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生氣的沈淮
沉香等人將東西都搬入將軍府後,在許氏的安排下倒是十分快速的將南院的小樓騰了乾淨,收拾收拾便讓顧明繡入住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安離跟安將軍回來時已是兩個時辰之後,彼時顧明繡喝了藥便歇下了,安離偷偷來看過一回,嘆著氣便走了。
「你可是沒看見呢姑娘,那二小姐跟董姨娘的臉是拉的有多長——」繆蘭最是靜不住,見顧明繡醒後靜坐床頭便忍不住同她形容白日顧府的事情,「顧老夫人得了消息,氣的便派人來攔。可是將軍府的那些人啊,厲害得很,硬是沒讓半個人妨礙我們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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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繪聲繪色,還同顧明繡學了那董清咬牙切齒的模樣。
顧明繡笑了笑,搖首道:「那是做給旁人看的,顧青元跟娘親和離了,顧長歌跟董清想來是十分開心的才是。」
「姑娘,你怎麼會那麼想?」繆蘭蹙眉,笑眯眯道,「安將軍是多厲害的人呀,那可是比顧家這個靠山大多了!二小姐往後想要欺負你還得再想想,心底自然十分不舒服!」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繆蘭,顧明繡道:「沒了娘親,那麼董清被扶上正妻之位自然無甚差錯,顧長歌跟顧筱蝶也自然不再是什麼庶女,而是正經八百的嫡女,她們自然歡喜的緊。」
「只是顧宣現下在牢中,怕是她們也不怎麼笑的出來。」她微微一笑,而後轉向繆蘭時,嗓音便淡了下去,淡聲道,「你失言了,將軍府時娘親的家,靠山一類的話….莫讓有心人知曉。」
顧明繡鮮少對著她們幾個冷下容顏,此刻淡淡的神情瞧著也沒有怒氣,偏生教人不自覺心底泛出幾分寒意。
繆蘭怔了怔,旋即回過神,面上帶了幾分委屈:「是,姑娘,奴婢知曉了。」
她沒有再說話,沉香恰好走了進來,低聲回稟道:「姑娘,將軍府大房給牢裡頭的下了吩咐,怕是顧宣這幾日的日子要不大好過。」
顧明繡「嗯」了一聲,問她:「你能潛入牢中不被人發現麼。」
沉香想了想,答道:「奴婢可以一試,約有七成把握。」
「那也夠了。」顧明繡指了指梳妝檯上的一個小盒子,淡聲道,「你將那件東西交給顧宣,能餵他吃了是最好,不能也沒什麼要緊的,量力而為。」
沉香拿起梳妝檯上的小盒子,掂了掂重要後頷首:「奴婢知道了。」
待沉香退下,顧明繡垂眸不語又陷入沉思。繆蘭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姑娘,半晌沒有說話。墨竹掀開帘子走了進來,輕聲道:「姑娘,該歇下了,若有什麼事情,明日再做就是了。」
顧明繡點了點頭,待她二人服侍自己更衣過後才熄燈退下。
夜色沉沉,空中有淡淡薰香。月光下,方才才熄滅的蠟燭芯上還縈繞著淺白色的煙霧,往上盤飛,消匿在空氣之中。
顧明繡靜靜的凝視著那半截蠟燭,以及蠟燭上的煙霧。她半靠在榻上,並沒有躺下,水眸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麼。視線落在煙霧中,忽見那白煙往旁扭曲了一下,仿若被攪動一般消匿。
她輕輕嘆了一聲,淡聲道:「我原以為將軍府能攔上你一攔,」視線緩緩移向桌前不知何時多出了的人身上,她的嗓音又沉了一沉,「蕭王殿下。」
隨手將肩上的披風一甩,準確的披到了床上的人身上。漫不經心的少年隨意往她榻上一坐,一雙黑玉般的眸子冷冷沉沉,帶了幾分不悅:「原來是同顧府劃清了界限,才允許我動顧府。」
少女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你怎麼知道,將軍府….」沈淮彎了彎唇角,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她,「現下有沒有在錦衣衛的名單之中呢。」
「天子有多信任殿下,那便有多信任將軍府。」顧明繡緩聲開口,她抬眸同沈淮的視線對上,嗓音也微微沉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悅,「我同殿下的同盟關係也該到此為止,之後究竟如何,也該是沒有關係了才是。」
覺察出人語氣中的惱意,沈淮揚眉瞧著她,冷笑一聲:「怎麼,顧姑娘如今不但不打算報恩,還打算當個甩手掌柜了?本王這顆棋子用完便得退了麼。」
沈淮今日來的莫名其妙,但是顧明繡卻直覺出這個人一定會來。
「臣女不敢。」顧明繡不動聲色往後挪了一點。她看得出沈淮現下莫名惱怒,且這怒意來的有幾分兇狠,卻的確是對著她來的。
沈淮定定的瞧了她半晌,忽而笑了笑:「顧明繡,你愛慕太子?」
這話的語氣十足怪異。
少年問的漫不經心,嗓音冰冷冷的,眼底不含半分笑意,漆黑的讓人害怕。他瞧見對面的少女沉默一瞬,眼眸一寸寸寒了下來,如同浸了霜雪一般的涼。少女唇角微掀,嗓音溫柔而冷漠:「蕭王殿下,你管的太寬了。」
沈淮被她氣笑:「本王仔細想了想,你原是在太子面前露了幾分小聰明,引他注意,又在宮宴上公然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顧宣雖是顧家的一枚棋子,到底比不上將軍府這一把寶刀。若是因你而棄顧宣,太子全然沒有什麼損失。」
「你將顧宣送進了大牢,又在此刻回到了將軍府。」
「你還敢說你不是愛慕太子,處心積慮想要嫁給他?」
沈淮笑的十足溫柔,語氣卻涼薄的很。不等顧明繡有所反應,他霍然起身,恨鐵不成鋼的盯了她半晌,拂開衣袍便轉身離去,步伐匆匆滿懷怒意:「本王絕不同意!」
顧明繡:「.…….」
蕭王簡直有病!莫名其妙!
