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惡之花21


  天色稍微暗了一些。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那片詭異草叢的顏色,也就更接近於墨色了。

  植物顏色奇異莫測,空氣中流動著的看不見的物質也危險萬分,它們隨時隨地地讀取著人的基因,並也在同步將其餘動植物的基因密碼隨機地放入人的身體進行改寫,讓人迅速產生變異反應。

  隔著透明的面罩,祝強並不知曉這些異像背後的原理。

  他只是抬頭看向墨色草叢中的周謙,就像在看砧板上放棄掙扎、連動都懶得動的魚。

  對於周謙問出的這所謂「最後一個問題」,祝強顯然是不願意回答的。

  他忽然意識到,周謙剛才哪是在隨便跟自己講他的做人原則,或者說他的心事呢?他分明是在向自己套話。

  ——周謙想套取更多的信息。他的目的是什麼呢?想讓那名神級玩家替他報仇嗎?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看出來祝強並不願作答,周謙又道:「唔。看來你很害怕回答這個問題。哪怕我要死了。你都不敢說呢。嗯,也行吧……那我不問你問題了。但我還有話對你說。

  「其實強哥啊,我覺得你的心還不夠狠。在這個遊戲裡,一個人的心要狠到底,才能走到最後。」

  「你什麼意思?」祝強皺了眉,似乎不理解周謙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周謙抬眼看著他,眼神透著些許癲狂。「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做嗎?如果我看著強哥你被綁在這裡動不了,我不會站在外面干說話的。我會進來親手殺了你。嗯……你還沒懂啊——」

  「強哥,我現在是被副本陷阱困在這裡的。如果你任由我的生命值被清空,我的死會算在副本陷阱上,那樣你就什麼都得不到。

  「但如果你親手殺了我,就可以得到我的生命點數卡牌。雖然說我現在剩的點數也不多,但或許這個點數,最後會成為保你一命的關鍵,也沒準呢?

  「殺我,得到點數;但這意味著你要走進來,加速消耗點數,可只要你的快進快出動作夠快,殺我就是一件有收益的事情。」

  事情已到這個地步了,周謙不會還在耍花樣吧?

  不應該。

  他不應該耍得出任何花樣了!

  「哈哈……」

  看見祝強猶豫的表情,周謙忽然笑出了聲。

  這笑聲無疑激怒了祝強。「周謙你笑什麼?!!」

  「我當然是在笑你的懦弱和膽小。你看,即便我已經這樣了,你依然在怕我。你不敢進來。」

  周謙微笑著看向祝強的眼睛,「你看,我一步步走入桃紅軍團設下的陷阱。你剛才卻口口聲聲說,雖然有軍團在背後策劃,但最終成功實施計劃的人是你。可是,就算我現在四肢被捆,再也無法逃出生天,你卻——連靠近我都不敢!

  「所以祝強吶,承認吧。你就是個懦夫!」

  祝強不願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是——周謙說的是實話。

  現在明明被捆住等死的人是周謙,高高在上俯視著他的人是自己!

  可他們兩個人的狀態卻居然千差萬別。

  周謙雖然看上去放棄了掙扎,但他是真正的氣定神閒,祝強卻感覺自己在虛張聲勢。明明周謙的處境才是被捕捉的獵物,自己就是那個捉他的獵人!可祝強看著他的眼睛,竟錯覺自己才是走入陷阱的獵物。

  正因為有這樣倒錯的感覺,祝強剛才在聽到周謙讓自己親手殺他的時候,自己的第一反應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不敢。

  祝強早就決定殺周謙了。

  他甚至給自己取假名叫「不悔」,就是為了彰顯決心!

  可到頭來……他為什麼竟不敢親手了結周謙的性命呢?

  是啊,他有什麼不敢的!

  他當然要親手去結果了周謙,並獲得他的生命點數才對!!

  周謙這種人,睚眥必報,他只是想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再嘲諷我一次而已!

  又或者,他發現自己活不了,他就想激我走進陷阱,陪他一起死在這裡!

  僅此而已了。周謙也就只可能玩出這兩個花招了!

