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書之試
黑色的棋子置於指腹之間,襯得膚色雪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顧明繡披著斗篷,沉默的站在棋盤之前,長睫微垂,看不清情緒,身上竟有幾分頗為惆悵的意味。
她凝視著那一棋局,手中的棋子始終未曾落下。
那小姐見狀,以為是顧明繡解不出來了,不由浮出幾分得意之色:「怎麼了,顧四小姐,莫不是被難住了?」她掩唇笑的十分洋洋得意,「原來四小姐也不過如此。」
卻不知那些世家少爺皆是對她蹙起了眉頭。
先前誇讚顧明繡的公子頗為不滿的看著那小姐:「那是哪一家的小姐?竟是這般不講道理,當著那麼多的人欺負這樣一個小姑娘。」
「顧家的小姐竟也無人出來幫她說上一說。」一旁的公子附和,語氣中含著幾分心疼,「到底是可憐了這樣的姑娘。」
樓下雅舍的交談聲傳入幾人的耳中,五皇子淡淡的收回目光:「愚蠢至極。」
單不說別的,便是那一曲就讓這些公子少爺對顧明繡頗為上了心。彈得一手好琴,又是這樣上乘的容貌,足以驚為天人。方才那棋局他們也仔細看了,倒是有好幾個算是精妙的棋局,顧明繡解得十分漂亮,已經是讓眾人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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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小姐這樣說話,分明是在為難顧明繡,倒讓人頗為憐惜這位入京不久的顧四小姐。
六皇子搖著摺扇,嗤笑一聲:「聽聞那顧長歌溫柔大方,如今瞧著卻似乎不是這樣?自家的妹妹被人欺負了都未曾站出來說上一說,四哥,我記得你原先是頗為中意那位顧二小姐的?」
被點名的四皇子險些被茶水嗆死,擺擺手道:「我只是欣賞二小姐的才情,六弟,說話顧忌些,莫要讓人聽了傳些不好的東西。」
六皇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顧明繡凝視著面前的棋盤,漆黑的眸底有幾分恍惚轉瞬即逝。鬢髮將側顏掩去,能明顯的感覺到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凌厲的審視跟探究。
蕭王沈淮。
她緩緩上前,就棋子落下,而後抬起頭淡淡道:「承讓了。」
便不言不語轉身上樓,斗篷下的手微微握緊衣角。踏上樓梯的瞬間,步伐微微一晃,顧明繡的身子便有幾分傾倒的趨勢。身後的墨竹連忙上前扶住顧明繡,語氣有掩不住的擔憂:「姑娘?」
顧明繡臉色蒼白,搖了搖首,抬步往上而行。
其實她見過那個棋局,卻並非在這一世,而是在上一世。這個棋局頗為難解,是那人隨手擺出來的棋局,硬是讓她解。古籍上並無記載,顧明繡花了三天也未能找到解法,對方笑著,十分無奈的將解法教給了她。
掌事紅袖上前細細看了看,微微一笑,朗聲道:「四小姐將這一局解出來了。」她轉頭看向那臉色蒼白頗為不甘心的小姐,和氣道,「朱小姐還有異議?」
朱小姐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經上了樓轉過長廊消失的人,將帕子一甩也退了下去。
閣樓上的沈淮抱臂靠於窗前,端的是風流無雙。視線噙著幾分涼薄的笑意,懶懶的朝著那些黏在他身上的視線掃過去,帶著淡淡的凌厲,硬是嚇退了不少人。沈淮看著消失在走廊的白色衣角,幽幽的眸色微沉。
「洛風。」
沈淮淡聲喚道,身後晃了晃立馬出現了一個人,恭恭敬敬的低首:「主子?」
微睞雙眸,沈淮道:「之前讓你們尋的人尋的如何了?」
洛風將頭垂下:「主子,還沒有任何消息….那個村落我們去過了,找不到那位隱士。」
「他父子二人頗為通曉奇門遁甲之術,想必知曉了你們前去。將動作放乾淨些,莫要打草驚蛇。」沈淮淡淡道,他微睞雙眸,語氣帶上幾分壓迫,「儘快。」
洛風早就習慣自家主子的壓迫,偏生今日在這壓迫之中體會到了別的東西:「是。」他行了禮正要退下,便聽得自家主子淡淡詢問:「她的身子如何?」
立刻便知曉沈淮口中的人是誰,洛風的視線掠過底下,稍加遲疑後便道:「屬下將往年為顧姑娘看診的大夫都打探了一遍,說是姑娘自幼孱弱,現下皆因藥石養著,稍有不慎…便可能會香消玉殞。」他頓了頓,小聲道,「這都是往年的事情了,顧姑娘似乎快是半年不肯再見大夫看診了。」
沈淮嗯了一聲,淡淡道:「安排一下。」
洛風旋即會意:「是。」旋即退下。
「姑娘,你有沒有事?」繆蘭早就守在門口,見二人過來連忙扶著進去,又倒了水將準備好的藥小心翼翼的服侍著顧明繡服下。
