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殊途同歸
距離遊戲結束還有半個小時。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時間臨近午夜,不過天空是永遠的灰色,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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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小時內周謙都很忙,他在針對外面殺手可能產生的新套路進行不斷的推測、預演,再制定策略,經何小偉、隱刀徒弟們等人快速散播開來。
而這一回的國王遊戲,輪到了雲想容。
雲想容並沒有看周謙那邊任何人的眼神,只是在最緊要的時候,聽仁義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雲想容並沒有告訴他,自己已經從高山那裡聽了很多遍叮囑。
而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仁義的欲言又止。
大概仁義在奇怪,她是單晟手裡的人,為什麼單晟和好些個手下都去了周謙那邊,她卻還沒有。
心裡知道這個情況,不過雲想容卻也沒有時間多和仁義解釋。
另外,她與周謙的看法相同,仁義是個很不錯的人。他只是性格使然,有些愚忠,不善變通,一加入某個軍團、絕不會背叛的。
他這樣的人,需要人再推一把,才會真正被周謙所用。
但如果暫時讓他留下……雲想容覺得,這對她和周謙同樣有利。
雲想容在桃紅軍團步步小心,一點差池都不能出。
可如果她能把仁義變成自己的盟友,那無疑是好的。
從前她孤立無援,但多了一個小隊長仁義,桃紅軍團內部的窟窿會變得越來越大。等它內部瓦解了,再從外部攻入,無疑要容易許多。
周謙那邊。他看了一眼雲想容的背影,再握了一下手裡的神骨,感覺某個靈體回歸的時候,非常不情願。即便是回了歸,它也不安分,甚至整個神骨都在晃動。
周謙抓起神骨晃了晃,也不免感嘆一句。「我是真沒見過這麼倔的姑娘。你看,我把這麼多人都拉了過來。她還不過來。不過山哥你也別太擔心。她沒問題的。」
神骨沒再晃,大概是高山按捺住了什麼。
周謙若有所思道:「所以有時候談戀愛還是得強勢點。我要是你,就把她綁過來了。你就是對她太溫柔了。」
原本安靜下來的神骨重新動起來,像是在表達對周謙歪理邪說的抗議。
周謙正兒八經地看一眼身邊的白宙,問:「誒宙哥,我要是綁你,你生氣嗎?」
白宙也很正經地回答他:「你現在是我的訓牧人。我如果失控,你隨時可以控制我。」
「對哦。」周謙笑了,「差點忘了。」
緊接著高山就掙扎著從神骨上冒出一個半透明的身體,嚴肅道:「周謙,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我永遠會尊重容妹。」
周謙:「是,我是挺歪理邪說的。別跟我學。山哥果然是好人。」
高山:「……」
周謙:「其實我跟你開玩笑呢。想讓你放鬆下。」
高山:「……抱歉。我剛太激動了。」
周謙笑了,看向身邊的白宙,眼睛亮亮的。「宙哥你看,老實人真好玩。」
白宙到底不贊同地對周謙擺擺頭。
周謙睜大眼睛看向白宙:「?」
望著他的表情,白宙淡淡笑了笑,伸手捋了他的頭髮,算作安撫,再看向高山:「你別生他氣。」
「我……」高山一愣,「嗯,我沒生氣。那些策略,還是他教給我,讓我帶給容妹的。我要謝謝他。」
白宙再看向周謙,就看見他給了自己一個「你看我說什麼」的眼神。
於是白宙在他耳邊問他:「那你會不會覺得,我管你太多?」
周謙搖頭:「不會啊。你並沒有怎麼管我。」
白宙:「是麼。」
周謙點頭:「是啊。其實有時候強制Play挺好玩挺刺激的。你們就是書看少了,什麼都不懂。」
高山:「……」
白宙淡淡地:「好,那回頭你介紹我幾本,我去看看。書名是?」
周謙:「…………」
雲想容畢竟是平安回來了。
時間流逝,很快,所有玩家都迎來了午夜12點的那刻。
大家都長長呼了一口氣。
現在存活的人數多達77人,這已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像。
不知何處傳來的鐘聲響了起來,不多不少,整整敲了12下。
隨後系統的聲音傳來——