  我當然不用害怕!我可以走進去,親手殺了他!

  「周謙,我當然敢殺你。多謝你提醒我,我還可以通過親手殺你這件事,獲取你身上的卡牌。」祝強獰笑了一下,從行囊里取出一些東西,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購買的**寵物小雞。

  【玩家祝強使用道具:探路小雞仔】

  【作用說明:不會破譯迷宮陷阱?沒有關係,小雞仔來幫你!五隻聰明的小雞仔懂得走迷宮和識別陷阱,裡面總有一隻能找到正確的路!】

  【等級:B級】

  五隻小雞魚貫而出,落在地上,被祝強用做了探路工具,分不同的路線往墨色草叢走去。

  走在外圍的時候,它們全都沒事,但快接近周謙的時候,它們陸續中招,紛紛被墨色的草所纏繞。

  最後只剩一隻小雞沒有踩到陷阱,它成功走到了離周謙很近的地方,然後它暫時停下來不動了。

  看到這裡的時候,祝強的一雙眼睛笑得彎了起來。

  夠了,只要走到這隻小雞現在所在的位置,這個距離……足夠自己親手殺死周謙了。

  只要自己沿著它剛才的路線,就不會踏入任何陷阱。

  當然,即便是如此,面對實在太過聰明的周謙,祝強仍不敢掉以輕心。

  他瞧周謙看去,再向他仔細打量了一番。

  周謙確實四肢都被綁得緊緊的。那些墨色的草無孔不入,甚至進入了他雙手十指的每一個指縫,將他每一根手指都纏繞了起來。

  除此之外,周謙身體本身長出的草,也與這些墨色草糾纏到了一起,幾乎顯得密不可分。

  周謙從上到下,連手指頭都被困住了。他根本無法抬手、滑動手指,現在的他連從行囊里拿道具都做不到!

  周謙現在手裡唯一握住的、並且同樣被無數墨色草纏繞的,也就是他的那根神之肋骨了。

  但首先,這裡並沒有怨力供他使用、他無法通過自殘的方式讓自己的血降至10%以下,所以他開不出大招。

  其次,周謙的普通技能是讓人陷入幻夢。

  可祝強對此仍有充分的防備。

  為了避免自己被沼澤地帶影響,祝強進這副本前,就提前準備好了面具。

  這是牧師親自贈送給他的。這塊透明面具非常輕薄,但作用很大,它防的不是毒氣瘴氣,而是特意起到保護大腦神經的作用,確保腦神經不會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擾。

  如此,戴著這樣的面具,祝強既不會受到濕地沼澤地帶的影響,以至於自己也中招進入幻境陷入沼澤,還能避免自己中周謙的技能。

  發不出大招、普通技能對祝強無效、手指絕對沒有探入行囊拿到其他道具的可能……

  那麼,周謙唯一能用的技能,確確實實也只剩一下一個了——減緩或者靜止時間。

  可這無非也就能延緩一下他的死亡時間而已。就算他將時間靜止,等他的技能值耗盡,他也終將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再度確認這一點後,祝強暫時放了心,從行囊里拿出了兩樣東西——刀和打火機。

  刀是最普通的刀,祝強端起它,朝離他最近的那隻被墨草綁住的小雞仔身上一扔。他的準頭還不錯,刀尖精準地劃到了墨草上,於是他發現,這種草仍然是可以被普通小刀割斷的。

  即便有了小雞仔試探道路,但祝強還是生怕中招。所以他拿刀試探那魔草的材質是不是跟普通草差不多,當然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他被草纏住,還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揮刀自救。

  周謙是倉皇逃到這裡的。不比周謙,祝強認為自己有足夠充分的準備,已提前將自救的刀和火握在手中。這樣,該是萬無一失了。

  吸一口氣後,握緊手裡的道具,祝強終究踏入了那邊墨色草叢區域。

  一開始祝強的步子邁得很慢,他是在觀察自己點數下降的情況。

  他倒不是在計算,殺周謙獲得的點數,減去自身生命值下降的點數後,是否還有收益。畢竟他走進來,證明自己不怕他算計、敢親自手刃他,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祝強只是想大概算一下點數下降的速度,確認自己不會瞎耽誤功夫死在這裡,也就敢行動了。

