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全部真相
遊戲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零號半開放副本。
拿著邵川親自派發的邀請函,周謙得以來到這裡,他由白宙領著去到湖邊,正撞見一個男人釣魚的背影。
好似任外面一幫人為他殺得天昏地暗,他自巋然不動。
白宙對他來說有利可圖,所以被關了這麼多年。想到這裡,周謙心裡是有氣的。外加想到自己被追殺的事恐怕跟邵川脫不開聯繫,周謙拿不出什麼好臉色,正欲開口給人一個下馬威,邵川倒是先開口了。
「會釣魚嗎?」
周謙:「我什麼都會。」
邵川也沒回頭看他們,只是笑著開口:「這話倒也不假。如果單說第一印象,白宙是能沉得下心坐下來釣魚的,你絕對不像。可最後你反而可能比白宙還坐得住。你這小子心夠韌的。」
「你眼光好,會誇我。這可不代表我不埋怨你。說說吧——」周謙走至他身邊坐下,「到底怎麼回事?」
邵川輕緩放下手裡的魚竿,開口道:「白宙,你迴避一下,我單獨與他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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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宙眉頭淺淺蹙了一下,旋即看向周謙。
周謙朝他點點頭。「那我一會兒去找你?」
「我過會兒直接來接你。」白宙握住周謙的手捏了一下,轉身走了。
周謙看一眼白宙的背影,走到湖邊坐下,看見邵川總算朝自己轉了過來。
此地湖光水色正適宜,襯得邵川眉眼如畫。他氣質溫和,像古畫裡走出的謫仙,不染半點紅塵俗世。
可他又絕不是高不可攀、不可親近的那種清冷謫仙,反而更像是大隱隱於市的隱士,結廬在人境,不聞車馬喧的那種。
邵川是一個從長相到氣質有古意的人,並且一看就讓人容易心生親近。
周謙自詡從小就把人情冷暖看透,見到陌生人時心裡總是戒備更多。
可這一回見到邵川,他還真心生幾分親近之意,來之前心裡的敵意與怒意,居然都在他那雙如水柔和、包容萬物一般的眼神中消失於無形。
「0號半開放副本是我開啟的。當時我創立了很早期的軍團。」邵川道。
「排行第一的虎賁軍團?」周謙道。
「對。你看其實現在虎賁軍團的領地里根本見不到什麼人。你猜它為什麼還能排行第一?」邵川再問。
周謙想了想:「該不會把年份計算進去了吧?」
「不錯。系統計算軍團排名的算法很複雜,各項指標加權計算的。其中年份占到的權重很大。系統認為,軍團成立的時間最長,威望就會越大。我建立虎賁軍……是兩百年前的事了。那會兒全軍團只有我一個人。」
邵川朝周謙一笑,「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老怪物?」
「你如果年紀輕輕就積攢了這麼多財富權勢,還能無聲無息在現實世界能操控著這麼多秘密機構……那才奇怪。」
周謙道,「你說你活了兩百多歲,反而合理。所以——
「你是開啟這個遊戲的人嗎?」
「我只能說,我是這一次開啟遊戲的人。」邵川道,「我進入遊戲的時候,裡面的內容已經很豐富。種種蛛絲馬跡表明,歷史上有很多人都開啟過這個遊戲。只不過每隔一段時間,這個遊戲就會關閉。」
「按你的意思,從古到今幾千年裡,其中有一些神話傳說確實是真的。什麼求仙問道,飛升成仙,確實存在,人們可以通過遊戲實現。只不過基於與遊戲系統的契約,通過這種方式成仙的人,無法將真相說出去。對外,他們只能說他們忽然頓悟了。」
周謙道,「如果換個現代化的說法……那就是他們通過外星人留下的某種測試與訓練系統,擁有了某種特殊的超能力。那麼——
「你呢?你成神了嗎?」
「如果把擁有某些『超能力』定義為成神,那我也許算一個吧。」邵川笑道,「不過白宙這樣真正的改造成神,倒真是幾乎前所未有。」
周謙:「具體說說?」
邵川道:「從哪裡說起呢?那就從打開遊戲的機緣開始說起吧。
「我年少的時候喜歡拓印碑文,我曾冒著很大的風險,去過明朝的皇陵,膽大包天地在皇陵里偷偷拓印。」
「南京孝陵衛那一片?」周謙問。
「對。就是那個時候,我撿到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真的是只有巴掌大。它形狀有些像八陣圖。第一眼望去,我還以為是烏龜殼。總之它其實毫不起眼。」
自嘲地笑了一下,邵川道,「也不知道怎麼,我就是看這玩意兒有緣,夜夜抱著它入睡。有一天晚上,我就感覺自己聽到了住在盒子裡的神明的聲音。之後,我就進入了遊戲。
