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貪污腐敗 無處不在?


  進了屋子,藍玉讓我坐下,就給我把帳本取來了。

  我大略地翻了翻,確實有不少好東西,金條、銀錠子、銀鈔(元朝發行的紙幣)都有不少,而且有詳細數目,還有一些珠寶玉器、首飾、古玩字畫之類也有不少。

  另外還有人參、鹿茸等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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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樣東西我比較感興趣,那就是抄到了兩百四十多張虎皮。雖然記載的不是很詳細,但有個大致數據。

  這帳本的前面是各種查抄物品的匯總情況,後面還有每個官員家中抄出物品的明細記錄。

  我看完了匯總情況,就繼續翻看著後面的明細記錄。

  翻著翻著,我心裡就「格登」了一下。

  因為翻到那達魯花赤府查抄出物品的明細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有塗改的痕跡,有不少金銀首飾、古玩字畫等東西被劃掉了。

  再一對總帳,這些劃掉的部分是沒有記入到總帳數目的。

  我當即思忖道: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沒有這些東西的話,剛開始為什麼又要寫上?

  如果有這些東西的話,為什麼又劃掉了?

  而且匯總情況裡面沒有?

  該不會是他們偷偷私分了吧?

  於是,我指著這幾處劃掉修改的地方,問藍玉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到底有還是沒有?」

  藍玉摸了摸腦袋,說道:「有,但現在沒有了。」

  我立即追問道:「什麼叫有,現在又沒有了?那這些東西去哪裡了?」

  藍玉笑了笑道:「這事兒你還得問我姐夫去,這些東西昨天都是我帶人抄來的,後來我姐夫說這些東西有用,就讓我把這些東西先交給他,在帳上把這些東西刪掉了。」

  當時,聽了這話我是心裡一驚。

  按說,也不該如此啊,常遇春,我的結拜二哥,他的人品我是清楚的呀!他怎麼可能幹出這種貪污之事呢?

  難道這腐敗真是人的本能,連他這種光明磊落之人,也脫不了這個俗?

  這事兒到底要不要問他呢?

  問吧,他要是承認了,我該怎麼辦?

  治他的罪?

  先不論他是二當家,排位在我前面,我治不治得了他的罪?

  就憑他是我的結拜二哥,我也不能那樣對他啊。

  如果他不承認自己私吞了這些東西,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是藍玉私吞了,故意說是常遇春搞的,因為他知道我也不敢拿常遇春怎麼樣。就算最後我對質出來了,我又能拿藍玉怎麼樣?

  畢竟他是常遇春的小舅子,難道真的按那紀律上說的,把他斬了不成?

  可要是不問,對這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那以後這隊伍還能不能帶好,還能不能管得了呢?

  今天,常遇春這樣搞,以後別人肯定也會效仿他,反正常遇春也沒受到懲罰呀。

  這事兒真是把我難住了。

  一時,我也懶得去管其他的事了,讓藍玉把帳本收好,我就離開他的住處,一路回了達魯花赤府。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要不要跟常遇春直接說破?

  回到了達魯花赤府,屋裡也沒幾個人,跟我打招呼,我也沒什麼心思去理會,隨口「嗯」了一聲,就算答覆他們了。

  我無精打采地回到了臥室,坐在椅子上胡思亂想著這一系列的事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是柳懷鏡。

  他笑著問我吃飯了沒有,我這才想起來,都已過午時了,還沒吃呢。

  於是問他,現在有沒有什麼吃的,沒有的話,我出去街上隨便吃點。

  柳懷鏡說他也沒吃,陪我去街上吃點兒,我心想他地頭熟,就跟著他出去了。

  柳懷鏡把我帶到一家麵館,說這是定遠城最好的麵館。我吃了一下,感覺味道還行,但心裡老是想著常遇春這事,還是顯得沒什麼精神。

  柳懷鏡似乎看出了我心裡有事,便問道:「四當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怎麼今天中午從外面回來,就象丟了魂兒似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我苦笑了一下道:「也沒什麼事。」

  心想,我這心裡還是真裝不住事,連柳懷鏡都能看得出來我心裡有事。

  不過,也是這事對我形成的衝擊太大了,我怎麼也不敢相信,我的結拜二哥常遇春,會幹出那種貪污之事。

  是不是因為他是我結拜兄弟,我先入為主地從主觀上就認為他的品行高尚,而不能客觀地去分析這些問題呢?

