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附體?


  天界、人界、地界,曾是這個世界的三個組成部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後來三界俱毀,神、人、鬼全部死亡,只除了六個人。

  那六個人本互為戀人、朋友、兄弟,可偏偏被天意分開,分別組成了兩個三位一體的最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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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毀滅的三界地域全部合攏為一個全新的末日世界。

  天意告訴他們,這世間只被允許存在一個最強者,兩個最強者註定有一戰。否則,他們全都會隨著末日世界一起消亡,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希望。但若只有一個最強者活下來,他就可以成為唯一的神,重新創造這個世界。

  在周謙他們的認知里,兩個最強者交戰,一個死了,一個活了。活的那個重新創立了世界、以及這世上的每一個人。

  人類慢慢繁衍生息,從農耕時代、工業時代、慢慢發展到後來科技高度發展的藍港市。

  可現在情況似乎不是如此。

  藍港市還存在另一個陰面世界。所有人以為已死去的那個最強者,就是陰面世界的主人。

  亘古之前的三重世界消失,變成了如今的雙重世界。

  兩個世界互為鏡像。一個天平維繫著二者之間的微妙平衡。

  現在陰面世界的神、或者說那個三位一體最強者,想要去到天平的頂端位置,顛覆整個世界,讓世界重新走向末日。

  這應該就是藍港市相關副本的完整設定了。

  思及於此,周謙放在欄杆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他側頭瞥向白宙:「說來也挺諷刺的。那六個人形成了三對三的對立局面,可互相對立的兩個人,互相都有很深的羈絆。

  「看來有人騙過了所謂的『天意』,他生出了憐憫、不舍,最後還是沒有真正讓另外一個最強者徹底死去……

  「可是現在這另一個最強者,反過去想要殺掉那個當初放過自己的人。」

  白宙聽罷,點點頭:「嗯。也許正是以為當初『輸了』,『被放過』了,他才一直不甘心。他想贏回去。他還恨極了天意,恨急了這個世界。他乾脆毀了全部,甚至包括他自己。」

  周謙似乎想到什麼好玩兒的,他笑了笑,隨意覆在牢籠上的手指忽然緊緊將欄杆扣住了,復又目光深邃地看向身邊的白宙。「宙哥,你是不是也不甘心?」

  白宙有些嚴肅,微微蹙眉,上前將手掌放在他抓住欄杆的手的手背上。

  用有些低沉的聲音,他問周謙:「還在怪我?」

  當年桌球比賽上,白宙輸給了周謙,繼而說都不說一聲就轉了學,手續都是家長來辦的。

  周謙一度以為他是因為輸了比賽而不高興,他是輸不起、不甘心。

  周謙心中那個數字飆升到了無限大。與此同時,那會兒他還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不聯繫白宙,白宙一定會主動聯繫自己。

  畢竟從前每一次鬧了矛盾,都是白宙主動聯繫的他。

  周謙心說自己是誰?自己可是非常受同學們歡迎的周謙。

  讓他主動找白宙,那多可笑?尤其是在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錯的情況下。明明一聲不吭離開的人是白宙,明明錯的是白宙。理應他來對自己道歉。

  可周謙沒有想到,那回白宙竟是一條簡訊都沒有給他發過。

  後來他好不容易主動找過去,就聽白宙母親說他已經死了。

  少年時代的那點「講面子」,從此成了周謙認為自己做過最可笑的事情。

  周謙這輩子沒有後悔過任何事。

  他唯一後悔的,就是真的忍住了那麼長時間沒有聯繫白宙。

  這世上最可笑、最一文不值的自尊心,讓他連白宙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所以現在他有時候仔細想想,中學時期的白宙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歡他……確實是有可能的。

  周謙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會兒的性格脾氣實在太彆扭了。

  其實他在其他同學面前也還好,畢竟他從小到大人緣都非常不錯。那麼他也就只是在白宙面前彆扭而已。

  可再仔細想想,他又覺得自己當年之所以那麼理所當然,其實也都是白宙慣出來的。

  此時此刻,想起了往事,周謙開玩笑說了那麼一句話,倒是不料白宙聽到之後,會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周謙深深看他一眼,決定把他逗笑。「是啊,我是在怪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記仇得很。這個舊帳,我會翻一輩子的。」

