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應許之地40
夜幕深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漆黑的骨鞭被月光染上幾分森然的寒意。
「歷學海,你殺不了我。生死棋局這種大招少說要耗你一半的藍。剩下的殺人大招,你最多只能用一次。」
眼底倒映著森寒的月光與長鞭,周謙毫不畏懼,「我的神骨能賦予從饕餮那裡獲取的生命值,更別提還有龍之逆鱗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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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提醒。我會把你的血量控制在10%以上。避免你開大招。」歷學海道。
周謙勾起唇角,「那你就來試試吧。」
【蝕骨絕魂鞭】,歷學海的又一大招。
挨鞭之人會有血肉分離的痛感,痛到靈魂都不願意回歸身體,仿佛只有逃脫身體,它才不會感到痛苦。
這招實在讓人太痛了,痛到深入骨髓、靈魂抽離,故而有了這麼這一個名字。
此時此刻,迎著月光,骨鞭劈頭朝周謙砸了下去!
周謙不能使用任何技能,也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幫他擋傷、更遑論逃脫,他只能生生承受這一鞭的威力。
一鞭之下,他上半身的衣服幾乎都在鞭力之下寸寸碎裂!一道巨大的傷口從左肩、左側鎖骨、胸口、到右肋、右腹蔓延到身後一小截腰的位置,被活活鞭打出來的傷口之深,肋骨處已可見到白骨。
鞭子的威力過大,皮肉綻開之後過了好一會兒,血才流出來,又在頃刻間染紅了周謙大半個身子。
周謙的臉色已比此刻的月光還要白,汗如雨下,那是他活生生疼出來的。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裡霧氣一片,不知道是汗水,還是疼痛導致的生理性淚水。
【玩家周謙,你的血量只剩45%】
這是系統發來的提示。
周謙盯了好一會兒,才把這行字看清楚。
這一鞭的威力實在太大,周謙現在面前影影幢幢、一片朦朧,視力都受了損。
勉強讓自己的目光聚焦,他看見歷學海拿了幾瓶小藥給自己灌下去。
他沒有掉半點血,這些藥只能是用來回藍的。
在周謙面前,歷學海又舉起了鞭子,他的瞳孔漆黑如這片漫長到無止境的長夜。
只聽他沉聲道:「就算不用大招,我還有普通小招可以折磨你。小招不會讓你掉多少血,但也能讓你感受到同樣的疼痛,反反覆覆。
「周謙,我贏得了棋局,我還可以折磨你整整四分鐘。
「這個副本的交易行大廳關閉了,但我們之間還可以進行單獨的交易。談個條件吧,如果你把神骨交易給我,我留你一條命,也不再折磨你。」
原來如此。
歷學海確實愚殺自己不錯。不過愚殺自己有很多種方法。
他避開所有其他選項,選擇用【生死棋局】為他自己贏得五分鐘為所欲為的時間,原來是為了神骨。
——或者更準確的說,為了神骨里的骨靈邵川。
「詐出你的真實目的,我付出的代價好像有點大。」
咳了幾聲血沫,周謙的聲音已經無比沙啞,無法使用回復藥物,他只能感覺血不斷從身體裡流出,身體的溫度進一步降低。
不過20秒的時間,他的血量已降至40%。
饒是如此,周謙冷淡地看著歷學海。「繼續吧。我做了遺產設置。殺了我,你也得不到神骨。要麼在5分鐘內殺了我。要麼你就等5分鐘後我用大招殺了你們兩個。」
「嘩」得一聲,骨鞭乾脆利落地再次襲來,這次打上的是周謙的背。
周謙整個人被猛地打向半空之中,再如殘葉一般摔落在地上,後背頓時皮開肉綻,又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
【玩家周謙,你的血量只剩31%】
周謙趴在地上不住喘氣,又咳出好幾口血沫。雙手抓在地上,他的十指陷入泥中,因為在用力忍受疼痛的緣故,手背連著手臂冒出了根根青筋。
這鞭子的威力果然驚人。