【恭喜大家,系統與世界之靈的協議結束,可以將大家帶離本次崩壞的場地,囚牢即將消失,回家的路即將出現,順著箭頭的指引,大家即可通關!】
【獎勵將在稍後進行結算,再次恭喜!】
總算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所有玩家都爆發出了歡呼聲。有的甚至忍不住一把抱住身邊的人就哭了起來。
這種危急的時候,人們總會忘記新仇舊怨、甚至連身邊人的性別都可以忽略。人們只能出於本能盡情地與身邊的人擁抱、互相祝賀、一起流淚,甚至一起說著語無倫次的話……
所有的情緒,都是他們在表達喜悅,慶祝自己活了下來的方式。
囚牢內頓時傳出一片哭喊與歡笑並存的聲音。
伴隨著這些聲音一同響起來的,是一聲又一聲的巨響——那是一根根圍成囚牢的鐵柱正在重回地底。
至於囚牢外的殺手們,他們先是投來了極不甘心的眼神,最後卻也不得不轉身朝山的另一頭走去,背影逐步消失在眾人眼前。
瞥向殺手們的那一剎那,周謙意識到了一件事——
殺手並沒有消失。他們只是暫時失敗了。
系統跟世界之靈恐怕還有「協議」,會給它帶來新的玩家供殺手們挑選,除非……
除非這裡的世界之靈的陰謀徹底失敗。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
果如系統所言,那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箭頭,箭頭指向了山下的一個位置,朝山下望去,能隱隱看見有一個光圈。
那像是一個傳送陣的東西,只要走上去,就能夠徹底離開。
不過周謙並沒有看向那裡。
他回頭看向的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端——那是他在五個小時見過世界之靈的地方。
遠方的瘴氣還在若隱若現,那是兩個世界之間的空間裂縫。
瘴氣中央的位置,一道水晶質地的門隱隱約約發著光,就像是在等人走向它。
牢籠徹底消失的剎那,隱刀、隱刀徒弟等人並沒有離開。他們正拿著槍指著柯宇簫與徐楊,後者也拿槍指著他們,雙方又形成了對峙。
至於其餘大部分人,已按捺不住沖向了箭頭指向的道路。
周謙收回視線,用一句話減慢了大家行走的速度。「等等,這個副本還存在終極隱藏任務,比如,徹底毀掉世界之靈的陰謀。有留下來和我一起衝擊終極獎勵的,歡迎留下。機會難得,不來白不來。」
話到這裡,周謙倒也沒多作挽留。在他看來,他身邊幾個最親近的人已經足夠。有些時候,對於一些關鍵任務,人多了也許反而不利。
轉過身,不再看其餘人,周謙拿出一把槍,一步步走向了柯宇簫。這會兒柯宇簫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但也不見多麼頹喪。
在周謙看來,或許這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個廢物的緣故。
不過……柯宇簫好幾次對上殺手的時候,都輕鬆過關了。當時他在齊留行身邊的時候,其實也很聰明,很多時候能一眼看穿副本陷阱,怎麼現在……
另外,高山說的那個「奪舍」,又是什麼情況?
周謙腦子裡轉瞬間滑過許多可能,面上倒是半點聲色未露。
走到柯宇簫跟前,他只說出一句:「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真正的隱藏任務是什麼。讓你死得更明白一點。」
柯宇簫笑了。「什麼隱藏任務啊?你分明就是想殺我。只不過你覺得我不擇手段,一定會不惜魚死網破……你覺得我瘋,臨死前一定會帶幾個人走。畢竟這個子彈的判定這麼高,而我還有好幾發子彈,足夠弄死幾個人,對不對?
「周謙,你想用隱藏任務奪走我身上的子彈,再殺我,對嗎?」
正如周謙所期待的那樣,柯宇簫眼裡忽然流露出了介於痴和瘋之間的神情,「周謙啊周謙,你不怕你的如意算盤落空,反過來被我殺嗎?」
周謙笑著道:「你還有什麼招數。我很期待。」
「哈哈哈……周謙,你不要後悔。你千萬不要後悔!」
柯宇簫收起手裡的槍,放進了行囊中,然後率先朝周謙之前去見世界之靈所走的方向而去。
他這一走,徐楊和他的親信立刻跟上。仁義和他的手下,以及雲想容立刻跟了上去。
柯宇簫說這話,不是盲目自大,也不是自信心爆棚。
他和牧師的所有計劃,到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他們就是想讓自己殺死他而已。
為什麼?