  白宙到底是笑了,緊緊握住周謙的手背,低聲說了一個字:「好。」

  周謙也笑了,他再望著白宙,忽然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句話很有道理。你同不同意?」

  白宙點頭:「非常同意。」

  「那麼……」周謙道,「我一個很有邏輯的想法,你聽不聽?」

  白宙再度點頭:「嗯,聽。」

  周謙道:「我脾氣都是你慣的,你要對此負責。所以,我怎麼翻舊帳,你都要受著。」

  伸出手,白宙把周謙的手指一根根從欄杆上放下來,再緊緊攥住。

  以十字相扣的姿勢,白宙抬起周謙的手,低頭輕輕吻住了他的手背。

  之後他再緊緊盯住周謙的眼睛,微微沙啞著聲音,又說了一聲:「好。」

  ·

  國王遊戲還在繼續。

  許久之後,時間走至晚上11點,距離午夜12點就只剩一個小時。

  場上的局勢已經越來越緊張。殺手們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在那麼長的時間裡,除了桃紅軍團又死了一個人外,居然真的再無任何人死亡。

  不僅如此,玩家們在應對「小副本」的時候,策略越漸成熟,很多人都能遊刃有餘,輕鬆通關。

  此時此刻,周謙那邊的人已經變得非常輕鬆。

  但隨著殺手們對玩家的惡意的增強,桃紅軍團那邊的人顯然極為不安。

  張大鐵帶走一個同伴,死了一個玩家後,他們那邊只剩7個人,再加上徐楊和他親信這兩個人,也就統共9個人而已。

  當然,這9個人里還包括了雲想容。

  除此之外,除了徐楊有一把槍、柯宇簫自己身上藏有兩把槍外,他們那邊再沒有別的武器。

  現在的桃紅軍團已經註定了無法重回主導位置。

  他們顯然也都放棄了掙扎。但他們畢竟還是想活下去的,這從仁義等人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會兒再次輪到周謙那邊的玩家出去做任務。

  事實上,現在周謙手上掌握著大部分玩家,就算單從概率上來講,也多半是從他那邊出人。

  利用這個時間,非常擔心隊友安危的小隊長仁義,走到了默默坐在角落裡的柯宇簫面前,問道:「大隊長,能跟你談幾句嗎?」

  柯宇簫抬起眼,黑亮的瞳仁緊緊盯著仁義,然後給出一個頑劣的笑容。「你想說什麼?」

  「主要的情報,周謙都給過來了。不過我剛才又死了一個兄弟,當初是我把他拉進桃紅——」

  話到這裡,仁義的眼眶有些發紅。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再道:「我是想,我們再跟周謙做個交易。如果把你和徐楊身上的武器都交出去,我們就能及時從周謙那裡掌握新的應對策略。這遊戲並非千篇一律都按著套路走。我們……」

  柯宇簫擺擺頭,頗為不以為然地說:「所以還是我們自己技不如人啊。為什麼周謙能想到的事情,我們想不到?」

  皺緊眉頭,仁義道:「是,怪我們自己無能。可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為了保證我們活下去,我們只能交出子彈……

  「子彈對殺手是沒有用的。它只是系統,或者說這個副本劇情里的幕後主使者騙我們自相殘殺的把戲而已。這個遊戲真正的宗旨在於團結合作,既然如此,到現在這個地步……子彈已經沒有用了,為什麼還要攥在手裡?!」

  「如果子彈沒了,老子拿什麼報仇呢?」

  說話的是徐楊,他霍然站起來,冷冷盯著仁義,高聲道:「我妹妹死在了周謙手裡!我必須要拿子彈替她報仇。」

  仁義朝徐楊看去,目光里有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是嗎?可是我清楚地記得,是你先開的槍。且不說並不是周謙直接殺了你妹妹,就算他動了手,又怎麼樣?他只是在為他的人報仇而已。

