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金色箭矢
「隨著法國軍隊推進到了國境,士兵們開始擔心他們的家人,不知道被燈塔俘獲的人民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知道法國會不會變成日本那樣的人間地獄?」
————「自由法國」領導人:弗朗索瓦福隆
「分頭行動?」張尋寧問道。女孩兒點了點頭,然後從背後抽出一支箭交給張尋寧。張尋寧接過握在手裡,很奇怪這根金屬的箭是溫熱的。
表演完手語,她一縱身跳到一具移動的冰凍機甲上,三竄兩蹦到合成動力甲的頂部。
「哎……那扇大門怎麼辦?」張尋寧想起還有事要交代,「外面的戰俘需要從那扇門進來,你得想想辦法。」
女子轉回身,拍了拍胸脯,示意這件事交給她。然後向上一躍,不見了。
「小啞巴這兩手高低槓夠炫的,她跑了,把難題丟給我們了。」李小廣說。
「她不是啞巴。」
「不是?」
「我和趙青在舟山,聽到過她和至少一個同伴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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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也不是很確定。」張尋寧總是把話說的含含糊糊,留有餘地,這是他讓下級無所適從的地方。
「我們就這麼,兩眼一抹黑,完全照她的指示做?」
「當然了,站在這裡繼續討論,非得凍死,還是先動起來,管她讓我們去哪兒。」
兩人撒開腳丫子,向前狂奔了一段距離,跑到了盡頭,終於恢復了一些熱量。可以看到山體上黑洞洞的缺口裡,那些懸掛著的機甲正不停出現,這裡就如同陰森的高度自動化的屠宰場。只是這些東西不是死的,應該還會活過來。
這些機甲下方,則是一道由不透明的玻璃屏障形成的入口,入口很寬,但是裡面漸趨狹窄,如同漏斗。張尋寧停下步子,仔細傾聽,四上傳送帶的聲音很嘈雜,他使徒從這些機械噪音里,捕捉到那些規律性的東西,將其濾除掉,進而捕捉那些更可疑的聲音。
「有敵情嗎?」李小廣問。
「聽不清,也許有。鬼知道。」
張尋寧豁出去,沿著玻璃牆向前,李小廣抱著步槍緊跟前後。通道就在傳輸線下方,似乎通向某個控制區域。
兩人走出大約一百米,漸漸遠離外面冰凍的洞窟倉庫,張尋寧得以在比較安靜的環境下,再次利用他的聽力。
這次他察覺到了,玻璃幕牆後有什麼東西在走動,並且伴隨著輕微喘息和咳嗽的聲音。那種東西走路的聲音很沉重,但是又不是馬克IV那樣的笨拙。
張尋寧減慢了速度,小心翼翼,但是四周燈火通明,且通道越來越窄,並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實際上,兩人手上也沒什麼武器,最強大的殺手鐧,也只是張尋寧握著的那根金色的箭,但是也並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可以起作用。
張尋寧想,通道盡頭應該是一扇門。
他們循著聲音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那裡並沒有門,那裡只是有一個盡頭——一道圓弧形的玻璃牆而已。
「搞什麼鬼?這麼長通道,竟然是死胡同?」李小廣走上去,仔細查看,沒發現細微的縫隙,也沒有暗門。
張尋寧將耳朵貼到微微透光,但是並不透明的玻璃上。確定聲音就在玻璃後面,不太遠的地方。那個人似乎並不是很健康,一直在小聲咳嗽。
張尋寧手上的金箭抖動起來,他以為它要脫手而去。
「它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只能指望它發揮作用了,如果它沒有屁用,至少在黑市上能賣個好價錢。」
「想都不要想,你把它賣掉,趙青會活吞了你。」