「在遊戲裡,我向系統許的第一個願望,是擁有賺錢的能力。你也知道我是從什麼時代走過來的。後來我受傷斷了條腿,向系統索取了健康。當我發現我會衰老,又向系統許了長壽的願望。」
周謙道:「系統都滿足你了?看來你跟系統有緣。我在這遊戲裡待的時間也不短了,搜神系統才剛對我打開,我還沒有向神明許願的機會。」
「我能實現這麼多心愿,其實也只是因為我在遊戲耗的時間太長了而已。」邵川道,「那個時候遊戲裡沒有其他人。我玩的都是單人副本。我生在位高權重的官宦之家,時常做好事救濟窮人……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年少天真的時候,真覺得是老天賜給我這個遊戲,是覺得我做了好人好事,在給我回報。
「後來國運衰落時,我甚至想過直接向系統許願救國。可國運豈是我一個人能通過一個遊戲更改的?遊戲提出的條件,我根本辦不到。我也只能是……能救一個人,算一個。
「於是我向系統提出了,要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我曾以為,那樣系統就能救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聽到這裡,周謙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邵川倒是仍在講他的故事——
曾經的邵川是一個年輕、熱情、心中充滿大善與大愛,抱有富則兼濟天下思想的人。
他認為自己的善心感動了上蒼,所以上蒼賜予了他一個能歷練人、能許願的遊戲。他覺得,如果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遊戲,人人都擁有超凡的能力……那該是一件多妙的事?
尤其是在後來國家陷入戰亂的時候,他更堅定了這個念頭。若戰士能擁有不凡之力,國家何懼外敵?
只不過這個願望非常不簡單,系統給出了邵川相當多的考驗。等他好不容易通過考驗的時候,戰亂都已結束了。
那會兒邵川覺得倒也無妨。普通人擁有點神力也並非壞事。
所以他決定把自己的計劃繼續下去。
他不怕一個人成神寂寞,他希望人人都同他一樣,可以有很長的生命,可以不懼怕疾病,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擁有超能力。不求人人都做救世大俠,但起碼能在面對突然降臨的自然災害時,擁有自救的能力。
後來邵川成功了。
遊戲不再只是對他一個人開放,而是真的像神明那樣能夠聽到民眾們的渴求,並主動找上他們,引他們加入這個遊戲。
邵川道:「不過系統給過我提示,並不是每個人的腦電波都能感應到這個遊戲的存在,繼而加入。很多精神病人的大腦前額葉存在病變,腦電波比較特殊,倒是反而容易接收到遊戲的訊息。我受此啟發,倒是陸續組建了多家精神病院。
「我家祖上有權有錢,我又活了那麼久,得到了那麼多獎勵……儘管這一切辦起來頗不容易,不過好歹也做到了。何況我有漫長的時間,何況那個時候,我更是得到了一個好幫手。」
周謙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生出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果然,邵川道:「我80歲的時候,看起來也就跟現在差不多年紀。我撿到了一個8歲的孩子,他叫謝懷。」
提到謝懷的時候,周謙特意多看了邵川幾眼,卻並沒見他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不知道是因為活得太久,他已經練就不輕易感覺到喜悅、悲傷、憤怒的本事,又或者他只是更容易隱藏真實的情緒而已。
在戰亂的年代,邵川撿過很多無家可歸、被人丟棄的小孩。
謝懷就是其中一個,他是最漂亮好看,最懂事,也最聰明的那個。
人與人的相處也是講究緣分的。撿來的那麼多孩子裡面,邵川最喜歡謝懷,真把他當做了親生骨肉般疼愛。
邵川至今仍然記得第一次見到謝懷的樣子——
他在茶樓聽戲,被一個小叫花子撞了,順走了荷包。
邵川追出去,憑藉從遊戲裡帶出來的本事,很容易就抓住了那個小叫花子。
滿臉髒兮兮的小孩瞪大一雙眼睛看著他,裡面寫滿了警惕,卻亮得像星辰。
邵川幾乎一眼就覺得這小孩不是凡人。
他的眼神太有神,面相看著像有大乾坤。
對於其餘撿來的孩子,邵川統一地養到18歲,就幾乎不再與他們聯繫。心力他已盡到,以後個人會怎麼樣,還看個人的造化。
畢竟他的容貌不會變化,若長期留在他們在身邊,他的秘密會暴露。