  「怎麼,就只有你能報仇,周謙不能報仇了?」

  「你他媽——」徐楊立刻揚槍對準了仁義。

  仁義只是重新看向柯宇簫道:「飛度軍團的手段陰險至極,不值得結交。再說,他們現在還沒來桃紅,始終是外人。他不該插手我們這邊的事。大隊長,你得做個決定。」

  柯宇簫忽然覺得仁義這個人特別正直,正直到與桃紅軍團的氣質格格不入。

  ——嘶,這個人是怎麼加入進來,並竟成為了小隊長的呢?

  柯宇簫十分疑惑地想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嘆了一口氣,柯宇簫再對仁義道:「可是周謙一定要殺我。我得留把槍防身啊。至於徐楊,那邊你得去說服。」

  話到這裡,柯宇簫又面露些許委屈,打算用懷柔政策留下仁義。

  仁義這樣的人,人好心軟,一定會吃這一套。

  只不過。討好人的話還沒說出口,柯宇簫剛試探著做了個委屈的表情,他自己就把自己噁心到了。

  畢竟按他的性格,他根本受不了這樣與別人說話。

  於是他只得故技重施,召喚出了一個先前默默培養出來的討好型人格。他給這個人格取名為柯小雨。

  柯小雨最擅長的,就是裝委屈裝無辜。

  這樣一來,仁義就看到了極為匪夷所思的一幕——

  面前人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清澈,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年。與此同時,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點委屈、一點悲傷,還有一點無可奈何。

  他的這副神態,實在與平時的柯宇簫太過不同。

  只聽「柯宇簫」開口道:「牧師要殺周謙,當然不是什麼私人恩怨。等級升到了他那種程度,哪裡會在乎私人恩怨呢?只不過在桃紅軍團實現大業的路上,周謙始終是最大的阻力。

  「我記得你加入桃紅軍團時,提過你的願景,你想看到一個不再有任何死亡的美好世界,不是嗎?

  「周謙會阻止這一切的。牧師必須殺他。我對他、或者他身邊的人下手,也只是為了我們達成我們的霸業而已。現在事情已經做了,仇怨已經形成。周謙一定會殺我。那麼……你能理解我的一點私心吧?」

  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向仁義的時候,「柯宇簫」的雙眼已經含滿了淚水。

  見狀,本有一肚子話要說的仁義:「……」

  刷地一下,「柯宇簫」的眼淚掉了下來,看上去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他用過分無辜的語氣道:「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本事。牧師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你讓我把槍交出去,周謙一定會殺的啊,難道你想讓我死嗎?」

  仁義的嘴張開好幾次,又合上了。

  最後他只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就算是你剛才說的那個理由,也不對。所謂的霸業也好,盛世願景也好……一定要建立在殺人的基礎上嗎?我期待一個沒有死亡和戰爭的美好世界。可這樣的世界,卻要通過殺周謙、殺其他人來得到?這樣……難道不與我的初衷相違背嗎?」

  「柯宇簫」沒有回應。

  他無辜地眨著眼,就像是完全沒有聽懂仁義的話。

  仁義無可奈何,只得回到自己的手下身邊,拼盡全力給他們說著注意事項,祈禱著他們一旦被抽中,全都會活著回來。

  剛才仁義與柯宇簫交談的時候,也動用到了特殊的能隔絕聲音的氣囊道具。

  可他不知道的是,高山的靈魂提前走進了氣囊的範圍內,並在這個時候,已經回到了周謙身邊,將他與柯宇簫密談的一切,全都如實講了出來。

  於是三分鐘後,仁義收到了周謙找人遞過來的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這樣一句話:「過來跟我面談。不用擔心桃紅的人,我會找人會你護航,甚至可以給你一把槍,讓你防止柯宇簫和徐楊對你下手。此外,我還能提供額外的遊戲策略與情報,保你手下的人不死。但如果你不來,我不會給你任何幫助。」