張尋寧將那支箭平放在手掌上,等著它顯靈,玻璃牆後面有活的東西,用粗暴的,會發出巨大響聲的辦法破牆,顯然不是明智的辦法。
兩人盯著這支箭好一會兒,就在李小廣確定它不會再動準備伸手去抓的檔口,這支金色的箭,突然從張尋寧手上飛起,剎那間化作一隻金色的鳥。
「沃日,你也能點兒新鮮的?我以為只會變蟲子。」李小廣說道。
金色的鳥,盯著李小廣看了一會兒,飛臨他鼻子前一寸,懸在空中,做了一個向前啄他鼻子的動作。李小廣立即一退,它轉身飛離,飛到那面模糊的玻璃前。
張尋寧只知道蜂鳥可以懸在空中飛行,但是這隻鳥大得多,鳥喙也不像是蜂鳥,但是它顯然也可以懸停。
金鳥突然開始用鳥嘴飛快敲擊玻璃,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動作。它如同縫紉機頭移動過布匹一樣,迅速再玻璃上移動。這樣高頻的啄擊,並沒有太大的聲音,但是張尋寧能感受到到自己耳膜也在發脹,因為它發出的高頻聲波,在人耳可接受頻率之上一點兒,張尋寧可以勉強聽到。他還可以聽到,玻璃後的那個沉重的腳步聲,繼續按原有步速巡走,並沒有變得急躁,顯然那個東西,聽不到這種聲音。
李小廣最先看出,這隻金鳥,在玻璃上迅速啄出了一個巨大、規整的圓形,僅憑他的肉眼,完全看不出這個圓和圓規畫出來的,有任何差別。
那金鳥完成這個標準圓形後,呼的一道光,不見了。
「死麻雀哪兒去了?」張尋寧瞠目結舌道。
「沒太看清楚,只看到一道光。」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耳聽玻璃內部,發出晶體崩解的響聲,這個圓形似乎要就倒下來。張尋寧很擔心這塊玻璃會倒向另一邊,那樣不可避免會發出巨大的玻璃破碎聲。
但是玻璃卻非常反常地向張尋寧這邊倒下來,他和李小廣趕緊用身體擋住,讓沉重的玻璃慢慢倒下,然後放置在地上。此時,張尋寧才看清這塊玻璃有半寸後厚,能一次切割開。而且讓它向里倒的也很蹊蹺。
金色的小鳥振翅出現在兩人面前。
「別故弄玄虛了,快帶路吧。」張尋寧小聲說道。飛鳥猶如聽懂一般,轉身離開,兩人鑽進了這個洞。
兩人跟著飛鳥慢慢向著聲音的方向去,可以聽到粗聲喘息的聲音,有些像殘暴侏儒,但是更沉重。張尋寧的聽力和想像力幫助他構建畫面,那應該是一個異常肥胖高大的人,他的鞋底是金屬的,走起路來,有一種鐵蹄踐踏地面的感覺。而在他周圍,遍布細微的氣泡聲。顯然附近有水。
四周出現了豎直的玻璃管子。他們迅速通過了幾根,管子有冰液混合的液體和泡在其中的東西。
那些墨綠色液體裡泡著的,分明就是人體。這些管子與婷婷誕生的分子修復儀雷同,只是略簡單些,也小一些。但是數量卻要多得多。
他們走過的僅僅是其中一排,可以看到這些管子後面,還有更多的玻璃管,完全整齊排列,看起來,燈塔寧可縮減武器用能源,也一直保持著這個地方的低溫狀態,顯然這些東西對她是有某種意義的。
「終於找到這個地方了。」李小廣小聲說。
「你知道會有這個地方?」
「不錯,我在山那邊,見過燈塔複製的施瓦茨。當時我就猜,這裡有實驗室搞這些名堂。」
他們慢慢從管子邊走過,裡面是形形色色的人,一些管子已經從冰凍的液體已經開始解凍,顯然這種液體的熔點低於0度。張尋寧手錶上測量到的溫度,此時還在零下。
他們走過那些裝著各色人類的管子,觀察裡面冰冷的人體,他們被碎冰塊包裹,完全浸沒在液體裡,但是看上去,神色卻很平常,似乎並不呼吸。
「戰俘們中間,有一種說法,凡事血緣近的戰俘,都會被送到某個實驗室,進行生物實驗,從來沒有活著回去的。也不知道,她想要搞什麼鬼,至於複製施瓦茨,凱爾猜測,是利用相同的基因克隆一個將軍,猜測其先天的行為模式。」李小廣說。
「不,不是猜測行為,人並沒有基於基因的先天行為模式,都是後天塑造的。燈塔是為了直接感應他的想法,所以我們所有的計劃,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