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誣陷


  紅箋上系了一枚小木牌,木牌上寫著紅箋的主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此刻取出的一塊紅箋被掌事紅袖拿在手上,艷麗的女子仔細看了看上頭的詩句,又轉首看向不遠處正在翻看幾塊詩作的人,秀眉微微蹙起。

  她走向那幾人,將紅箋遞了過去,輕聲說了些什麼。

  顧長歌在樓上便瞧見那幾人看過之後紛紛色變,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焦躁跟怒意。她垂下眸子,伸手拿過瓷杯,借著喝茶的動作將笑意掩去,眼底透著幾分深思冷漠。

  琴技了得,棋藝高超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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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便要讓顧明繡在這文會上身敗名裂。

  一個在寺廟裡吊著命的短命鬼如何能跟她相比,又有什麼資格能夠同她爭輝。

  顧長歌將杯子放下,董知月已經回首瞧著她笑道:「前兩場你都不曾下台,看樣子這後兩場你是不會讓與她人了。」

  「知月說的哪裡話。」顧長歌抿唇淺笑,溫柔道,「還有四妹妹呢,她日日清修於山中,倒是比的我多懂些。」

  「四姐姐前些日子還說她什麼都不懂呢,也不會什麼彈琴跟下棋。」顧筱蝶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無心的抱怨,「自家姐妹還這樣誑我們,四姐姐果然是不喜歡我們。」

  「傻丫頭,那叫謙虛。」顧長歌點了點自家妹妹的額頭,笑著道。

  顧筱蝶蹙眉:「二姐姐,你就是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你瞧四姐姐,明明身子不舒服卻還是不肯離去,你關心她她卻也不肯領情,非要留下來參加這什麼比試….明明是這樣無趣的,若是在此處出了什麼事,母親豈不是又要責備我們了?」

  她輕輕巧巧的便添了一個又字,將安離也扯了進來。

  顧長歌仍是溫溫柔柔,眉眼間卻添上幾分擔憂:「四妹妹許是喜歡熱鬧,她總也一人,想來是許久不曾見過那麼多人了,不若便隨著她。」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筱蝶一番話本也不是無心之言,在董知月耳中聽著便又是另一回事了。她面色微變,冷笑一聲:「你六妹妹說得對,你就是太好心了,將什麼人都想的好,你那四妹妹哪裡是喜歡熱鬧,我瞧著她心機頗重呢。」

  她起身拉過顧長歌道:「分明是個愛出風頭的狐媚子,是想在這樣多的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才情罷了,偏生這種人卻是能跟沈青青混在一起。走,下一場便是畫試,你向來丹青甚好,便不能再讓著她了。」

  顧長歌被她一拉,順勢站了起來,頗為猶豫的跟著一同出門:「我今日本是只想陪著四妹妹過來瞧瞧熱鬧的,便不參加了,讓她好生玩上一玩……..」

  話未說完便被董知月打斷:「她哪裡只是來玩一玩的,分明是來搶你的地位,傻長歌,你不能再讓著她了。這陽州一絕的才女,分明是你,哪裡有她的位置。隨我來。」便是不容她拒絕,拉著便往下走。

  方至樓下,倒是瞧見了許多人也都下了樓。

  顧明繡跟沈青青三人正路過擂台,去往方才的小所。幾人打了個照面,顧長歌微微一笑,關切的詢問:「四妹妹,可是好了一些?」

  沈青青懶得同她們說話,便是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理會。寧霏是商賈之女,這些世家小姐本就不多瞧得起她,每每見了也權當她是透明似的。寧霏倒也習慣了,只是淡淡一笑,便站在二人身旁瞧著上頭掛出來的詩作。

  便在這時,管事紅袖命人敲了敲鑼鼓,便將眾人的目光一齊吸引了過去。

  她笑吟吟的行了個禮,將身後掛在繩子上的十枚紅箋指給眾人看,微微一笑:「本次書試的前十已經有所定奪,顧家的四小姐跟二小姐倒是同在前三甲。」她看向二人,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審視,「只是….紅袖不便多說,還請諸位上來觀上一觀。」

  這一聽,眾人瞧著顧明繡的眼神便多有幾分讚許。

  依照往年,顧家的二小姐顧長歌必然是在魁首,今年她未曾參加琴棋二試,讓眾人頗為遺憾。顧明繡前二試大放光彩,即便這書試排在第三,已經是諸多人心目中在這陽州上屈指可數的女子,才情絕佳,容姿上乘。