  看完這些內容後,仁義沒有隱瞞地將紙條展示給了所有手下看,為的是告訴他們自己並沒有背叛組織。

  之後他就走向了周謙。

  周謙請他隨意坐在了一個棋格上,正要開口說什麼,看見白宙走了過來,然後坐在了自己旁邊。

  默默盯白宙一眼,周謙笑了笑,再看向仁義:「長話短說,節約時間。你和柯宇簫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我很佩服你,你有非常崇高的願景。通常來講,有這樣美好願景的人,都是一個好人。而我向來都非常喜……咳——」

  餘光瞄一眼身邊的白宙,周謙正色道:「我向來非常尊敬好人。我也十分願意幫助好人。

  「其實我挺想說,有時候在追求和平與美好的道路上,戰爭、殺戮、流血,確實是必須的。當然,這話你可能不愛聽,現在也不是討論這種命題的時候。但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很嚴重的事——」

  周謙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嚴肅認真。「大兄弟,你被桃紅軍團驢了吧。你知道什麼地方的人,才永遠不會面對『死亡』嗎?」

  仁義皺眉:「我、我不懂你說的意思。你……」

  周謙:「人如果已經死了,就無所謂再一次死去了,對嗎?」

  「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仁義感覺自己的背脊有些發麻,「你是說……」

  「沒錯。我說的這個世界,是地獄。」

  周謙道,「牧師想建造地獄,他要當主宰地獄那個神。他為什麼離開了?因為他毫不在意你們是死是活。你們如果死了,他也很開心,因為你們會成為他所建地獄的首批入住者。

  「你現在還認為……桃紅軍團會實現你的願景嗎?

  「或者說,他口裡的『願景』,真的符合你的期待,而不是一種曲解嗎?」

  仁義沒說話了。

  周謙能看到一顆又一顆的汗水從他額頭上滴下來。

  「遊戲能讀懂我們的訴求、聽到我們的不甘。我們可以在遊戲裡歷練成神,繼而獲得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件事牧師也在做。只不過他的願望很特別,對不對?」

  周謙加重語氣,「你不能讓他這樣的人,成為遊戲的主宰。」

  給了仁義些許消化的時間,周謙直接站了起來。「你不需要立刻相信我,也不需要加入我。只不過聽到你們的對話,我實在不忍心你這樣的好人受騙,這才想把我了解到的真相告訴你。

  「另外,我還是那句話,我想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沒有任何死亡與殺戮的世界,原本就不存在。

  「生老病死,每個人都會經歷。除非你真的想像牧師那樣,建造一個地獄世界。那我就只有祝你和桃紅……狼狽為奸,一輩子鎖死,然後被我一起除掉。」

  ·

  仁義離開後。

  何小偉迅速跑了過來。

  看了一眼靜坐在地不動如山的白宙,他下意識咽一口唾沫,問周謙:「謙兒,怎麼樣?」

  「差不多了。」周謙道,「還好,通過高山對他有了頗為精準的了解,他這樣的人,並不難搞定。現在他人雖然還在那邊,心肯定已經在我這邊了。

  「柯宇簫現在是真的光杆司令了。我先收拾徐楊,最後收拾他。他會死得很難看的。」

  聽到這話,何小偉不免瞥了一眼總算回到己方隊伍里,此刻正坐在角落裡靜默不語的齊留行。

  柯宇簫難免就想起了當時看到的齊留行被割下來的腦袋,那場景實在太觸目驚心。

  人如何小偉,想到那個場景,也不免有些怒火中燒,當即咬牙切齒道:「嗯,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他對小齊做的一切……都有報應!」

  周謙沒再附和這話。

  他只是又琢磨了一下,剛才高山複述仁義那邊情況的時候,說過的一句很特別的話——

  「柯宇簫後來跟仁義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他甚至、甚至像在對仁義撒嬌……他居然還哭了。太怪了,他簡直像是被人奪舍了。總之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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