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算帳
安將軍在帶著將軍府的一干人從荊周動身回陽州之際便差人去監視著顧府的動靜,時時回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是以在聽見顧宣入獄時知曉天子這是要預備動顧府的意思,更為擔憂安離母女的處境,而後聞見顧青元大張旗鼓上了白元寺時便也立刻轉道跟了過來。
將軍府的幾個小輩被先行送回了府裡頭。
安將軍膝下不過兩兒一女,安離早年喪母,她嫁給了顧青元之後,安將軍便也沒有再娶,將軍府里做主的女主人便是二少爺安之行的妻子許氏。
大少爺安之亢原配去世的早,膝下已有一雙兒女,便不曾再娶,至今後房空無一人。他的大兒子便是安冽,比起顧明繡尚大三歲,生的眉清目秀,卻較為寡言;小女兒安亭比顧明繡大上兩歲,便是被安將軍養的瘋了些,全然沒有女孩子的模樣。
許氏膝下的兒子跟安亭同歲,性子也頗為相似,頑皮而不懂事,說乖巧也乖巧,不乖巧卻也不乖巧,倒是幼女阿薇比這個哥哥懂事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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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州的府邸一直都有人在打掃,是以轉回之後並未有多少繁忙,將物件放好了便清閒了下來。此時先被送回來的兩個少年少女便好奇的聚在後院,一邊餵魚一邊談論著他們的兩個小表妹。
漫不經心的將魚食撒下去,少女偏過頭有些不耐煩的詢問:「爹爹他們去了那麼久,怎麼還不曾回來?」
少女生的十分嬌俏,長發全部束在腦後綁了個馬尾,瞧著便英氣十足。
那少年濃眉大眼,笑起來便跟安之行有七分相似:「聽說姑姑脾氣倔得很,指不定不肯跟祖父他們回來呢。你瞧,祖父把爹跟大伯都找了去,說不定是等著姑姑不肯回來的時候把她綁回來呢。」
「你瞎說。」安亭秀眉一挑,輕輕嗤笑了一聲,「我聽二嬸說了,是姑姑她們在顧家受了欺負,這才要把她們接回來呢。」
「你那是偷聽的。」安陵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撒了下去,白了安亭一眼。
安亭沒有理他,只是饒有興趣的盯著搶食的魚兒:「我著實好奇那兩個小表妹,府裡頭都沒有女孩子,阿薇又太小了,都沒人陪我玩。」
「我可不信你們玩得到一起。」安陵撇了撇嘴,搖搖頭提醒她道,「那顧大人做的可是文官,兩個小表妹也定然是學什麼琴棋書畫啊,詩詞歌賦的,說起話來文縐縐的,才不會跟你一樣想著上房揭瓦。」
被他那麼一講,安亭不由得想起那些個嬌滴滴的姑娘,蹙起了眉頭:「啊….那多無趣。」
她看著手中的魚食,頓時失了幾分興致。
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讓二人都側目望去。安亭一眼便瞧見自己的父親抱著個人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裡的走去,不由得跳起來:「爹!我在這兒!」
然安之亢只是瞥了她一眼,腳步都沒有頓一下便直直入了她的院子。
安亭怔了一下,她回頭跟安陵對視一眼,二人連忙拍拍衣服跟了過去。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兩人還沒有走到院子裡,安之行的聲音便匆匆忙忙的響起。拉著大夫的男子腳步也沒有頓一下,瞧見她們也只是匆匆吩咐了一句,「莫要到這裡胡鬧,現下沒空理會你們。」
安陵瞪圓了眼睛,小聲道:「莫非是真的把姑姑綁回來了?!」
「去去去,瞎說。」安亭推了安陵一把,瞪著眼睛道,「你沒瞧見那個人身形那么小,一瞧便知道不是姑姑。」
「那是你們的表妹,你們姑姑的長女繡兒。」
許氏忙完了那一頭帶著顧離依趕了過來,便見兩個人在院門口探頭探腦,不由得好笑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笑著讓開身後的顧離依:「這是你們的小表妹,依依。」
安亭跟安陵被那麼一拍肩,都嚇了一大跳。轉過頭便瞧見了許氏笑吟吟的看著他們,身側還帶著一個臉生的小姑娘,脆生生的跟他們問好:「表哥,表姐。」
面前的小姑娘生的倒是十分清秀,五官瞧著也十分舒適,倒不是那些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般,或是一副趾高氣揚瞧不起人的模樣。
「表妹好。」安亭打量了一下顧離依,心中頗有好感,轉著眼睛問,「裡頭那個表妹怎麼了?」