唯獨謝懷,邵川不顧後果,一直將他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後來謝懷果然發現了他身上存在的問題。
謝懷從8歲,長到18歲,他問邵川:「主人,怎麼不見你老?你還跟當年一樣。」
受制於系統規則,邵川不能多講,只半開玩笑道:「我在求仙問道。」
謝懷28歲了。邵川仍然半點未變。這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謝懷再問了那個問題,邵川又答:「當然是因為我修仙成功了。」
於是謝懷堅定地對他說:「主人,那我也要修仙。」
「不是人人都有這個緣分的。」邵川笑著道。
謝懷的面色卻有了史無前例的嚴肅。
那會兒邵川坐在太師椅上,謝懷半跪著身子幫他捶腿,一邊捶,一邊低著頭說:「如果真有修仙之術,我是一定要修的。」
邵川驚詫於謝懷的執著,問了句:「為什麼?」
謝懷向來脾性溫和,乖巧懂事。
那是第一回,邵川從他身上看到了別的特性,譬如偏執。
當年的謝懷抬起頭,用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因為我想一直陪著你。我不怕我變得比你老、比你醜陋,可我怕先一步離開你。
「我想給你養老送終,給你善後,然後再下地獄陪你。你已經照顧了我一輩子,我不想我死後,還要你反過來替我操心這些事。我想……
「我只是想一直陪著你。」
邵川當時聽著這話,只覺得非常窩心。
他在耄耋之年,還能遇見這樣一個好孩子,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那會兒的他怎麼會想到,如今兩個人會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此刻,輕嘆一口氣,邵川再對周謙道:「我成功許願,讓遊戲給其他人開放後,謝懷很快就收到了系統的感召。他找到我的時候,我總算能將一切對他全盤托出。其實那個時候,從外表看,他已經比我老很多了……我帶著他刷本、歷練,教授他所有經驗,他倒是依然喊我主人,有時候也喊師父。」
「後來謝懷也恢復了年輕。他果然聰明,有時候面對一些歷練,更強過我很多。總之,在遊戲中,我們共同開拓副本,完成一個一個考驗;在現實,為了幫助更多人加入遊戲,我們也要做非常多的工作。我們配合默契,可以說是所向披靡,所有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我也沒想到,我的舉動……其實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遊戲往下發展,已達到了我所不能掌控的地步。」
周謙看他一眼,開口道:「所以說,聖母當不得。」
邵川雖有兼濟天下的心,當時做出這種決定,倒也並非一昧聖母心作祟。
實在是因為他遭遇過國破家亡的場景,也親眼看見過國土被一寸寸占領的情形。
馬革裹屍、血流漂櫓……眼睜睜看著一切,邵川卻無能為力。
那時候的他難免認為,不管這盒子是神明留下的修仙遊戲,或者某種高級文明降臨地球所留下的高科技……只要國人能通過這種遊戲變得強大,未來就可以不再受欺負,那麼,參與遊戲歷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們願意。
此時,對於周謙這種顯得過於調侃的話,邵川倒也絲毫未動怒。
他只是再道:「慢慢地,遊戲從單人副本,到了多人副本,系統對玩家的等級也做了新的劃分。
「到了後來,S級以後的玩家陸續生出了收徒的心思,希望可以通過師徒的方式幫助提拔新人,以便拉幫結派建立自己的關係網。
「可他們不能隨便收徒,得看玩家潛質和品性,於是他們向系統許願,建立了師徒系統,也建立了虛擬遊戲大廳。由此,S級以下玩家的遊戲視頻,就能被S級以上的玩家看到。當然,系統會對保密做出嚴格規定。
「再後來,又有人向系統許願建立了賭徒機制……
「遊戲越來越複雜,很多人迷失在複雜的關係網、權力網中,早已忘記了初心。」
聽到這裡,周謙算是懂了。
這遊戲一開始只是一個純粹的包含打怪與解密的升級遊戲,只要玩家達到一定等級數,就可以面見神明許願。
神明的願望有條件,達到它的要求,玩家就能實現願望。
這個遊戲的規則原本只有這麼簡單。
當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個遊戲,一切就變了。
一開始大部分人的目的跟邵川是一樣的,他們進遊戲,無非是求健康、求長生、求財富、又或者求姻緣愛情……
可到了最後,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迷失在了遊戲這個烏托邦世界帶給他們的,在現實生活中無法達成的成就感中。
