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人道主義說教
「任何在燈塔設施里留下過含DNA樣本的人，都可能是燈塔窺測我們機密的破口。」
————林慕白
「趙青呢？」張尋寧急著問道。
「他去找主控制室了，」李小廣說，「這裡的基地一直在亂動，我們幾次摸到控制室附近，就被它逃走了，好歹剛才突然不動了，趙青急著去找控制室，讓我尋找槍聲來源，說可能是你。對了，基地不動是不是你搞定的？」
「有可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到底什麼控制室，是控制下面聚變堆，還是上面電磁干擾源。」
「都不是，是這裡儲備兵員的維護設備控制室，你一定不相信，這裡竟然有上百萬的燈塔預備役兵力，如果這些人與裝甲結合，我們就會輸掉戰爭。」
「我相信不止100萬。趙青打算幹什麼？」
「他打算破壞這裡的電力，這樣這裡的所有休眠艙里的人憋死。死人就無法與那些動力甲合成完整武器了。」
「但是，那些人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是受了燈塔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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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時期，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得考慮我們能打贏這一仗。」李小廣無所謂道。
張尋寧轉向陸堯徵求他的意見，陸堯的眼神有些躲閃，顯然有一些想法但是不會站在張尋寧這邊。
「走，先去找趙青。我來說服他。」
三人轉身離開，李小廣走在最前面帶路。他們從高空橋樑通過時，可以看到下面呈發射性布置的，果然剛才看到的堆放人體的倉庫只是很小的一個。
李小廣在虹橋上飛奔時，不時減速觀察每一個轉彎。他在橋頭扶手上，豎著放置一枚子彈的地方轉彎，這是趙青與他們約定的路標。
透過夜視儀，可以看到前方巨大的懸空圓形建築里有光亮。整棟建築看上去只有一條飛架兩邊的橋連接，不知道趙青怎麼混進去的。
「一定就是這裡了，沒有其他去處了。」
他們跑過長橋到門口，看到台階上躺著的鐵皮傘兵殘骸，顯然是被趙青幹掉的。
李小廣沖了進去。在偌大指揮室里，很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都是作為技術人員的殘暴侏儒，顯然趙青找對了地方，這些傢伙是燈塔最放心的爪牙，不會安插在次要崗位上。
張尋寧遠遠看到了趙青的背影，正在一座終端上操作什麼。
三人衝到趙青背後，趙青也不回頭，繼續敲打鍵盤。
「老張你有一手啊，可以讓基地停下。」趙青如背後生眼一樣知道張尋寧到了。
「我碰上李小廣他們，就一起來了。」
「那個06呢？」
「哦，走散了，應該就在附近，他不叫06，叫伯恩斯，是燈塔的……親近朋友。」
「我看他的德行，就知道不是善茬兒，肯定有價值。」
「我聽小廣說，你想要給這裡所有休眠艙斷電？」
「是的，我們找不到更致命的節點，這是一個退而求其次的辦法。」
「但是這裡有4百萬人。」
「有這麼多？」趙青驚訝地轉過頭來。
「聽著，他們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張尋寧說道。
「但是很快就會是敵人了，一旦這座基地再次運轉，就會以每小時5000到10000人的速度組裝自殺機甲。」
「我向你保證，它不會在運轉了。」
「你保證？」
「我遇到了燈塔，我幾乎幹掉了她。她的本尊已經不在這座島上了。」
趙青呆呆看著張尋寧許久，邊上李小廣沒忍住張大了嘴。張尋寧看不到身後陸堯，估計也是一臉驚愕。
「是她又出手幫你了？」
「是啊。」張尋寧趕緊點了點頭。
「怪不得這裡的敵人都變得古怪起來，它們開始啟動一些舊武器。」
「老趙，你到底會不會殺死這裡幾百萬人？」
「你有沒有想過，即使他們活下來，其實也變成了廢人。只要外部通訊一切斷，這些肉體就會死掉。我只是提前結束這一切。」。