「繡姐姐她….她身子不太好。」顧離依輕聲回答,她說完眼圈便微微紅了紅,瞧著便委屈慌張的很,極度不安的小聲詢問,「我能不能進去看看繡姐姐?」
「去吧去吧。」許氏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撫,「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就好,莫要太拘束。繡兒想來只是方才受了刺激,」她蹙了眉頭,有意轉移話題道,「那顧青元太無恥了,簡直不能稱為一個父親。」
安亭二人見狀,對方才的事情自然十分好奇,然看現下的氣氛也並不是好詢問的時機。安亭連忙挽住顧離依的手臂,帶著她往裡面走:「小表妹別擔心,我們這就去瞧瞧表妹。」
顧離依點了點頭,跟著她往裡面走,心底想的卻是方才那個人。
僕人沒有多攔她們,只是忙著按照大夫開下來的方子去抓藥。
安之亢坐在床邊,正蹙著眉頭跟上面的人說話:「我確是不曾想過你的身子竟然這般弱,在顧府你卻是不曾好生受過照料?那顧青元這般欺負你們,阿離竟然還讓你忍著。」
「舅舅,不是的。」
柔柔弱弱的聲音,如清風拂面。
「小姐的病原就是需要靜養,在崇明寺那幾年本該將底子養的強上一些。只是回了府裡頭被那麼瞎折騰一頓,白白浪費了之前的底子,莫要說現下這昏一昏,倒一倒算不得什麼,若是再不好生養著,那老夫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收拾著藥箱的大夫是上次給顧明繡瞧病的那個,此刻聽安之亢問便不由地輕哼一聲:「老夫早先就跟小姐說過,須得養著,靜養,切莫勞神傷心才是。」
不聽還好,這一聽便是嚇了一大跳。安亭抓著顧離依,轉眸便瞧見這個小表妹臉色白的嚇人,便是不管不顧跑上前,小聲喚道:「繡姐姐。」
安亭二人便也跟著湊了上去。
床上的小姑娘已經醒了,此刻靠在軟枕上,靜靜地聽著大夫說話。她的膚色極白,比安亭見過的所有人都要白上三分,只是微微有幾分憔悴。少女半垂眼眸,長睫如蝶翼一般顫了顫,攸然抬起,落在她們幾人身上。
「亭表姐,陵表哥。」少女微微一笑,柔聲喚道。
安亭怔了怔,便是一旁的安陵也是看呆了片刻。
「繡兒,你感覺哪裡不舒服麼?」送走了大夫後,許氏上前握住顧明繡的手,擔憂的詢問。她打量了顧明繡的神色,忽而笑了笑,「南院那間院子給繡兒住吧,那裡空了許久,如今我瞧著倒是給繡兒住正好,同阿離也離得近些。」
南院那間院子是間風致極好的地方,安亭早早便瞧上了,只是許氏卻不曾同意她換過院子,如今倒是一下子給了顧明繡。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安之行倒是沒有意見,只是盯著顧明繡雪白的臉蛋,十足的不滿意:「顧青元到底怎麼當爹的,你身子這樣差他都不管管?」想起之前的聽聞,安之行臉色更加難看,蹙眉道,「繡兒,他打過…他打過你,罰過你多少次?」
顧明繡眨了眨眼睛,緩緩垂下長睫:「.….我記著這些做什麼。」
聞言,安亭忍不住出聲道:「你父親….那個人竟然還打你麼?」她幼時便沒了母親,倒是有許氏疼愛她,安之亢雖不常笑,但是從來不曾嚴厲對她,更談不上什麼打不打的了。
許氏踩了一腳安之行,狀似無意:「行了行了,讓繡兒休息一下,你們都先出去。」她將人都趕了出去,扶著顧明繡重新躺下,柔聲道,「好了繡兒,莫要想那麼多了。從今以後,將軍府才是你的家。」
顧明繡微微一笑。
出了門哄著幾個小輩先離開,安之亢才蹙眉瞪了一眼安之行,道:「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在繡兒面前怎還提那些事情,方才大夫說了要靜養,不許她有所傷神,你卻還提這些糟心事。」
安之行自知不對,心底到底咽不下這口氣:「你瞧見繡兒那個模樣了沒?那個姓顧的怎麼忍心這樣對她,我看依依說得對,他就是想要整死繡兒!我呸!真恨不得拿起刀劈了那個傢伙!」
他想起安離的模樣便覺難過,低聲道:「你看,阿離都沒怎麼笑過,她以前多喜歡笑啊。繡兒才多大,她才那麼點一個小姑娘….大夫卻說她可能隨時都會——」將「死」字吞進去,安之行恨恨道,「阿離背地得多難過啊!」
沉默的聽著安之行的話語,安之亢待人說完才緩緩開口:「我未曾說過要咽下這口氣。」他冷淡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微微冷了聲音,「顧青元不是十足寶貝董清給他生的那一對兒女麼,我記得顧宣現下在牢里,你把董清送進去陪陪他吧。」
「今天抓的那個人,總能撬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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