  做好充足的準備後,祝強一步步沿著通過道具找到的路線,走到了離周謙很近的地方。

  在這裡,他足夠殺掉周謙,也能順手撿起從周謙身上掉落的卡牌。

  可就在這個時候,祝強忽然發現異樣。

  他看見周謙背後散落著好幾張卡牌。

  系統說過,副本里隨機藏著很多可以增加生命點數的道具。

  難道這些卡牌,就藏在這種地方中?

  這可太好了!

  祝強仔細一想,認為這種設計是十分合理的。

  明晃晃寫著點數的卡牌,就是最大的誘惑工具。

  它在誘惑玩家靠近!

  可等玩家靠近了,會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加速掉生命值的地方,他們非但不會增加生命點數,還會徹底死去!

  抬起腳,正要往那邊走,隨後祝強收回了腳,看著面前的周謙笑了。「這就是你的計劃?你想讓我跟你死在一起?哈哈哈……

  「說到這裡啊,謙哥,還要感謝你。看著你玩《蘋果樂園》的時候,透過屏幕,我記住了你說的一句話。這個遊戲的設計者,喜歡玩弄人心。把增加點數的卡牌,被放在減少點數的地方,這是他的把戲。最有誘惑的地方,就最危險!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嘖嘖嘖——

  「該不會你剛才就是為了撿那幾張牌,無意朝那個方向跑,才被困住的吧?

  「這證明沼澤那裡的幻夢,對你來說還是有很大影響的。你慌忙逃過來的時候,果然來不及理清思緒。這才輕易中了計。」

  「嘶,遺憾啊。你比我想像中還要來得縝密一些。失策。」

  周謙輕嘆一口氣後,好像徹底沒話說了。他只是把頭低了下去,臉色是徹底成了慘白。

  祝強冷笑著看他一眼,又拿出了五隻小雞幫他探路,最後他成功走到了那片散落著好幾張記有生命點數的卡牌的地方。

  將自己最先抽到的那張卡牌拿出來,祝強做了一下比對,沒有發現這些卡牌有任何問題,就將它們撿了起來。

  四張卡牌,每張6點,數字下面的倒計時都還沒有出現,這是合理的,祝強從吳仁那裡的情況得知,玩家抽到的卡牌點數清零,後面的卡牌才會開始倒計時。

  這樣一來,祝強發現自己一下子就獲得了24點。

  在這個副本里,特殊的加速掉點的區域除外,普通區域的1點差不多等於20分鐘。

  這表示他足足多了480分鐘的時間!

  他甚至不必著急快進快出,他有的是時間折磨周謙!

  收起卡牌,祝強回到周謙身邊,然後看見他做了個動作,緊握手裡的白骨,念了句什麼。

  繼而祝強感覺到空間發生了些微的扭曲,他走向周謙的時候,一開始一切都是正常的,但當走到周謙面前的時候,他的步子就不可控地減緩了。

  ——果然,周謙只有減緩時間一招可使!他減緩了他所在那小塊位置的時間。

  減緩時間的範圍越小,耗藍相對就越慢。

  可這有什麼用呢?他難道還指望有人來救他不成?

  為了跟周謙保持同步,在殺他時不要過於彆扭,祝強伸手上前,直接握住了他手裡那根白骨,如此,他們兩個人就一起站在了時間之外。

  抬起手裡的刀,祝強看向周謙道:「它是最普通的刀,剛才能幫我在萬一的情況下對付那些草現在也可以拿來殺你。你現在讓自己站在時間之外,又有意義嗎?」

  周謙忽然抬眸看向祝強:「不如我們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上面吧。你為什麼會知道張彥軍?」

  祝強不答,他只是果斷地伸出手,將匕首一把刺進周謙的心口。

  可他發現周謙身上竟然沒有血流出來。

  「哎呀,我好像變異了呢。我連血都沒有了。」周謙朝祝強一笑,「強哥,看來你要慢慢思考怎麼樣才能殺死我了。不如再聊聊天吧。死前,我也不寂寞了呢。」

  「你他媽——」祝強憤怒至極,頓生一股自己被玩弄的感覺。

  不過自己怎麼能放棄?