周謙若有所思看一眼他的背影,心中的某種猜測已經漸漸成型。
心臟微微一沉,他表情倒是沒有變化,只回頭看向身邊,清點了一下人數。大部分人不敢賭,選擇了離開。
選擇留下的首先當然是白宙,其次有何小偉、隱刀、殷酒酒,以及隱刀的三個徒弟。
最後,孟別、單晟、和另外六個剛加入無雙軍團的人也留下了。
周謙數了數人頭,他這邊的小隊統共有15個人。
領著他們,周謙一邊帶著他們往前走,一邊把世界之靈相關的情況介紹了一遍,末了再道:「就是這樣。不過,世界之靈是當初另外一個三位一體最強者,這只是我的猜測之一,還不能確定。
「畢竟在這個世界觀下,『天意』、『預言』這些元素的力量很強大。另一個最強者真的能騙過『天意』放水嗎?這還不好說。
「總之,本質上,這二者像是一個鏡像的、互為依存的世界,就像陽光照耀之下,一定會存在陰影一樣。世界之靈說過,它做這一切的目的之一,是它不想當別人的影子。」
何小偉立刻開了腦洞:「會不會是當年一個最強者殺了另一個後,心裡生出了執念呢?他一直埋怨天意,認為自己應該有一個同伴,一個互相依存的同伴?於是就有了一個陰暗面的他?嘶,我腦補了一下啊——
「某日那個最強者路過一片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覺得,如果倒影能跟他作伴就好了。普通人這麼想想,也就只是想想。可他不是,他是天地間的最強者,有創世的能力……
「也許他不經意間,就創造出了第二重世界?他或許只是不想那麼寂寞而已。」
二重世界的誕生,是因為神寂寞了。他非常這世上會有另外一個自己。
周謙笑了,他看向何小偉:「你的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啊。神真的會寂寞嗎?」
何小偉「嘿嘿」一笑,「那我不知道。主要我也沒當過神啊。我這一拍腦袋一想,咱們東方的神話體系其實也挺分裂的——
「有的故事裡面講神仙也有七情六慾,你看人家七仙女不就愛上董永了嗎?再往遠一點去,伏羲和女媧也結婚了啊。但是我搞不懂,為什麼求仙問道,好像又要求人短情絕愛?就很奇怪。」
隱刀:「小偉,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是有些思想的。」
何小偉:???
任隱刀和何小偉開腦洞去,周謙倒是看著白宙,透過私人道具問他:「宙哥,你到底算不算成神了?」
白宙道:「按照邵川的說法,應該是快了。我現實里的身體,還差最後一步。」
「那你會寂寞嗎?」
「你不在的時候,會。你在的時候,不會。」
周謙笑了,又問他:「以後也會這樣嗎?」
白宙看著他,點頭。「嗯,以後也會這樣。」
周謙眯起眼,表情變得頗為嚴肅起來。站在山頂的他回過頭遠遠望向山下,依稀能看到遠方地平線與海面。
也不知怎麼,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神龍在天,擺尾間,可移山海、可倒轉星宿。天地萬物,日月盈仄,都在它掌控之間……
周謙開口道:「成神到底會不會斷情絕愛、沒有七情六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道理。站得越高,看得越遠,責任越重的時候,很多從前在乎的東西,自然變得微不足道起來。當你掌管著負責一個世界的存亡時,裡面一個微小的生靈,還真的值得你那麼在意嗎?」
白宙有些拿不準周謙想說什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周謙倒是朝他笑了笑:「不過幸好,我是你的訓牧人。」
「是。」白宙道,「你是我的訓牧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嗯。如果你敢不在乎我,我就會操控你的精神,讓你變得在乎我。不過那個時候,我倒是不喜歡你了。」
「周謙?」白宙的聲音驟然一沉。
周謙認真道:「你急什麼?是你先變心的。」
白宙:「?我什麼時候……」
瞥他一眼,周謙忽然笑了:「宙哥也是老實人。嘖,老是欺負你們這種老實人,我好慚愧啊。」
白宙似乎後槽牙緊了緊。「周謙——」
周謙這才正色道:「我那段話里有個詞你忽略了——『微小的生靈』。你覺得,如果你成神了,我還會當微小的生靈嗎?」
白宙到底是笑了,笑得有些如釋重負。
周謙道:「兩個人要一起進步,這個道理適合任何一種關係,否則關係不平衡、不對等,兩個人就不容易走向長久與穩定。再說了,我也不是那種性格的人。
「這遊戲選拔人、培養人的方式不一樣,我們走的兩條路,但也許到最後……我們會殊途同歸的。」
「嗯。我們當然會同歸。不過周謙——」
「嗯?」
白宙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有些話,不能用來開玩笑。」
周謙盯他一眼,裝乖,認真地點點頭:「哦。知道了。」
白宙再一捏他的手。「不許說下次還會。」
「好。下次還……」周謙手指被捏得一痛,「下次不會了。」
「嗯。那就好。」
「不過你家暴我了。我記下來了。」
「……記吧。等著你哪天找我算帳。」
兩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眼前很快出現了那片瘴氣,和那道詭譎無比的門。
周謙暫時讓大家停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單晟倒是走了過來,叫住他們二人,再看向白宙道:「我往你行囊里轉了個寶箱。」
「寶箱?」白宙有些不解。
「嗯。」單晟吸一口氣,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不過他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只是說:「馬上就是終極隱藏任務了。這種程度的本,一定很危險。以防萬一……我把這東西給你。萬一我死了,你幫我把寶箱交給邵川。那箱子只能由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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