完全是現代人的模樣。實際上，看起來有一些像被俘的27456。
「少校，這個人類博物館，顯然是按照人類分支樹狀圖布置的。」
「嗯，我注意到了，我那邊始終都是猴子。」
「燈塔似乎殺死了一個複製人製作了這個標本？」張尋寧在標本前駐足。那是一個昂首向前的紅髮男子，與27456五官很接近，主要區別在於有頭髮。他腳下的牌子寫著：這裡並非終點
「它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我數了一下，一共十四個人屬動物都齊全了。加上這個，姑且算作現代智人的話，譜系是完整的。」
「你確定，都在這裡了？」趙青突然想起什麼問道。
「是的，都在了。」
「你發現問題了嗎？」趙青問道。
「什麼問題？」
「剛才那個牌子寫著：一樓為舊人類館，如果最後這個算是現代智人，那這個狗日的把我們都劃入舊人類了。」
張尋寧也意識到這裡不對勁，然後兩人一起轉身，紅地毯仍然在延伸，一直鋪到前方豪華的旋轉樓梯上。
樓梯口豎著一個銅牌寫著：進化不可止步，二樓為新人類館。
兩人對視良久，都有一些問題想問，但是最終沒問出來。「上去？」
「走？」
兩人各走樓梯一側（避免踩到紅地毯）慢慢向上。到了旋轉樓梯轉彎處，張尋寧有些猶豫起來，他突然有些害怕起。
「少校，你覺得上面會是什麼？」
「無非是怪胎展。」
「怪胎？」
「那些利用生物工程生產出來的鬼東西唄。做好準備了嗎？」
張尋寧點了點頭。趙青三兩步竄了上去，先躲到一側陰影里。可以感覺到地面輕微地移動，可見巨大的堡壘又在變化軌道了。自從他們登上這座碉堡，它已經變過幾次了。似乎每5到10分鐘一次，至於方向，沒有規律。
這裡的光線，明顯不如下面的「舊人類館」亮堂，顯得陰森而又空曠。
第一個展品沒有外部櫥櫃，因為它太大了，只能懸掛在半空。
那是一副巨大的骨骼。尺寸如同一般博物館，會成列在大廳里的恐龍骨頭。但是看它的外形，分明是一具人骨。
人骨用鋼絲懸吊著。巨大的頭顱向下傾斜著，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樓梯口，現在望向趙青。
長著巨大犬齒的下頜骨也用鋼絲緊固著，只是微微張開，如同在嘲笑每一個戰戰兢兢，從下面走上來的人。
張尋寧走到了趙青身後，握槍的手，微微有些出汗。趙青說這裡無非是怪胎展，看起來還不夠大膽，這裡面，勢必隱藏著更多的可怖的東西。
巨大骨骼標本沒有下身，它被從腰部切斷，頭部後方時粗壯的肋骨。看起來不像是石膏或者其他材料製作的假東西，從他參差不齊的牙齒以及眼眶邊的缺損看，這副骨頭曾經是個活物。
「少校，你看這個東西有多大？」
「如果算上下身，有四五米高吧？」他緩緩抬頭，保證頭盔拍攝到穩定的畫面。
骷髏細長的雙臂張開，呈擁抱狀。兩人小心翼翼從骸骨下方的一灘陰影里走過去。趙青注意到，紅色地毯上有一枚彈殼。
他走過去撿起了彈殼，是5。56毫米的北約彈。
「安德森的人來過這裡？」張尋寧問道。
「是啊。還有過交火，但是，並不激烈。」趙青將彈殼握在手中，抬頭環顧四周，如果找到子彈打中的位置，也許可以想像出當時情況。可惜沒找到。
前面的展台，仍然沒有玻璃，這裡站立著駭人的標本——一具紅色的類人動物，周身似乎沒有表皮，因為可以看到肌肉紋理。
這個動物身材很高，至少有兩米，頭部不大，眼窩深陷，看不到耳廓。
當然最可怕的不是它空洞而又深邃的眼睛，它的身後展開了一副巨大的翅膀。翅膀用鋼絲懸在空中，可以看到清晰的翅骨和緊繃的翼膜，可以清楚看到翼膜下遍布的血管。
這不是一對，如展開的雞毛撣子般的天使翅膀，而更像蝙蝠狀的翅膀，那應該是惡魔的翅膀。
它丁字步傲然站立，頭微微低下，俯瞰著下面兩個張大嘴的人類。趙青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外皮，確認不是石雕或者塑料的東西，而是一具真實的，仍然有彈性的。木乃伊化的標本。它背後的翅膀上，布滿的傷痕和破洞，似乎生前，經歷過嚴酷的環境。
「看，前胸的傷口的陳舊傷？」趙青打開了手電，指向那裡。
「大概被7毫米子彈擊中過，但是癒合了。」
「嗯，顯然和我們或者盟國的軍隊交戰過，不過，截止上月，歐洲和俄羅斯的敵情通訊里，都未記錄過這種東西。」
「你確定嗎？」
「確定，實際上我們俘虜的27456，是5年來，我們和其他盟軍遭遇的第一個活的敵人。」
「這個東西還真是傷痕累累」張尋寧發現了身上更多的傷口，包括一些沒有癒合，強行縫合的，「你看，他肋條骨那裡的傷，是我們的07破片手榴彈炸傷的。它和我們的部隊，一定是那裡遭遇過，但是沒有記錄。」
「你確定？」
「確定，07手榴彈後期的簡化型，就是07槓2，機加工步驟偷工減料，有時候破片很大，飛的很遠。對投彈手是巨大威脅。那個巨大傷口，明顯就是沒有完全形成破片的整塊外單體造成的，應該是致命傷，因為沒有癒合，只是用線混亂縫了一下。」
「也許是在棉蘭老？」趙青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裡還有我們的人？」
「不清楚，菲律賓戰役失敗後，第6軍有四千人沒撤出來，起初有一些通訊，去年起，所有通訊斷絕了。所以……」
「有這種事？」
「一般層級不知道這些事。怕影響國內士氣。」
張尋寧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劃入了一般層級。這讓他有些小小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