  如果周謙全身都變成了草,大不了自己就把他燒了!

  對。燒死他!燒死他才叫徹底毀滅!

  卻又聽周謙道:「不遠外有一株草,它會發出呼救聲,從它的話語間能聽出,它似乎有維爾山意外事故發生那晚的記憶。可細聽下去會發現,它只是無意義地重複那些字句,就好像它錄下了那段記憶的錄像帶、或者錄音機,但它本身暫時沒有思想。

  「因此可以暫時排除,這裡的某個科研人員變成了草的設想。那麼可以理解為,那段草變異後之後有了一部分人的記憶。記憶也許是可以存儲在基因中的。那麼這就表示……高牆內有某種東西,可以複製基因。

  「人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會出現一個自己。現在這高牆內的『鏡子』,能夠照見的卻直接是人類的基因密碼,並將之剪接成不同的片段,再將這片段複製到其他的動植物上,最後它還能使之完成快速生長……」

  在一片墨色草的包圍下,游離在時間之外的周謙抬眼看向祝強,開口道:「如果現實里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世界,無疑它是非常可怕的。但幸好我們還在副本里。我只是慢慢變得像草,但還沒有長出蝴蝶翅膀呢。就好像,我也並沒有讀出齊留行最害怕的記憶。」

  「真實世界如果存在這種情況,無疑是十分可怕的。因為這種『鏡子』的出現,對物種的改變多半是隨機的、不可控的。

  「但在遊戲副本里,既然存在通關辦法,它就一定不是完全隨機的。

  「否則這對於玩家來說就太難了,連5%的通關機率都沒有。試問,七個玩家的記憶如果都交織在一起,誰能分得清真假,繼而從幻境裡脫離呢?」

  周謙問祝強,「那麼,告訴我,在這麼多的玩家裡,你沒道理只能讀取到我的記憶。對不對?

  「『鏡子』讀到了我最害怕的記憶,又在沼澤地前,將那段記憶『反射』給了我,讓我進入了一場幻夢。但你並沒有和我一樣受到『鏡子』的反射,是嗎?」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桃紅軍團早就盯上了我,查過我所有資料?

  「又或者我們把命題改簡單點。瘋人院裡那麼多人都捲入了這個遊戲。醫生護士怎麼會全都一無所知?某些醫生是不是也捲入進來了?」

  周謙問祝強,「他們能看到我的病歷,繼而順藤摸瓜知道張彥軍的存在。另外——」

  「為什麼那麼多殺人犯,董翔、再比如你,能被鑑定為精神有問題?是哪個醫生著手處理這一切,並欺騙了警方的?」

  聽到這些話,祝強只道:「周謙,你沒必要跟我聊這個。真的。你猜得越多,我認為……你死在遊戲裡的可能越大。他們怎麼會讓你把這些秘密帶出去呢?」

  「強哥,我已經任你魚肉了,你甚至可以燒了我。可是光燒了我,未免可惜。對於這個遊戲、軍團、系統,我猜到了很多。你要不要聽一聽啊?比如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眼睛眯起來,周謙問祝強,「軍團那麼強大,能夠讓本應該成為殺人犯的你,從監獄出來,住進精神病院……那麼,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在現實里除掉我算了?

  「醫生裡面有他們的人,給我投毒也好,秘密弄死也好……其實比遊戲裡容易多了。畢竟我在現實里,沒有半點異能。可他們為什麼不呢?」

  這會兒祝強已經拿出了一把砍刀,本打算直接把周謙的頭砍下去的。

  可因為周謙這句問話,他果然生生停住了手。

  是啊,為什麼呢?

  他們的力量那麼強大。自己能從殺人犯的角色脫身,就是因為牧師的幫忙。

  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在現實里殺掉周謙呢?