  要不,我問問這柳懷鏡,看他怎麼評價我二哥常遇春。

  這柳懷鏡是新降之人,可能對常遇春也只有個大致印象。但聽聽也是好的,等晚上羅仁回來了,我再聽聽他的意見。

  這羅仁在山上也比較長時間了,加上別人可能對常遇春還有所顧忌,但羅仁是我親信,他一定會知無不言的。

  於是,我就問柳懷鏡道:「你認為二當家常遇春是個怎麼樣的人?要實話實說啊,要客觀公正。」

  柳懷鏡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我會問出這麼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我這到錐子山也沒幾天,對二當家真是沒有深入了解,實在是不好評價。」

  我心想,這人還是有頭腦的,沒弄清楚情況之前,不妄加評議。

  隨即笑道:

  「沒什麼不好評價的,就這幾天,把你的感受說出來聽一聽。

  畢竟我們錐子山也就是個彈丸之地,以後我們還想帶著山上的兄弟成就一番事業,自身如果不能不斷地總結經驗教訓,不斷完善自己,那肯定是不行的。

  以前,山上就那麼幾個人,我們想聽點兄弟們的意見也聽不到。

  因為那些兄弟們基本都是跟著我們一起上山的,即使我們有什麼缺點,他們可能都習以為常了,根本就講不出來。

  而你們不一樣,你們以前算得上是正規軍出身,而且也是在縣城,看問題的眼界肯定比山上那些兄弟要開闊一些。

  因此,我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當然我有什麼缺點,你能幫我指出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柳懷鏡聽我說到這裡,逐漸打消了心中的疑慮,說道:

  「二當家吧,要站在我們的視角,那就是土匪出身,江湖味十足,很夠義氣。

  如果是帶領一幫兄弟,占山為王,討口飯吃,那是綽綽有餘的。

  但如果將來想要帶領這麼多兄弟干出一番事業,還是有很多地方要不斷自我完善的。」

  我心想,這話說得還是比較中肯的,又接著問道:

  「以你對二當家現有的了解,你認為二當家是個怎麼樣的人,他的道德品行怎麼樣?

  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那柳懷鏡略作沉思後說道:「要說人品,二當家絕對沒話說。我認為他絕對是個好大哥,為了兄弟,他肯定是那種願意兩肋插刀的人。」

  我覺得柳懷鏡這話也說得沒錯,便進一步追問道:

  「你認為如果將來我們成就了一番事業,二當家會不會是那種有了權力就變壞的人?

  會不會成為那種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的人?」

  柳懷鏡聽了這話,驚得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說道:

  「我在定遠縣城這麼多年,見過的官員也不少。蒙古人也有,色目人也有,咱漢人也有。

  這些官員中,你說好人有沒有?

  我說有,但相當相當少。

  但二當家絕對不是那種了權力就變壞的人,他可能當不了大官,他也可能做出不了什麼政績。

  但我敢說,他絕對是個好大哥,他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兄弟。」

  聽柳懷鏡這麼說,我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的想法跟我差不多,那就是常遇春的人品絕對沒問題,這種貪污之事,他是做不出來的。

  當然,這事兒我晚上還得聽聽羅仁的說法,畢竟這小子現在算是我的親信了,也可以說是我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

  吃完面,柳懷鏡說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就讓他先去了,我自己則一個人在城裡溜達了半天。

  晚上,我回到了達魯花赤府,常遇春在,他喊我一起吃晚飯。

  因為還沒聽聽羅仁的說法,所以關於查抄物品這件事,我隻字未提。

  倒是常遇春跟我提起了另一件事。

  他的意思是,現在將定遠縣城攻下了,也新招了近三百人,人手也夠了,是不是先派二十個人去和州。

  按照這一路行程估計,等我們的人派過去,大哥沈萬三的鹽應該已經運到和州碼頭了。我們的人早點過去,也就可以早點組織人手將鹽運回來。

  現在整個定遠縣的食鹽供應都吃緊,這事兒我們早點著手,可以早點解決這個問題,另外也可以早點產生效益。

  唉,這事兒常遇春要不提起,我還差點忘記了。明天,我帶上柳懷鏡去找那個鹽號的方老闆,跟他談談這筆生意。

  這去和州運鹽的事,是可以著手了,派出兩個班,還得把陳定邦和崔道遠給我換回來。

  不知這帶隊去和州之人,常遇春是不是已經想好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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