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唐吉坷德
「我具有設計武器的天分,儘管我沒有足夠的工程學科底子,但是我可以繪製概念圖。這些靈光一閃的藝玄妙創意,正是燈塔所缺乏的東西。她的深度學習無法點燃藝術靈感。」
————哈林伯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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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尋寧手無寸鐵,被火力封死在角落裡。他唯一的機會只能是伯恩斯,當然伯恩斯臨危逃走的本事,他也是領教過的。張尋寧對他並不抱希望,伯恩斯現在處在有利位置,隨時可以從門口逃走。但是他仍然停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麼。也許是在等唐吉坷德的彈匣打光,這也是張尋寧在等待的時機。剛才它已經打光一個彈匣了,可惜張尋寧對新敵情不熟,沒有抓住機會。
這台重型機甲大約打光了一半子彈,停止了掃射,它用槍上的雷射束不斷來回掃,但只是偶爾進行點射。顯然它並不是撞風車的浪漫主義瘋子,它很實用主義,也還算機靈。它看出了敵人逃脫的可能性於是決定慢慢來。
張尋寧留心紅色雷射束的左右移動。動作很緩和。這意味著它手腕上留著餘地。它的武器重量太大,劇烈移動會導致太大的慣性,無法在緊要時瞄準目標,所以它留著心眼。
伯恩斯不知道其中的機巧,他向張尋寧做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手勢,好像示意要行動,張尋寧實在看不懂他的意思,但是猜測要壞事。伯恩斯眼看雷射束從自己這邊移開,突然起身向目標投擲出液氫瓶子,這個動作毫無意義,因為這個液氫瓶子保護措施完備,並不會因為劇烈震盪而爆炸。果然機甲移動槍口是虛,等待目標自己暴露是實。猛然間雷射轉向伯恩斯向他打出點射。
伯恩斯展現出他驚人的閃躲能力,竟然擦著頭皮躲開了第一發,然後以一個常人身體柔韌性無法做到的轉身跳躍,跳出大門,讓第二第三發炮彈走空。唐吉坷德的這門炮畢竟還是太沉重,即使他留著餘地,仍然沒能使得槍口追上伯恩斯。
唐吉坷德大吼一聲,猛然撞向金屬牆,在那裡開了一個洞,它丟下張尋寧從洞裡費勁鑽出去。看起來是被激怒了,今天非要解決伯恩斯。張尋寧趁機起身,耳聽外面機關炮連續射擊。但是伯恩斯好像沒事,他向著前方一路跑遠了,而這台沉重的機甲也緊追了過去,那動靜,就跟一列地鐵從樓底開過一樣。
張尋寧小心出屋子,看著前面唐吉坷德踩著沉重步伐追遠了。也看不到伯恩斯的去向。
他返回艙室,試圖找一把武器,這裡武器倒是很多,但都不是他能拿得動的,甚至於那些機關炮的扳機力和行程都過大,不是他的手指能扣到或者扣動的。他只能躲遠遠跟著機甲走,畢竟它打出那麼大動靜,而趙青他們可能聽到了射擊聲,正向這裡趕來。
張尋寧再次走到漆黑的過道上,這裡沒有屏障,如果那台機甲迴轉,自己毫無還手的可能,也只能像伯恩斯那樣向它扔一個瓶子。不過他自認問題不大,那台機甲的動向完全在掌握之中。除非它躲在黑暗中不動,否則動靜實在太大了,至少現在張尋寧可以聽到它在很遠處亂撞,看起來被伯恩斯氣炸肺了。
他小心翼翼沿著通道走,在地上接二連三找到彈殼。是聯軍使用的7。62毫米彈殼,是李小廣的狙擊槍使用的口徑。燈塔基本不用這個口徑,它的部隊使用的口徑要麼更小,要麼更大。他很快注意到,通道兩側的監視攝像機全都被打壞了,可能是李小廣的手筆,如果是燈塔的部隊,犯不著打自己的設施。
