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悲戚的敵人
「戰前的庫存糧食，加上人口的大量損失，使得我們支撐到今天。新的形勢，勢必使得我們在人類主糧中加入更多的高產作物，比如玉米和高粱。」
————梁進榮研究院
張尋寧很確定這種理論成立，不僅僅是因為親身感受到了這種人類心靈間的通訊能力，還因為一旦理論成立，燈塔製造了一個施瓦茨來預測人類行動，那他的責任就會小很多。
「這個婊子，太陰險了。」
金色小鳥飛到兩人面前，拼命扇動翅膀，大致是覺得他們討論的聲音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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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壓低聲音繼續向前。沉重步伐向這裡過來，一個黑色的影子，隔著幾道玻璃管走過，他太大了，大到無法在黑暗中隱藏蹤跡。張尋寧和李小廣全都蹲到陰影里，那個人型黑影緩緩向前，最後停住了。
他停在了一根玻璃管前面。然後玻璃管上，一盞燈亮起。成為這片昏暗地方最亮的地方。
如張尋寧所猜測，那是一具大型合成裝甲，略矮於馬克IV，但是明顯是有人駕駛的動力甲。他呼吸時，從頭盔兩側會冒出熱氣。
這個兩層樓高的東西，伸出一雙鐵臂，緊緊抱住他前面的那根玻璃管。張尋寧立即察覺到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排長，他幹嘛呢？」
「好像在看裡面人呢。」
張尋寧也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奇怪行為。雖然看不到管子裡的人，但是那根管子的大小，只能裝一個正常尺寸的人而已。顯然不會是他的同類。
隨後那部詭異的機甲，發出了悲戚的喘息，好像是在啼哭。張尋寧從沒聽過一個人可以哭的這麼難聽，如同拉一把破風箱，當然你也很難將他定義為一個人，他本質上只是一個，先天與鋼鐵結合的，為戰爭服務的人型怪胎。
他抱著玻璃管，越嚎越起勁，管子都隨著抖動起來。張尋寧悄悄向前移動了一排，距離那個大傢伙更近了，但是仍然看不清管子裡是什麼東西。
動力甲停止鬼哭狼嚎，又抽泣了一會兒，似乎平復了一些感情，才隆隆離開了。張尋寧耐不住好奇，向那根管子看去。他離開時，沒有關閉照明，可以清楚看到裡面是一個赤身裸體的紅頭髮女人。
張尋寧立即到了心跳加速，裡面的人，分明是在舟山死去的威廉士艦長。他當然知道，威廉士的肉體被消滅掉了，並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但是外形上，竟然完全一樣。管子上面還有一個名牌，貼著A1149。
他自己也看得發呆，不由得有些鼻酸。
李小廣從背後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趕緊行動，他於是繼續跟著前面的腳步聲向前，但是心裡充斥著各種疑問。
這部合成動力甲，與前面看到掛在輸送線上的有所不同，沒有配備流星錘和其他粗苯的武器，而是保留了機械手。
他走到前方顯示器前，顯示器上，正顯示著各種數據和畫面，可以看到那些正在移動的動力甲，他們還都掛在那裡，此刻並沒有復活。
「溫度提升過快，將會有不良反應，不利於注入靈魂。」系統女聲響起。
「嗷嗚……嗷嗷嗷……」那矮人嘶吼起來。
「建議減慢升溫，利用自然循環升溫，而非加熱器。」
「嗚嗚，呼呼呼，嗷嗚。」
「明白，繼續保持升溫速度。」
張尋寧沒有看到顯示器前，有控制台，顯然他的機械手太粗，也不適合鍵盤，他是通過聲音與機器溝通，只是他和系統之間的語言並不一樣，他的吼叫聲表明他的音域，比人類低，似乎沒有可以精確控制的聲帶，不能如同人類那樣說話，但是他那或急促，或短停的吼叫，肯定是具有意義的語言，並且正在傳達信息的。