「他們不會死，超虛擬的一部分伺服器就在這裡。燈塔精巧安排了這個局。所有以為自己自願參加棉蘭老島戰爭的人其實早就被選定，並且提前很久把身體移動到了這裡，這裡也有一個超虛擬的副本之類的東西。如同之前我們已知的，複製人的超虛擬世界實際上也是一個隔離的副本。」
「看起來，這幾個小時，你獲得了很多高價值情報？」
「是的。我希望能破解這裡的系統，將這些人的意識送回肉體，這樣他們就會甦醒過來，站到我們這邊，想想看我們會補充幾百萬人口。」
趙青似乎被說動了，但是仍然有些猶豫。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被輸入作戰技巧和燈塔不明意圖的人，一旦甦醒就會按照協議，被遣送給美方。」
「我知道這些。」
「有沒有想過，如果施瓦茨的兵力被擴充，意味著……」
「我沒想過這些，我只知道，如果我們思考的太多，布局的太遠，可能就和燈塔沒什麼區別了。」
張尋寧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起了作用，趙青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頭：「我盡力保住他們，他們醒過來也可以破壞敵人的計劃，但是你要知道，這會大大增加我們的危險，我一旦進行這樣的操作，等同暴露位置，附近敵人會蜂擁而至。」
「你行的，我相信你。」
「這可遠比給這些人斷電來的複雜，到時候我還得關掉一些自動操作，手動接管子系統，一定會無暇分身；你們替我擋著點兒。」
「大概多長時間？」
「不知道，如果只是斷電大概2分鐘，如果要復原他們，至少得30分鐘，也許更久。」
「交給我們，我們替你守著入口。」張尋寧一口答應下來。
「排長，你可給我們尋了個苦差。」李小廣笑道。
「收集傢伙，把入口堵起來。它們也許會派鐵皮人傘兵發起攻擊。」
「一定會的。」
三個人離開趙青，從地上撿拾被摧毀的鐵皮人和殘暴侏儒的武器，收集到一起，同時將唯一的入口用各種東西堵住。
三個人在入口處等候了一會兒，不見敵人動靜，張尋寧又回到趙青邊上。他正在幾台終端間不斷移動。幾台屏幕上數據飛速閃過，張尋寧也看不懂進度到了哪裡。
「你看，她還在進行衛星數據交換。不過數據量很少了，也許我們的空天戰鬥機消滅了她大部分的衛星。現在她和這個島的聯繫幾乎斷絕了。」趙青說道。
「她還在靠這些數據進行指揮？」
「不像。傳輸內容由四個字母組成，好像是基因序列。太奇怪了，到底是什麼要緊情報需要用最後的衛星鏈路，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趙青似乎也不是他剛才說的這麼手忙腳亂，還能抽空查看其它情報。
一台屏幕突然亮起。
「我找到了，是她的一座基因測序室。」
趙青接管了實驗室的攝像機，開始調整角度，很快攝像機對準了一個大型玻璃罐子，裡面漂浮著一具人體，看上去是個女人。張尋寧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他猜想裡面可能會看到婷婷或者之類的複製人。
隨著畫面放大，可以確定裡面並不是婷婷。她側對著鏡頭，身材很高，遍體鱗傷，幾乎沒有一寸皮膚是完好的。
「是伊蓮娜的屍體？」
趙青和張尋寧同時認出是被不知名的怪物吞噬掉的俄國女軍官，她的周身如同被強酸腐蝕，但是一些衣服殘破仍然包裹在身上，可以確認正是伊蓮娜的遺骸。趙青轉動鏡頭，在實驗室一角，可以看到被解剖的蛆一般的生物，正是它吞噬掉了伊蓮娜。
「她利用最後的通訊，上傳伊蓮娜的基因數據？」
張尋寧和趙青都搞不清怎麼回事。
「快，有情況。」遠處李小廣喊道。
張尋寧趕緊衝過去，他以為是敵人來了，卻見門外橋上，伯恩斯一瘸一拐跑了過來。三人趕緊搬開掩護物，讓他進來。
「06，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李小廣說道。
「我參與了這裡的安全測試，我當然知道你們想要破壞這個基地，會聚在哪裡。你們不會真的殺死所有人吧。」
「我們決定了，不殺死他們。」
「那太好了，」伯恩斯如同鬆了一口氣，突然又緊張起來，「我可能給你們惹麻煩了，我剛才被一群敵人追，可能沒甩掉，不知道會不會把他們引過來。」
張尋寧趕緊透過掩體向外看，只見一台蟑螂從遠處黑暗中現身，驅動履帶底盤向這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