前方機甲的動靜沒有了,它好像停在了什麼地方。它如果不動,張尋寧的耳朵也不好使,但是還得硬著頭皮向前去。走出一程,通道兩邊有很多被打凹陷的破口,顯然那台沒輕重的機甲在這裡橫衝直撞過,但是沒有看到伯恩斯的屍體,看起來他走運躲開了。這小子單論逃命,確實有一手。張尋寧走到了通道盡頭,那裡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上。
空地上有一些微弱的光,前面有一樣東西擋著路,好像是一根圓形柱子。他在舟山地下基地見過這種石柱,其實是通向某個指揮節點的電梯,當時他和趙青衝上去,看到了四周幾千台裝著複製人的休眠艙,而管理這些休眠艙的是一群殘暴侏儒。那裡也是他第一次遭遇婷婷的地方,儘管當時婷婷仍然是無形的聲音,仍然挑逗了張尋寧。
整個空地十分空曠,穿過去好像沒處躲藏,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顯得更專業的選項,只能大大咧咧走向電梯。
砰的一聲槍響,一發子彈正打在張尋寧側面。他趕緊向後退縮,也來不及抬頭找射擊位置,暫時只能不斷改變方向來躲避狙擊手瞄準,但是槍聲不像是鐵皮人,實際上像是李小廣的槍打的。
並沒有第二槍,張尋寧退回通道。前方石柱後面,憤怒的裝甲騎士——唐吉坷德繞了出來,它昂首看向上方,這是一個容易向後摔倒的危險動作,但是它仍然這麼做。張尋寧躲在破損牆洞裡,觀察前方,到目前為止,他沒太搞清狀況。
唐吉坷德向後退幾步,找到射擊角度,開始仰天射擊。張尋寧順著它彈著點,可以看到一個人影飛速移動,躲過它的機關炮射擊。那個人影顯然就是剛才射擊的傢伙,看身形,沒錯,就是李小廣。
事情大致上明朗了。李小廣剛才故意打在自己邊上,是為了提醒黑暗裡藏著一個陰險的機器人。機甲很快打光了彈匣,它從背後抽出另一個彈匣,狠狠拍上,這功夫上方的李小廣射擊了6次,每次都擊中它的各個部位,從頭部到頸部、胸部,小腹和手腳的關節位置,槍法奇准,但是毫無效果。如果是鐵皮人中這麼幾槍,差不多就報廢了。但是這台機甲,全然無事,它抬起機關炮時。李小廣已經提前開溜,但是仍然險象環生。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抗。它對李小廣的火力完全免疫,而李小廣根本受不了它一發炮彈。
張尋寧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伯恩斯情急下的做法,他跳出來,將手上液氫瓶子向目標狠狠投擲過去,同時大喊一聲:「賤賣碎礦石了。」
這是他們在黑市裡的黑話,意思是說用炸藥炸碎的貴金屬零件賤賣。通常情況下,這種碎片賣不上價,被稱作「碎礦」。
唐吉坷德顯然聽到了,但是不解何意。它的中文詞彙水平,可能精確到各種方言,但是很沒有江湖唇典。它轉向張尋寧,那個瓶子就滾落到它胯下。李小廣手疾眼快,一槍擊中瓶子。一團火焰從機甲下方升起,氣浪愣是將沉重的機甲托起,然後重重摔下。被火焰吞噬的機甲,竟然還能站起來。它的武器和彈藥被點燃,正噼啪亂爆,於是扔了機炮,如同一團燃燒的火,向張尋寧徑直衝過來。
上方陰影里的陸堯在火光中閃現,他的肩上扛著火箭筒,一直沒怎麼動彈,只是等待合適的角度。眼看著火的機甲遠離,他沉著發射了火箭彈。火箭彈擊中機甲後背裝甲,爆炸將其徹底摧毀。張尋寧繞過破碎機甲時,心裡想伯恩斯這個狗日設計了一個什麼鬼東西?好在燈塔沒認真對待他的創意。
他衝到電梯口,沒有按下任何按鈕,門就打開了。他鑽進電梯電梯上到上方。門再開時,李小廣和陸堯站在兩邊。張尋寧衝出來與兩人擁抱,雖然分別只不過十幾小時,但是感覺過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