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師徒之間


  邵川並沒有立刻回答周謙的問題,他只是道:「這個遊戲本來只屬於我自己,在將它開啟後沒多久,我已經後悔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開啟遊戲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才做到。後來我才發現,想要將遊戲停止給其他人開放,這居然更難,在短時間內,我根本無法做到。」

  周謙忽然打斷他:「當年你決定開啟這個遊戲的時候,有沒有私心呢?

  「你說過你當年很喜歡謝懷這個孩子。那麼,當看著他老去,你會不會覺得……如果他加入遊戲,能和你一樣獲得長生,甚至別的能力,這對他來說一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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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謙的問話堪稱直白得過分,且有些無禮。

  邵川倒仍不介意,只是笑著反問:「如果我捨不得他老、捨不得他死,我為什麼不乾脆直接許願,讓他永葆青春呢?那樣難道不是容易很多?」

  周謙沒答話了,邵川道:「其實剛進遊戲後不久,在我獨自刷副本的時候,我早期就經歷了一個很特別的副本故事,那個故事跟因果有關。我通過那個副本得到了告誡——

  「這個遊戲找上了我,在我看來,就是留下這個遊戲的神明召喚了我。神明干涉我的人生的那一刻,我已經脫離了這間普通的因果規則的束縛。所以,無論是我個人獲得長生、富貴、還是別的什麼,我不影響其餘人的因果。可其他人不同。他們還活在世間,我不能平白干涉其他人的因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聽罷,周謙也笑了:「照你的意思,你已『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邵川再度反問:「你現在還在『三界之中』嗎?」

  周謙挑了下眉,再道:「按牧師的意思,如果我死了,閻王爺好像確實不會收我,所以牧師想當降服我的閻王。照這麼看,我好像也確實在三界之外了。不過牧師怎麼配呢?」

  邵川笑得柔和,靜靜看周謙片刻,他又道:「我15歲的時候就成了親,嗯……按現在的說法,是結婚。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揭蓋頭前我都沒見過新娘的模樣,剛開始完全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但後來也算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我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妻子重病的時候,我曾想過通過遊戲許願。可神明給我的暗示與告誡,還有那個副本故事的慘案歷歷在目。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如果強行以神明借給我的力量干擾我妻子的因果,會引發可怕的後果。

  「於是在她病逝後,我親手安葬了她。後來,為了怕孩子發現我不會老去的異樣,我也早早離開了他的身邊。」

  第二次嘆了一口氣,邵川道:「自那以後,我已經學會不與塵世間的任何人有過多的牽扯,親眼看著至親之人逝去的痛,我並不想再經歷一次。

  「後來……沒有在謝懷18歲的時候早早離開他身邊,確實是我一念之差。我也沒想過,此後我還會與一個人有那麼深的牽扯與羈絆。」

  「周謙,對於謝懷,我有過不舍、有過縱容,這才有了後面的這些悲劇。但我對他從來沒有私心。」

  邵川正面回答了周謙的話,「我選擇開放遊戲,最初是真的想要有許多人都可以擁有不凡之力。古時候傳說里有『封神榜』的存在。焉知那個時候不曾存在過這樣一場遊戲,讓很多人都歷練成神了呢?」

  周謙似有所悟。「你對他沒有私心。因為遇見他的時候,你已活了80歲,人間的愛恨情仇,你已經看得很淡了,你懂得拿起,也懂得放下。

  「可他遇見你的時候才8歲,他自小跟在你身邊……他對你有私心。

  「恐怕就是因為你把他保護得太好,讓他只懂得拿起和擁有,不懂放手,這才讓他後來成了這樣。」

  邵川苦笑。「周謙,你真的很通透。所以你看,我不如你,我現在付出代價了。」

  「不對,從另一個角度看,你夠殘忍、夠狠得下心,連妻子都能撇得下。」周謙道,「可如果換做是我遇到白宙生病要死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你知道我這個人做事,從來不顧後果的。」

  「不,你不是不顧後果……你是總有本事找到一條非常周全的路。」

  邵川頗為欣賞地看著他,「如果妄自干擾因果,卻不敢承受代價,那才叫不計後果。可我想,換做是你,你並不怕承受代價。」

  「打住。可別繼續誇我了。你誇我,是因為你想給我挖坑。哪有無緣無故的表揚啊?」

  周謙伸了伸懶腰,「說回你和謝懷的事吧。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邵川便繼續講述了下去。