  「這表示神明是存在的。」周謙眼睛隱隱發亮地說道,「玩家可以向神明許願。而我剛才說過了,有一個神級玩家,也就是我師父,他會讓我復活。即便我死在現實……他也可以許願讓我活的。所以軍團的人在現實里殺死我,這沒有意義。

  「遊戲裡的死亡,其實反倒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對不對?

  「在神明的遊戲裡死去,就意味著真正的一了百了,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話到這裡,周謙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

  「當然,如果是這樣的話……高山就太可惜了。他不會再有復活的機會。哎等等——

  「也許可以換個角度理解!或許只是,在遊戲裡死亡的人,沒有機會再進入這個神明發明的遊戲,僅此而已。」

  「你想想看啊……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桃紅軍團為什麼會殺我?還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只能是因為我如果繼續待在遊戲裡,以後會在某些方面,切實影響到他們的利益。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但只能是這個原因。總之,他們不能讓我繼續參與遊戲。

  「如果在遊戲之外的現實殺了我,我可以被我師父復活,繼而重新進入遊戲。可如果我在遊戲裡死亡,即便我師父復活了我,我也沒有再進來的機會了。」

  「嗯……」周謙感嘆了一下,剛才黯淡下去的眼神又恢復了光亮,「這樣看來……高山還是有救的。剛才是我太悲觀了呢。」

  絮絮叨叨的,周謙又講了很多。

  從基因複製、到對遊戲機制、乃至桃紅軍團的猜想,他話多到連祝強都感覺囉嗦的地步。

  最後祝強實在聽不下去了,舉起手裡的砍刀就要行動。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周謙說了一句話:「強哥,有個事兒忘了問你。我發誓這真的是我問你的最後一個問題了——」

  祝強:「你他媽還要問什麼?」

  周謙:「你的數學是不是沒學好?」

  祝強:「…………」

  「你他媽要問的是什麼玩意兒?」

  此時祝強又氣、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來教你做一道簡單的數學題。」周謙輕聲道,「我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還剩17點生命值。按每一點等於20分鐘計算,原本我還能活340分鐘。

  「可一進這片草叢,我的生命值大幅下滑。我只能活5分鐘。也就說,這裡生命點數下降的速度,是這個關卡里其餘普通區域的68倍。這個你會算吧?340除以5就可以了。至於你——」

  「我、你、齊留行,我們是生命點數最多的前三名。我最初是24點,齊留行是16點。最初排在第二的你,在找兇手的小關卡里丟失了6點,居然還能排在第二位……

  「這只能表示,你最初抽到了23點。這樣一來,減少6點後,你剩17點,比齊留行還多一點,才能繼續第二。

  「那麼按這樣推算,剛進墨色草叢的時候,我剩17點,你還剩10點。」

  「你有計算過,你進入這片墨色草叢後,最多還能活幾分鐘嗎?

  「你剩下的10點,原本可以支撐你活200分鐘,但因為這片墨色草叢區域中,玩家的生命點數下降的速度快了68倍。那麼你在這草里只能活200除以68,也就是2.94分鐘。

  「你放兩次小雞找線路,大概花了1分半鐘。而此時此刻,我與你站在時間之外閒扯這麼久,又花了一分半鐘……」

  話到這裡,周謙笑了:「現在你沒有事。是因為你我站在時空之外。可外面的時間流速是正常的。一旦你鬆開我手裡的骨頭,你就會回到正常的時空去,相當於一下子穿越到了90秒以後……等到那時,你就會因為生命點數清零,直接死去哦。」

  「你、你放屁!」祝強立刻舉起手裡的四張牌,「我有這麼多時間!你開什麼玩笑?」

  「可是……這些都是假牌呢。這是我複製的。」周謙笑著道,「你沒有想過,它們是我故意丟在那裡的嗎?」

  「放你媽的屁!」祝強狠聲道,「哈哈哈,我當然有過那種猜想。可是那不可能!周謙你別想嚇唬我,系統說了!卡牌不可被複製!」

  「複製、偷盜、搶奪相關的技能與道具,對記載著生命點數的卡牌無效。

  「唯一掠奪卡牌的方法,是殺掉對應玩家。」

  周謙道開口重複了一下這兩句規則,又道:「這兩句規則同時出現的時候,我就在想一個問題——系統的意思是說,複製了卡牌之後,被複製卡牌上面的點數,無法被當做生命點數使用,相當於一張假卡,還是說,卡牌徹底不能被複製呢?」