墨竹將她的斗篷繫緊了些,沒有因為是室內再讓她解下,擔憂道:「姑娘,若是實在不適,不若我們先行回去可好?」
沈青青待她面色好上一些這才蹙著眉道:「我以為你身子弱是旁人胡亂誇大的,卻不想是真的這樣不好,你可曾好生讓大夫醫過?」
墨竹在一旁整理著顧明繡的鬢髮,輕聲道:「我家姑娘在崇明寺時便是一直在養著病,這些時日好上很多了,若是放在往年,莫要說來此處跟沈小姐看文會,便是出趟門都不行。」
「顧小姐,冒犯了。」寧霏輕聲道,她抬手搭在顧明繡的脈搏上,仔細把了片刻脈,秀眉輕蹙,「應是顧小在娘胎里便受了損傷,將病帶了出來。這病紮根太深了,難以徹底根除。稍有不慎,入口的食物,嚴寒炙熱之氣,亦或是心神不寧皆有可能引發病重。」
她收回手,頗為擔憂:「你的身子著實太弱。」
眼見幾人有些驚訝,沈青青笑著道:「我方才忘記說了,霏兒的娘親身子也不太好,故而霏兒自幼習醫,頗為精通。」
「只是懂些皮毛罷了。」寧霏笑著搖首,有些許不好意思。轉頭去看神色淡淡的顧明繡,寧霏問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顧明繡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若是我走了,今日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寧霏微怔,便聽得門被人叩響,顧長歌在門口擔憂問道:「四妹妹,我是二姐姐,方才似是見你不太舒服,可是哪裡不適?」
沈青青蹙眉,冷了神色道:「假惺惺。」
給人一個安撫的笑,顧明繡便吩咐人開口。墨竹打開了門,朝二人行了禮。顧長歌朝著裡頭的三人笑了笑,徑直走到顧明繡身旁,擔憂的握住她的手:「怎麼這樣涼?臉色也這樣難看,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二姐姐不是說這文會頗為難得,此刻回去豈不是掃興?」顧明繡淡淡道,她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拂了拂自己的鬢髮,似笑非笑道,「此刻書試已經開始了,二姐姐不是也準備好了麼?」
書試比的卻是才情作詩。
每人可寫上一首詩,投擲於小木盒中。由倚瀾園的人跟另外兩位梅花帖的主人來選出前三甲,並公布於聽風台。
顧長歌頓了頓,笑道:「四妹妹既是不願意的話,那便讓我幫你把詩作送下去罷,你好生在此處休息,不用自己親自下去的。」她喚丫鬟準備筆墨,笑著遞給顧明繡,「待你寫好了,我一併送下去。」
顧明繡未曾耽擱,抬筆寫完待墨跡稍干便由顧離依將幾人的詩作送下去。顧長歌見狀也只是笑了笑,便由著顧筱蝶陪著去送了,同她說了番話後等顧離依兩人回來了她這才起身離去。
沈青青見門關上,頗為不耐的蹙眉:「假情假意,瞧著便十分不喜歡。」她轉頭看向顧明繡,蹙眉道,「我可不信她那麼好心便是過來瞧上一瞧你,幫你送送紅箋。」
寧霏笑著安撫沈青青:「顧長歌雖是討厭了些,說不準倒是真的關心顧小姐呢?」
「你可不了解那個人。」沈青青哼了一聲,淡淡道,「顧長歌最是會做戲,實則恨極了那些搶她風頭的人。小繡兒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壓了她不止一頭,我猜她心裡便是恨得要死,面上還非得做出大方的樣子,看了便討厭。」
沈青青說話是真的不客氣,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到底是當著人家的面在說著人家的姐妹。寧霏有些尷尬的拍了拍沈青青的手,轉頭想去安撫一下顧家的兩姐妹,卻見顧離依點了點頭一臉十分贊同的模樣,顧明繡神色淡淡,嘴角噙著幾分笑意。
「她當然是沒安什麼好心。」顧明繡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底下在小木盒裡拿出紅箋的幾人,垂眸淡淡一笑,「她要借著這一次的文會讓我身敗名裂,才會慫恿她人來欺我,以為能瞧見我不入流的模樣,可惜了,琴棋書畫我倒是真不怕。」
沈青青聽得饒有興趣:「你倒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顧長歌歷來十分擅長丹青,我瞧這一會兒便是要跟你比試比試了。」
顧明繡卻是搖了搖頭,語氣中含著幾分深意:「只怕你要失望了,一會兒的畫試怕是比不了了,書試不曾比完,顧長歌便要急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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