  「四姐姐真厲害,我去瞧一瞧。」顧筱蝶笑著拉過顧離依的手,頗為親昵的朝著顧明繡笑了笑,帶著幾分好奇上前去看那詩作。

  不等她上前,忽而有人驚訝道:「這…這不是李家小姐的詩作麼?怎麼…」

  那李家小姐亦是在這聽風台有梅花帖的人,此刻亦是方才選詩作的人。

  那人一說話,旁邊便有人仔細看了看,驚訝道:「這確是李小姐的詩作,可這署名…」他驚訝的將目光投至顧明繡這一旁,眾人看了看,又不免去看李小姐。

  此刻她正站在一旁,神色漠然的看著那上頭的詩作。見眾人都瞧過來,她才笑了笑,只是眉眼間難掩薄怒:「我還以為無人認得出來這是我寫的詩作呢,畢竟被人這樣光明正大的拿過來,是將我當成了什麼?」

  「真是太過分了!」同李小姐交好的一位小姐蹙眉道,伸手便將第三塊紅箋扯了下來,瞪向顧明繡。

  見狀,顧筱蝶驚訝的捂住嘴巴:「四姐姐!你…你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她睜著眼睛看向顧明繡,眉眼間也染上幾分嫉惡如仇:「這樣做是不對的,若是爹爹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顧長歌適時站出來維護:「筱蝶,莫要胡說,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誤會。」

  墨竹蹙了眉頭,不言不語。繆蘭硬生生忍住怒火,扭過頭不看他們,只是輕哼了一聲。顧明繡反倒神色淡淡,並未有什麼反應,微抬的眸子盪出幾分水瑩瑩的光澤,瞧著讓人頗為移不開眼。

  沈青青的視線來回流轉了片刻,瞧見顧明繡沒什麼反應便安了心,立於一旁饒有興趣的模樣,竟是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眾人面色有些古怪,李小姐看了看顧長歌跟顧筱蝶,輕輕笑了,那笑聲中多了幾分嘲意:「顧家的小姐。二小姐跟六小姐的確是誤會了,」她的視線落在顧長歌身上,讓二人齊齊一怔,心下有幾分不安,「做出這種事情的可不是顧四小姐,而是二小姐呀。」

  這話一出,顧筱蝶一怔,旋即喊了出來:「不可能!明明是顧明繡!」

  她直呼顧明繡的名字,語氣這般篤定的模樣讓眾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顧長歌方才一震,此刻已經迅速冷靜下來。面上帶著幾分驚訝,顧長歌蹙眉道:「莫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就是,我二姐姐的才情為何要做出這種事情!」顧筱蝶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便搶過那小姐手中的紅箋,展開一看果然見上頭的名字寫著顧長歌。

  沈青青沒忍住,笑了出聲:「真是有趣。明明兩個都是你的姐姐,說是明繡做的,你便義正言辭的指責她,說是顧長歌做的,你便急著否認。我倒是忘記了….」她做出恍然的樣子,微微一笑,「明繡只是個嫡小姐,你跟顧長歌畢竟才是親姐妹呀。」

  只是個嫡小姐。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顧長歌面色微微閃過幾分怒意,又被她生生壓住。顧筱蝶皺起眉頭,道:「你莫要胡說,我同二姐姐一齊長大,自然知曉她是什麼樣子的人。四姐姐又那樣久不在府裡頭….我只是怕四姐姐誤入歧途。」

  「好一句誤入歧途。」沈青青微微一笑。

  李小姐蹙眉,冷聲道:「顧二小姐,你是否該給我一個解釋?」

  壓抑著心底的煩躁,顧長歌上前仔細看了看上頭詩作,臉色微變。顧明繡當然知道她為什麼驚訝,因為那首詩,原本就是顧長歌給顧明繡準備的。

  她上一世的琴彈得一塌糊塗,也不曾下什麼棋。是顧長歌柔聲跟她講,詩作只是隨意玩著罷了,讓她寫上一寫。她寫了,卻被李小姐當場指出,即便有顧長歌相護,周圍的人那些鄙夷的神色也惡狠狠的扎在她的心頭。

  前有私會情郎,後有偷竊他人詩作。

  顧明繡在京中的貴女圈,名聲簡直是一塌糊塗。

  「李小姐,這不是我做的,必然有人陷害於我。」顧長歌收了紅箋,看向李小姐,「我每年文會總是都參加的,你寫的這一首當時大家都覺得頗有深意,故而印象深刻。試問,我怎麼敢做出這種必然會被發現的事情呢?」

  「就是。」顧筱蝶點了點頭,附和道,「定然是有人陷害二姐姐!」

  「我怎麼知曉你是不是僥倖試一試?」李小姐冷笑一聲,「你敢說那不是你的字跡?我對顧二小姐的書法也可是印象深得很。」

  「我二姐姐那樣的才情,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顧筱蝶瞪著眼睛,視線猛然間轉到顧明繡身上,「四姐姐,是不是你在陷害二姐姐?」

  她瞪大眼睛,十足的委屈:「我跟二姐姐只去過你們的雅舍,是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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