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叫滅國


  「子文兄竟對陛下主動出擊不抱有信心?」諶洛嘴巴微微一張,驚訝十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也許能接受,如今說出這番話的可是劉徹的近臣心腹,被委以出使之眾人的張騫啊!

  諶洛打破頭,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戰馬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張騫神色黯淡。

  在匈奴這些年,他對一些事看的很透徹:

  「匈奴部落數千,世代培育良馬不可勝計,而我大漢休養生息多年,馬匹多用來運送貨物,無論是持久性還是兇猛性,都不如匈奴。

  倘若軍臣單于率軍逃跑,吾大漢軍隊如何追趕?恐追出數里後,人乏馬疲,終成砧板上的魚肉。吾只求大漢不要輸的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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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文兄說得甚有道理,不過兄長放心,小弟敢斷言,此戰,大漢不會勝,亦不會敗,恐只是無功而返的結局。」諶洛輕聲道。

  張騫詫異道:「此言從何而來?」

  「不會勝的原因很簡單,大漢如今無人可用。」諶洛眺望南方,「吾前些日子,將商賈處得來的消息匯總計算了一番,初步猜測此次陛下調動了三十萬可戰之兵。」

  「三十萬?」張騫臉色驚變,驚呼出聲,「這不可能!哪怕南北軍加起來,也沒這麼多人…除非調動……汝可知三十萬兵馬意味著什麼嗎?」

  「洛自然知曉。」

  諶洛苦笑:

  「按照我大漢士卒俸祿制度,邊境重郡駐紮之卒,每月得糧兩石。三十萬兵馬想要悄無聲息調動,最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即最少需六十萬石糧食。」

  「即便雁門、代郡、漁陽、晉陽調糧補充,這兩個月的糧食缺口估計也要在三十萬石,換算下來,有十五萬人這兩個月沒有粟米可吃。」

  「倘若這十五萬人的口糧從內地徵調,這又要涉及到三人給一卒的民夫運糧制度。即大農令署需要額外徵調四十五萬民夫運送糧食。」

  「此役涉及人馬,將近百萬!此役耗費,堪比長平之戰!」

  也就是漢武初期受文景之治的餘蔭,國庫錢糧充裕,否則劉小豬哪有資本發動這一場大規模的會戰?

  張騫臉色陰晴不定。

  原本他以為諶洛在開玩笑,但是聽到這一連串數據之後明白了,這貨認真的!

  四十五萬民夫運糧,謝謝這麼保守!

  當年長平之戰,秦不過是把糧食從咸陽運到晉城!

  這次可是運送到邊疆!

  距離直接翻了一番!

  路上磨損、因天氣延誤、馬匹損耗……

  這些支出加起來,四十五萬民夫哪能夠?

  最少也得六十萬!

  這次浩蕩之聲勢,比長平之戰要盛。

  諶洛沉吟道:「子文兄,敢問兄長出使之前,朝堂上名將有誰?可有人能指揮百萬人作戰?」

  張騫真的害怕了,喘著粗氣,雙手在顫抖,默默細數朝堂上能帶兵的將領。

  李廣、程不識、韓安國、唐蒙、李息、王恢、蘇建……

  有名有姓的將領倒是不少,但是這群人打的都是防禦戰啊!

  唯一能夠領兵出擊的周亞夫,早就死在牢獄之中了。

  涼風吹佛,張騫覺得身下的牧草變得冰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繼而磕磕絆絆的說道:「指揮百萬人作戰……已經死去的周亞夫都沒這個能力,更別說其他將軍了,恐怕只有當年的淮陰侯韓信能做到了吧?」

  諶洛點頭:「大規模作戰無人可用是我大漢的軟肋。若是我大漢有田章、李牧、廉頗、白起、王翦、韓信等鎮壓一個時代的人物,此戰如喝水一般容易,焉需考慮這些?恕我直言,如今沒有可用將領,大漢想贏,陛下只能也必須改變策略。」

  張騫嘴角抽搐幾下,一頭黑線。

  說得輕巧。

  剛才那幾個例子,除了打防禦的廉頗之外,哪個不是動輒滅國的狠人?

  就拿那田章來說,人家一生就打了四次戰役,次次改變戰國格局。

  桑丘之戰,秦惠文王自稱西藩之臣;

  五十天滅燕;

  垂沙之戰,打的楚國支零破碎;

  在秦國巔峰時期,率軍破函谷關,直逼秦國都,迫使秦昭襄王割地求和,以避鋒芒。

  要是這群人生在大漢,這場戰爭就不叫重創了,那他媽叫滅國。

  想歸想,總不能說出來。

  張騫壓低聲音:「汝說改變戰略?怎麼改?」

  諶洛低聲回應:

  「大規模會戰人員調動繁瑣,就拿這次來說,陛下看似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不然,明眼人都能從糧價上判斷出來了。

  「況且,誰又能保證匈奴人沒有在長安權貴身旁安插『間』?別忘了,中行說可是在軍臣身邊!《孫武兵法》在太祖皇帝時期,就已經被留侯、淮陰侯聯合整理完畢,中行說作為孝文皇帝近臣,自然有權進出天祿閣翻閱。」

  「再者,邊境之民雖然屢次遭受匈奴侵擾,但終究為我漢人,根本不知匈奴人生活習性。例如,誘餌城池之外,可安排人放牧?可安排行人往來?若皆無,軍臣單于大軍壓境,豈能不起疑心?屆時只需捉一軟弱小吏,稍用手段,便可逼問出包圍夾擊計劃。」

  「由此,想要避免這些麻煩事,吾覺得,當化整為零,以精兵出擊,以戰養戰。」

  張騫細細品味,眉頭緊蹙道:「辦法不錯,但恐怕有點難,畢竟我大漢亦沒有擅長指揮精兵突擊的將領。」

  諶洛神秘兮兮笑了笑:「子文兄可謂是井底之蛙了啦!」

  開玩笑,劉徹娶老婆的時候,可是得了兩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嫁妝。

  還有四年。

  四年後,匈奴人將會體驗到來無影、去無蹤的夢魘級壓制。

  「哦?難道有人可領兵出擊?」張騫疑惑。

  「天機不可泄露。」

  「……」

  張騫耷拉著臉,翻了個白眼。

  一到關鍵時刻就喜歡賣關子!

  三年來,他早就習慣了諶洛的這種做法。

  張騫懶得問了,拿著鞭子站了起來。

  反正問也白問,還不如趕緊把羊趕回去,等堂邑父回來,商量商量怎麼逃跑呢。

  「小子,把頭羊解開,解手後回去!」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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