  「所以,從鬼魂麗娜手裡得到獎勵的時候,我故意沒有立刻把卡牌給吳仁。卡牌在我左右手裡倒騰了一下的時候,其實我已經用袖子裡藏的複製小道具複製了一張卡牌。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確認,卡牌可以被複製,只是點數不會起效而已。

  「作為我賭徒的朋友,你應該知道呀,我擅長出老千的。」

  「此外,通常來講,就算我當時的舉動被人發覺了,大家一定也會認為,我給吳仁的是假卡牌。畢竟這麼珍貴的生命卡牌,當然要留給自己才合適。

  「這就是思維定式的危害嘛。可我偏偏給的吳仁真卡牌。後來你們發現吳仁確實活了下來……也就自然而然地,沒有人認為,我拖延的那一會兒功夫,曾在暗中耍了花招。於是,這個小插曲就理所應當地被你們遺忘了。」

  「不可能!」祝強狠狠打斷周謙,「我身上沒有出現任何變異情況!我的點數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麼低,我怎麼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事兒?!

  「周謙,我不是那麼輕易上當的人!你休想騙我!」

  「對哦,你怎麼沒有變異呢?」周謙看向他身上的面具,又笑了,「因為你這個面具吧?

  「你沒想到吧——保護你的面具,最終居然反而會害了你?嘖,它讓你掉以輕心了呢。哎,分析問題的時候,要考慮所有因素啊。你怎麼反倒忘了你的面具呢?不過——

  「多謝啊。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現實情況如何我不知道。但被做成遊戲後,在這簡化後的設定里,變異的關鍵,多半跟腦神經有關。

  字字句句聽下來,祝強幾乎一個趔趄,然後他胸口一悶,竟是活生生被氣得吐出了一口氣。

  整個後槽牙都幾乎被他咬碎了。

  他攀住周謙的肩膀,呼出一口帶著血鏽味的氣,開口用極度沙啞的聲音說道:「那又如何周謙?你被草困住了!你同樣出不去!你之前跟我閒扯什麼幻境張彥軍白宙,還扯了一分鐘的時間呢!你也只剩一分鐘的時間!大不了就是我們死在一起!哈哈哈……

  「我還是殺了你!我走到這一步,就算付出了生命,還是成功殺了你!!!」

  「傻祝強,我當然不會被困住。」

  周謙認真地看著他,用一種好像只是在幫同學答題解惑的語氣,淡淡說道,「其實如果你剛才沒有上假卡牌的當,那也就算了。我不演了,用常規普通的辦法對付你就是了。

  「只不過……我之所以想演這麼一場,就是因為,不把你捧到最高,怎麼享受看著你墜落谷底、看你滿盤計劃全部落空的樂趣呢?」

  周謙面帶愉悅的微笑,與此同時看向祝強的目光卻又顯得無比深邃。

  「祝強,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別生氣。就當我為傻於賢報仇了。」

  「我不信……周謙,我不信你能從這草里出去……」祝強又噴出了一口血。

  周謙就是被草困住了。他怎麼可能還有別的辦法?

  他是想把自己活活氣死!他只是想讓自己生氣!!!

  「我想,你之所以那麼自信篤定,是因為你通過桃紅軍團獲取了大量情報吧。可不過跟你交談了三言兩語,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有搞清楚這個副本的真正設定。所以啊……凡事其實還得靠自己,不可過度依賴其他人給你的信息。」

  周謙笑了笑,「其實解題答案,系統一開始就給了我們提示。你一昧想利用副本里的陷阱殺我。可你怎麼竟連它最本質的原理,都沒有想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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