「喔喔喔，嗷嗷。」
「否決，實驗室最終解決方案，是主宰直接簽署指令，不可改動，所有試驗品，都必須注入毒液。」
系統似乎否定了這傢伙一個要求。張尋寧不知道他提了什麼要求。
「嗷嗷嗷嗷……嗷嗚……」
「否決，A1149，不具備特殊性，必須消滅，以免落入敵人手中。」
看起來，他想要威廉士。但是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居心？反正張尋寧想不到好事。
金色小鳥飛到張尋寧面前，舞動翅膀。它剛才失蹤了一會兒，可能偵察去了，現在又回來，必然是有事。張尋寧知道，金髮女每次找到自己，都是為了解決某個難題，這個神秘女人雖然神出鬼沒，但是本質上很功利，很會利用別人。
金色小鳥懸在空中，身下放出全息視野，可以看到時整個試驗區的立體圖，甚至可以看到張尋寧和李小廣兩人蹲在那裡。
圖形中，兩人站起，向前衝到那台顯示器前，然後爆炸，升起蘑菇運，畫面中止，
「它要我們自殺攻擊？」李小廣說。
「不是，他要我們設法消滅那個東西。」李小廣似乎理解的更透徹一點。
「它不是挺厲害的嗎？為什麼不自己鑽進去？我見過它一擊殺死一部鐵皮人，也可以瞬間控制燈塔的機器。」
「因為這裡沒有控制台可以鑽進去，它必須要有接入口才能進入。所以，它希望我們幫它。」
金色小鳥發出悅耳的鳥鳴聲，似乎是在贊同張尋寧猜對了。
「怎麼幫它？」
「引開或者摧毀那個蠢傢伙吧。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小鳥繼續振翅，示意又猜對了。
「我們可沒有能敲開那層重甲的武器。」
「是啊，這個方案行不通，他只有步槍，我連手槍都沒有。」張尋寧說道。
「要不你自己去試試看？」
小鳥懸停了一會兒，意識到兩個人不是很贊同自己的計劃。
它突然轉身，徑直飛向，正與系統交談的動力甲，狠狠撞到它的後腦勺上。張尋寧和李小廣都聽到了清脆的響聲。合成動力甲驀然轉過身來，看到金色小鳥振翅在眼前晃。
他奮力揮出一掌，小鳥從他指縫裡飛走，然後徑直向張尋寧這邊飛來。巨大的機甲打開頭燈，強光一下子將躲在暗處的張尋寧和李小廣暴露出來。
「排長，這算怎麼回事？」
「它在使壞。快跑。」
兩人趕緊轉身離開。
合成動力甲，丟下那隻挑事的鳥，咆哮著，向著兩人直追過來。金髮女孩兒顯然是站在燈塔的對立面，某種程度上是人類的同盟，但是，她帶來的任務，沒有一次是容易完成的；這次更過分，簡直是強迫性的。
兩人在管道間穿行，身後巨大的動力甲不顧一切第撞開那些阻擋他的玻璃管緊追過來。裡面的液體和僵硬的人體，紛紛翻滾到地上，有一些人就被他沉重的鐵足，直接踐踏過去，踩成了肉泥。
「分開跑。」
張尋寧大喊一聲，與李小廣分頭逃走。動力甲里的侏儒似乎更討厭李小廣，平推了一路玻璃管，緊追他過去了，張尋寧這才暫時脫險，試圖從後面跟上去，看看有沒有機會。卻看到，那隻金鳥正停在剛才動力甲站立的地方。以全息影像方式，複製了動力甲。並且不斷發出那種喉部震動的聲音，試著與這裡的系統溝通。
「請連續發音，以通過聲紋核實步驟……」系統女聲說道。她似乎很簡單的，就被眼前的虛像欺騙。
「識別通過……可以發布指令。」
張尋寧來不及仔細看它搞什麼鬼，趕緊追上去救李小廣，當然他只有一把手槍，而且子彈打光了。
震怒的動力甲在這裡橫衝直撞，他的機械臂沒有武器，但是五指緊握的拳頭，就在李小廣背後揮舞。李小廣無暇回頭大，但是可以感覺到帶風的出拳越來越近。
李小廣意識到這個東西，遠比自己想像的靈巧，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輕鬆避開，但是這種人操的動力甲，遠比各種機械部件攢起來的純機器人的應變能力要強。
他突然意識到，可以讓他投鼠忌器的地方，就是剛才他抱著痛苦的那根管子。也許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