他們要建立軍團、要收徒、要擁有強大的人脈、要呼風喚雨、要通過軍團占領地盤,要稱王稱霸號令天下……
即便他們走到了面見神明的那一步,他們許的願望也許已跟長壽和健康無關,他們許的願望,幾乎全是增加遊戲規則、或者增加副本模式的。
如此,神明留下的遊戲,其實最初非常簡單。
因為玩遊戲的人越來越多,它才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遊戲的複雜,完全是人為造成的。
周謙問邵川:「你目前說的那些都是普通玩家的模式。那麼所謂的神級玩家,白宙那種改造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邵川重新看向面前的湖水,沉默了許久之後,道:「不錯。神級玩家系統的誕生,是我向系統許的另一個願望。在修仙成神這條路上,我也一度偏執……到現在想收手,也來不及了。為了對付謝懷,也為了救白宙一條命,我也只得把化神實驗繼續完成。」
想到第一次在X區見到白宙時他那支離破碎的模樣,周謙皺緊眉頭盯著邵川,心裡自然又有了些火氣。
他倒想聽聽邵川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邵川道:「在遊戲裡走了這麼久,我對於神明的故事,盒子的來歷,也了解得越來越多,它確實是天外來物。
「在一段時間後,我和謝懷同時認識到一件事,其實我和他在那個時間,根本從未真正化神成功。因為我們的體質畢竟是人,完全無法承載真正的神力。於是我們想到了基因改造這件事。
「古時候,人們都沒有地球的概念,怎麼會認識外星人?所以他們把那些有大智慧、有特殊能力、外形異於地球人類的外星人,統一地稱呼為神。
「周謙你看,傳言裡的伏羲、女媧,是不是都是人身、蛇尾?」
周謙沒吭聲。
邵川再道:「遠古諸神都已離去。我花費了大量的精力、財力物力,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有一個神是留在了這裡的。他叫屍胡。
「我先向系統許願,想知道屍胡的故事。然後我知道了,他原本是屍胡山的一株野草,被女媧撿回去,改造成了神。
「我忍不住會去想,那是怎樣的技術,竟能把普普通通的草,變成一個有大神通的神呢?我能不能有機會,得到屍胡的基因密碼?
「從系統那裡,我得知屍胡肉身已死,並被他自己藏了起來。我又向系統許願,要找到屍胡的屍體。我成功了。」
周謙眼神冰冷,面無一絲表情。「白宙的『龍形態』,一半為人,一半是蛇,難道跟伏羲女媧一樣?屍胡呢?他也是半人半蛇嗎?」
「有些像,但不完全是。」邵川道,「白宙他身體裡畢竟還有人的部分。總之——
「在找到屍胡的屍體之後,我就開始組建團隊,開啟了身體基因改造相關的實驗,並將之命名為『造神計劃』。」
「這個計劃本就是系統參與的一部分。系統給出的許願條件里就有這一項,如若改造完成,系統需要通過特殊的遊戲模式訓練神級玩家。畢竟他們身體特殊,資質也超過普通玩家一大截。為了遊戲的平衡,系統單獨為他們打造了一套訓練系統。
「與此同時,我們通過一些模擬實驗發現,在化神期間、甚至後期用神力的時候,神級玩家會出現狂暴狀態。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為了幫他們挑選合適的引導對象,在關鍵時刻幫助他們化神,我向系統許願,建立了『訓牧人』體系。」
事已至此。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周謙基本上全都明白了。
他沒看邵川,而是看向湖面。
水上的浮標快速沉浮起來,那是有魚在咬餌。
周謙開口道:「魚上鉤了。你不動?」
邵川道:「隨它去吧。」
「這時候裝什麼好人?」周謙說話非常不客氣,「它就算從魚鉤里逃脫,嘴受了傷,大概率活不久。」
語畢,不待邵川再說什麼,周謙又問他:「看起來你和謝懷關係不是一般的好。你親手把他養大,你們一起在遊戲裡遊戲外建立了這麼多東西……你們是怎麼走到互相廝殺的這一步呢?另外——」
周謙問到了最關鍵:「謝懷手底下的牧師為什麼非要殺我?你找我來,跟我說這麼多,又是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層地獄下的董小七眼淚汪汪地嘶吼:邵川!你給我把屍胡的屍體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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