  在將遊戲開放給其他人後不久,他就後悔了。

  一方面,他高估了神明的慷慨。

  另一方面,他以為其他人加入遊戲,就能跟他一樣脫離普通的因果規則,可他沒想到,其實神明倒在這方面有了妥協。

  遊戲裡的神明並不願意幫助那麼多人輕易實現心愿,隨著人越來越多,遊戲難度也增加得越來越大。

  很多重症將死的患者希望藉助遊戲獲得新生。可他們往往還是會在遊戲裡死去。

  那個時候,神明會把他們還給世間,也就是把本就屬於他們的因果修復後還給塵世。

  也是基於這個原因,進入遊戲裡的人那麼多,像邵川那樣能輕易見到神明的卻少之又少。

  玩家達到S級以後,很多時候都會陷入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向何處。無數人告訴他們,會在遊戲裡見到神明。可神明究竟藏在何處,鮮有人知道。

  「對於一些心地善良,意外捲入遊戲,並被其他玩家所害而死的玩家,也許如果不是這場遊戲,他們本不該這麼早死去。我認為他們的死,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後來許願,打造了許多藍港市這樣的城市。

  「也因此,你們在藍港市這種半開放副本里看到的許多NPC,其實都是死後的玩家轉化而成。他們只是不記得了。這是暫時讓這些生命存活的方式。」

  「我這麼做,並不是想將他們徹底困在遊戲裡,而只是一個權宜之計,對於到底如何處理這些人,我還在繼續考慮。只可惜……

  「這也算我的又一個錯誤吧。將遊戲開放出去是我的錯,內疚之下想要彌補,留下了這些生命,是我的錯上加錯。」

  話到這裡,邵川嘆了第三口氣。「大概是從我建設藍港市開始,發現我果真留下了這麼多條人命,沒讓他們死去後,謝懷有了別的想法——

  「他發現,他可以通過這個遊戲,執掌整個世界。這個遊戲所屬的維度,脫離了現實的三界,那麼他認為,可以成為這個空間的主人,掌管著這裡人的生,也掌管著這裡人的死。」

  「謝懷想在這裡建立天堂、人間,地獄。其中牧師要做的就是地獄的主人。藍港市是他們掠奪的目標之一。

  「你還記得單晟吧?我很早就派他去了桃紅軍團做臥底,為了避免整個藍港市淪入桃紅的地盤,為了避免那麼多生命都被吸納入所謂的『地獄』,他在上個副本里犧牲了自己。」

  人如邵川,眼裡總算浮現了痛惜之意。

  「總之,從藍港市誕生不久,我就漸漸發現,謝懷的想法和我不同了。一開始他還掩飾得很好。可當某一日,我下定決心,想將這個遊戲徹底關閉的時候,他就掩飾不住了。

  「我把他撫養成人,兩人互相扶持,一起在遊戲裡並肩走過那麼多年……到最後,我們終究徹底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基因改造實驗還沒有完全成功的時候,謝懷瞞著我,和幾個激進的研究員合謀,將自己快速改造成了所謂的神明。

  「白宙的成神步驟,是完善的。他化神成功的時候有你引導,但謝懷不一樣。

  「他沒有通過完整的測試與檢驗。化神後,他的性格變得格外殘暴。他徹底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邵川道,「讓這樣一個暴君主宰遊戲,會是什麼後果?

  「謝懷,是我親手養大的怪物。我必須殺了他,然後關閉這場遊戲。」

  話到這裡,邵川站了起來。

  一個閒適自在的人忽然變得無比嚴肅,周謙抬眸瞥他一眼,倒也站了起來,便見著他面向自己,頗為鄭重地說道:「周謙,我向神明許願關閉遊戲,神明再次給了我條件。其中有兩個條件,一則是謝懷的性命,二則,就是我自己的性命。

  「是我步步錯,造成了幾乎不可挽回的後果。但好在覆水尚有收回來的機會。我苟延殘喘至今,無非是在等一個可以接替我的人出現。

  「而你,就是那個人。」

  周謙問他:「何以見得?」

  邵川道:「神明是有選擇地為玩家開放副本的。短短時間內,你身上已經集齊了五種神創世相關的道具。可你知道為了獲得它們,我當初花了多少時間?我花了十年。在遊戲難度沒提高,我一個人刷本的情況下,我尚且花了十年。可你才進遊戲幾個月?