周謙第一次嘗到蝕骨的疼痛,以及疼到連靈體都不肯留在驅殼裡的感覺,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等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周謙勉強抬起無比沉重的眼皮,這便看見了歷學海那漸漸靠近的一雙腳。
「周謙,提醒你一件事。現在你離應許之地還非常遙遠。我知道你還愚回去幫他們。那麼,就算你將血量控制在9%,用大招殺了我們,剩下的血量已不夠你跋山涉水、越過無數艱險回去了。」
歷學海依然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承認我滿身鮮血,再無退路。可我沒有虐待人的習慣。將神骨給我。我馬上放了你。」
「你殺不了我的。儘管來試試。」周謙的話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帶著無比腥甜的鐵鏽味。
其實他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但字字句句都在彰顯著絕不服輸的氣勢。
果然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
這回周謙連假裝柔軟都不曾。
他從頭到尾透出的都是凌厲與兇悍。
他的身上像是長滿了刺,愚用力扎向敵人,渾然不顧會把自己弄到遍體鱗傷。
這似乎是走至末路窮途的人才會有的狀態,不惜魚死網破。
可他一句軟話都不肯說,連一點偽裝的委曲求全都不願意做。
周謙骨子裡從來高傲極了,他是生來的天之驕子。
歷學海居高臨下,以看階下囚的眼神看了趴在地上的周謙一眼,總算皺了眉。
之後他收起鞭子,看向旁邊的原兵。「拿那樣東西來。」
「是。」原兵點頭,迅速拿出一個小錦囊,走到了周謙身邊,蹲下身來就要使用。
錦囊被打了開來,隱隱可見有什麼銀色的東西從裡面冒了個頭。
千鈞一髮之際,原兵卻又被歷學海阻止了。
「怎麼了?」原兵問歷學海。
歷學海用那雙諱莫如深的眼睛看一眼他手裡的錦囊,再看一眼趴在地上幾乎完全沒有辦法動彈的周謙,道:「還是我來吧。」
原兵一愣,歷學海朝他淡淡一笑,身上的殺氣居然好像都不見了。「忽然覺得,讓其他人來殺他,是對他的不尊重。」
原兵倒像是表示理解,雙手捧上錦囊,將他交了出去。「您跟他鬥了這麼久。他總算要輸了。我這會兒要是動最後的手……確實像是搶功一樣。您來……我知道,您愚親手打敗他。」
「是了。我忽然覺得,只有我有資格傷害他。他是我的病人。他不願接受我的拯救,非要去死……那麼還是我來送他最後一程吧。」
歷學海微笑著接過錦囊,重新對著周謙打開,裡面的百來根銀針便如雨水般砸向周謙,沒入他的額頭、眼睛、臉頰……再到寸寸筋骨。
【道具:百蟲針】
【作用:未使用時像銀針;入體內後會啃噬筋骨血肉,給人巨大的疼痛與瘙癢感,讓人苦不堪言,無法忍受,無法站立、無法行走、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刺入眼可導致眼瞎;入耳可導致耳聾;可持續一個小時】
【等級:S級;稀有】
【備註:傷害量非常小,但痛苦指數世間罕見;通常作為逼供、審訊】
周謙這下徹底看不見了。
視力的消失導致身體對疼痛的感覺更加敏銳。
而除了疼痛,此刻那些刺入他骨肉的針像是化作了一隻只螞蟻,螞蟻在他的血液里奔跑,在他的骨頭上啃咬,他渾身上下起了難耐的瘙癢,甚至比單純的疼痛更讓人難以忍受。
螞蟻似乎連他骨頭間的縫隙都占據了,它們在他的關鍵處鑿、墾、攀爬,它們在他的血液里築巢、盤踞……
在無間地獄受刑,怕也無非如此了。
【玩家周謙,你的血量只剩22%】
歷學海冷漠地向下看,目光落在了周謙手邊因無力握緊而垂落的神骨上。
此刻神骨的歸屬者還是周謙,歷學海就算能輕易撿到也沒用。
每個玩家的武器都非常受系統的保護,偷盜技能對於武器來說是沒有用的,只能通過交易行交易。
歷學海幾乎輕嘆了一口氣,望著神骨,他道:「【生死棋局】限制了技能、道具,不過沒有限制生命值的疊加。除了周謙服用過逆鱗的緣故,在我正式開啟棋局前,你將生命值交給了周謙一部分,他才不會死。對麼?否則,他剛才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大招。