顧明繡幾乎一夜無眠,次日起身不久顧離依便過來了。
一進門,她便興沖沖的跑到顧明繡身側,樂呵呵的看著她挽發,同她說:「繡姐姐,董清被京兆尹給抓進了牢里,顧府現下亂的跟一鍋粥一樣。顧青元見不著京兆尹,也不能去見董清跟顧宣。」
「將軍府不是白叫將軍府的,莫說是從那漢子嘴裡拷問出董清這個人了。」顧明繡垂著眼睫,語氣涼薄的很,含著幾分淡淡的笑意,「董清還以為自己能當上正妻,顧長歌也以為自己能成為嫡女,她們介意這些,那我偏生要叫她們記住。」
顧離依點了點頭,語氣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教她還沒有被扶正便被抓了進去,憑她做的那些事情,想來是出不來了。真是可惜了,一場好戲還不能仔細看便要結束了。」
顧明繡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
神色中顯露幾分遲疑,顧離依看著顧明繡沒有說話。覺察到人的不對勁,顧明繡看了她一眼,淡聲道:「繆蘭,你們先出去吧。」
才進來的繆蘭怔了怔,看了一眼已經給顧明繡梳好頭髮正要出去的墨竹,默默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跟著她一起出了門。
回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繆蘭小聲道:「你說姑娘是不是生我氣了,往日都是五小姐在房裡同她說話,她也從來不趕我們走的。」
墨竹安撫她:「哪裡的事,想來必然是有些旁的緣故才是。好了,我們做事去吧,莫要多想。」
房內,顧離依嘆了口氣,輕聲道:「繡姐姐,昨日你在府門口昏倒了,我遇見了一個道士。」她頓了頓,遲疑了半晌才下定決心般道,「他說我們本不該存活在此,我們的命都是問旁人借的,不是自己的。」
她小心翼翼的說完便見面前的少女神色淡淡,詢問道:「哦?他還說什麼了。」
仔細觀察著顧明繡的神色,顧離依緩緩道來:「那時我心中擔憂你,況且還是在將軍府門口,我便不敢跟他多說。他說繡姐姐的命,是問旁人借來的,借來的東西原就不是自己的,自然須得還,還說…還說如今軌道已經偏離原有的命途。」
「他說話時模樣怪怪的,像是在開玩笑一般,只是我同他對視,便覺得他不是在騙人。」
顧明繡垂眸半晌沒有說話。
抬手握住她的手,顧離依輕聲問道:「自然要還是不是真的….繡姐姐,我們的命真的是旁人的麼?還了、還了是不是就沒了,我們是不是還是會同上一世一樣的結局?」
「那個人說的是真的麼?」顧離依小聲詢問,眼眸中已經帶了幾分霧氣,嗓音委屈了下來,瞧著便似乎要哭了一般。
抬手摸了摸顧離依的頭,顧明繡微微一笑:「自然不會,顧宣馬上便要死了,董清也逃不掉。將軍府如今好好的,娘親也活著,還同外祖父和好了,怎麼還會跟上一世一模一樣呢?」她淡淡笑了笑,「我們該是去送一送姨娘才是。」
「畢竟她死前見不到她的一雙兒女,也見不到顧青元了,我們該是去同她告別一下。」
顧明繡頓了頓,擦去顧離依眼角掉下來的眼淚,笑著哄她:「再去見一見那個裝神弄鬼的道士就是了,究竟是不是騙子,一試便知曉真假了,依依,你知道他如今人在何處麼。」
「知道,他說等繡姐姐醒後,往東巷大街柳樹蔭下找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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