  「我是被神明選中開啟遊戲的人。可最重要的天命,不在我身上。你才是神明選中的人。你有權力結束這個遊戲。」

  「集齊七樣跟創世相關的道具,就能獲取神明離開地球後去向的坐標。所以,除非被神明們真正視作同類,不會得到這樣的坐標。

  「牧師和謝懷在通關副本方面也很厲害。可他們從來沒有這樣密集地被授予過創世道具。

  「神明選中的人,只有你而已。

  「所以周謙,你要殺掉謝懷,結束這場遊戲。」

  聽完邵川長長的講述,沉默許久後,周謙笑了:「可我為什麼要結束這個遊戲?我最喜歡刺激冒險。我喜歡這個遊戲。關於這點,你應該了解的。」

  「是麼?」邵川問他,「可我以為,歷學海想讓你發瘋,其實反而治癒了你。

  「你之前的病症,在於你感受不到太多的悲傷喜悅,或者擔憂恐懼,你必須要逼自己通過外界的刺激,來感受情緒。這就像一個沒有味覺的人,拼命想要感知食物的味道也一樣。可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你現在情緒已經外放,需要的反而是減少刺激,慢慢學會將情緒控制自如。」

  「周謙,你自詡惡人。可這遊戲其實一直在逼你當一個英雄,你不是才發現這一點吧?你沒有想過,它其實別有深意?這是神明對你的暗示。

  「你在柏城掃退了S軍,你揭露了莎拉和萊恩的罪惡,你阻止了紅神世界走向末日,也挽救了藍港市的崩壞……

  「現在,你來接替我,殺了謝懷,阻止遊戲的繼續。」

  周謙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一笑:「可我憑什麼答應你呢?」

  「我無法輕易判定遊戲本身的罪惡,因為我覺得它的善惡觀,其實本就不能以人類的眼光去看。但無可置疑的是,這個遊戲天生會激發人性中惡毒可怕的一面,無數人都因之而喪生了,它確實該停止了。

  「另外,如果真讓謝懷成功執掌了整個遊戲,他會把所有玩家變成他地獄的傀儡。這又是多少條人命?你真能眼睜睜看著,對他們見死不救嗎?

  「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遊戲吞噬全世界的人,讓這人間徹底淪為煉獄?」

  周謙道:「向來都是我道德綁架別人,還沒有人能道德綁架我。你猜你這話有幾分說服力?」

  邵川笑了:「既然謝懷和他手下的牧師那麼針對你,仇你總是要報的吧?」

  略作停頓,邵川又道:「對了,你還問過我,桃紅軍團針對你的原因。我猜測……他們那邊或許有類似於龜兒仙這樣會算命的人,又或者他們從神明那裡許願獲得了預言能力,他們覺得你會是他們的阻礙,所以一直想殺你。從這個角度看,你也必須要殺掉他們才行。」

  「嗯,這倒是,所以謝懷和牧師這兩個人,我當然要殺,但那是我給我自己報仇、除掉後患而已。你少給我扣什麼拯救世界的高帽子。我可受不起。」

  周謙給自己捶了捶肩膀,「是不是談完了?談完了,我就要去找宙哥了。你為什麼非要背著他跟我談?」

  問完這個問題,周謙又自顧笑了。「是不是他平時不苟言笑,跟你們都不好相處啊?那倒也是,他也就遇見我才肯說好話。」

  邵川再度被周謙逗笑。「周謙,你這樣的人……太過難得。」

  周謙道:「嗯,我也知道。」

  「謝謝你。」

  「大可不必。」

  邵川:「當你回到現實,我的律師會聯繫你。我現實里的財產,全部交由你和白宙來掌管。至於遊戲裡,0號副本,我擁有的神級玩家們,200年來我在遊戲裡搜集的所有道具,我也會全部交給你。」

  「嘶——」周謙道,「那謝懷恐怕真要恨上我了。」

  邵川道,「我的最後一個要求是,我死後,先把自己變作你的骨靈。我想親眼見到,殺死謝懷的那一天。否則我死不瞑目。」

  周謙道:「你把你的一切全都給我,這不是饋贈,是負擔。擁有的越多,承受的就越多。我要幫你處理的事情不會少。所以我也有條件。」

  邵川:「什麼樣的條件?」

  周謙問他:「高山和吳仁,能回來嗎?他們已被遊戲感召加入遊戲,脫離現實世界的秩序,復活他們,不屬於胡亂影響因果。」

  ·

  傍晚。周謙回到現實,跟白宙一起在X區7號房吃飯。

  看向白宙,周謙道:「什麼時候,咱倆出去約會一回?」

  白宙點頭:「好,你想去哪裡?」

  周謙道:「遠一點呀。不然被你爸媽或者親戚朋友看見,以為撞鬼了。」

  白宙笑了,很快剝好了一個白煮蝦。

  以前白宙剝好了蝦,會直接放進周謙的碗裡。這回他沒有,而是直接用手舉著放到了周謙嘴邊。

  哪知蝦剛到嘴邊,周謙條件反射就是一陣乾嘔。

  白宙立刻放下蝦,給他遞上一杯水:「周謙?怎麼了?」

  周謙抬眼看著白宙一笑。「可能是懷了。」

  聞言,白宙端著水的手幾乎一抖。

  周謙笑著接過水杯喝了幾口水,轉而隨便從鍋里撈了點燙好的蔬菜吃了起來。

  白宙蹙眉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周謙瞥一眼白宙,發現他眉眼極為嚴厲,忍不住道:「你真的越來越凶了。你這樣不行。影響感情的。」