「看來神骨我是拿不到了。但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還在,總是可以的。前輩,我知道你有辦法出來。
「我只是愚幫友人確認你的存在而已。你選中了周謙幫你完成一個偉大的理愚。你真捨得他在這裡被我這麼對待嗎?」
神骨果然浮現出一人來。
周謙的血量還在持續減少。
他抬手打向周謙,往他身上罩了一層金光,周謙的血線這才穩到了19%的水平。
最早開啟這個遊戲的人,身帶無數異能。
僅憑一個靈體,他居然也能衝破【生死棋局】的限制。
飄浮在半空中,邵川的身影若隱若現。「遲早要見面。你倒也不必以這樣的方式逼我出現。」
「我只是愚幫謝懷做個確認。前輩別見怪。」歷學海看向邵川,表情里那一閃而過的欣賞與尊敬倒是真的。
「我非常感激您將遊戲開放給了所有人。你不該讓它就此關閉。這是神明的恩賜與禮物,不該被避如蛇蠍。」
邵川並不與歷學海多談這個問題。「五分鐘的時間還剩一半。周謙的血量不會再有半點降低。」
「正好。他用不出大招。」歷學海笑了笑,再看向原兵,「沒拿到神骨,啟用最後一步計劃了。盡全力阻止周謙的時間控制技能。」
原兵:「他就剩這麼點血了。以一敵二,還是只有死。」
歷學海默默拿出稀有至極的回藍藥,將藍量恢復至了90%。
然後他看向周謙:「周謙,我們正面為敵,誰也討不著好,所以我用了【生死棋局】,現在你身受重創,更有萬蟻啃噬的痛苦,血量只有19%。可我和原兵還是滿狀態。」
「嘩」又一鞭下去。
有邵川靈體的庇佑,周謙的血量沒再減少,但他一條腿也幾乎被廢了,整個人像是泡在了血水中,渾身上下沒有一寸皮膚是好的。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五分鐘走至盡頭之際,周謙右手緊緊握住了神骨。
左手往地上一撐,他抬起一張像被水洗過百遍的臉,死死盯住了歷學海。
說「盯」其實不準確,因為暫時失明的關係,現在他的瞳孔是渙散的。
月光冷仄如霜。
周謙的臉比雪色還白。
無法聚焦的瞳孔里殺意盡現!
歷學海道:「周謙,你現在渾身是傷,腿廢了,眼瞎了,在百蟲針的作用下,連爬都沒法爬到我的身邊!你的血量高達19%,連自我傷害做不到。
「你也別指望其他人,我和原兵可以利用控制技能限制你的小龍、高山、又或者邵川的行動……你的血量不會降至9%以下的。
「周謙,你用不了大招,爬都爬不動一步。就算沒了生死棋局的限制,現在的你,還愚怎麼贏?」
張嘴的剎那,周謙嘴角又流了血。
這抹血在他蒼白的臉上卻顯出一種病態的妖冶。他哂笑道:「誰要對你用大招?你還不配。小招就夠了。」
「小招?」歷學海像是聽到了大笑話,「【白骨夢魘】?這可是我最先排除的你會用的招數。」
「是。」周謙道,「你很榮幸,成了既司徒晴之後第二個享用它的人。」
「你知道這個技能的限制吧?這招有反噬機率。你的情況越糟糕,被反噬的概率越大。我如果會死在這一招中,憑你現在的狀態……你也會死。周謙吶——」
歷學海笑了,眼睛居然有些發亮,「折騰這麼久,原來你是愚和我同歸於盡的麼?嗯……
「也許我之前的評價錯了。你不是被所謂的愛情和喜歡影響了判斷力。也許你早就瘋了……你早就瘋了。是不是?
「我是醫生,專攻催眠、潛意識、心理學、腦科醫學等等……而你只是一個病人。白骨夢魘是跟意識與心理相關的招數。你居然不顧自我反噬,妄愚在這個領域打敗我?」
「是。可能我是瘋了。不過也許這個時候……白骨夢魘的威力才最強大,誰知道呢?」
周謙渾身上下的皮膚血肉幾乎沒有哪一塊是好的。
他的衣料早已碎裂,取代它覆蓋身軀的,是好像流不盡的殷紅之血,連神骨都未能倖免。
神骨染紅,沾滿了充滿殺意的血腥氣息,就像是剛從神明的身體裡取出來的那刻一樣。
周謙抬手隨意抹了一下臉,血色登時覆蓋了他半張臉。
這一刻,他的臉一半慘白、一半殷紅,妖冶得近乎像是化作了鬼魅。
「歷學海,你窺探了我半生,更試圖篡改我的記憶——」
渾身浴血,周謙右手高舉神骨,對準了歷學海的方向。
張嘴咧開一個笑意,他輕聲開口,用充滿蠱惑意味的話開口:「現在,該讓我入你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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