  白宙不為所動,逼問他:「我們意識可以互通,不過關於歷學海的那段記憶,你始終對我隱瞞了。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聞見蝦就想吐?」

  ——周謙明明以前那麼喜歡吃蝦。

  「他也沒怎麼,也給我剝蝦剝螃蟹來著。」周謙道,「我就是討厭他這個人,連帶討厭食物了。其實不應該。」

  白宙把一次性手套摘了,再用紙擦了一下,握住周謙的手。「到底怎麼回事?你當時嘴裡的傷……?」

  「你非要問那麼清楚,我說了,不是惹你心疼嗎?」周謙道,「反正我會報仇,我會親手殺了歷學海的。在他死前,他施加給我的,我也會千倍百倍還給他。你放心,我從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白宙攥他的手。「那你想吃什麼?」

  「這個牛肉火鍋就挺好的了。清淡。」周謙幫白宙夾了一塊,「你也吃。等做完這一切……我們去看電影啊。現在的明星演員你是不是都不認識?有好幾個新出的年輕演員都很帥呢。」

  話到這裡,對上白宙探究的眼神,周謙很認真地補充一句:「不過他們都沒有你帥!」

  ·

  3號半開放副本內。

  地下室的光線非常黯淡,多虧插在瓷瓶里的一支桃花將整個屋子的色調抬亮了。

  桃花是謝花盈剛送進來的。

  她覺得她的主人謝懷的臉色太蒼白,精神也太過虛弱。也許他需要一些看上去有些生機的東西。

  謝懷靜靜站著沒有動,穿著厚重的長袍,安靜得像一堆雪。

  不過他的眼神卻透著與雪色截然不同的凌厲。

  謝花盈看見他拿出一支古舊華麗的鋼筆端在手裡,眼裡有顯而易見的嘲弄。

  「主人,這是什麼?」謝花盈問。

  「我9歲那年,邵川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個禮物。據他說,是托人從英國買回來的洋玩意兒。我的鋼筆字就是他一筆一划教的。」

  謝懷道,「你看,他當年裝得多仁慈?可我早該知道,他這樣的人是最沒有心的。」

  「他早年間漠視妻子的病逝,甚至隨意拋下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我還曾天真地以為,那是因為他娶妻生子都是在完成父母交辦的任務,他根本不愛他們。我還一廂情願地以為,只有我對他是特別的。挺可笑的,我竟會以為一個殘忍了80年的老人,遇見我後會轉了性——

  「可你看,七年前,是他親手把劍捅進了我的心口。」

  「你明明只是不想他死而已。」謝花盈道,「他想要關閉這場遊戲,需要付出他自己的性命。不僅如此,他還想要你的性命。他救了你,又想殺你,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後悔開啟遊戲,見不得玩家們在這裡慘死。可這明明都是玩家自己選擇的,想要有高收益,就要冒高風險,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他動什麼惻隱之心?

  「可即便是這樣,我也願意成全他,我對他發過誓,我一定會找到一條兩全的路,跟他一起在這遊戲走到最後,甚至我們可以在成神後,一起走到這世界的終結。可他不信我。

  「他覺得,我的選擇都是貪戀在遊戲的給予。他覺得我對神力、權力,產生了貪戀。明明我一直跟在他身邊,他為什麼不信我?」

  謝花盈略嘆了一口氣。「主人,都過去了。」

  「嗯。這些年,倒是辛苦你和牧師了。」

  謝懷抬起頭來看向她。謝花盈總算看到了他的正臉。

  不管看過他多少次,他這張臉永遠能讓人感覺到驚艷。他的眼如古井底部被水沖刷打磨了千年的石頭,漂亮,絕艷,明亮,卻又永遠叫人看不透。

  在謝花盈面前,謝懷倒是從來不做什麼掩飾。

  只見他用力一握,手裡的鋼筆就化作粉末從掌心落到了地上。

  「主人……」謝花盈皺眉。

  「邵川不愧為我師父,他還教會了我一件事。做人,不能太戀舊。」謝懷拂袖,往門口走去,「走吧,一起去見牧師。我要知道,藍港市是怎麼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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